慧灯之光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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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灯之光六

佛教徒的生活模式

作为一个佛教徒,究竟该怎么样生活,释迦牟尼佛早就给我们制订了一个模式,作为佛陀的后学者,无论在家人还是出家人,都应该遵循这个共同的生活模式。如果按照这套模式去生活,人生就会很有意义,此生也不会很痛苦,这就是佛教徒的生活模式。

一、不堕两边

那是什么样的生活模式呢?释迦牟尼佛在律藏里面对出家人说:生活不能堕两边,也就是陷入两个极端。

中观也提到两个边,是指常见和断见。生活的两个边,是指太艰苦和不知满足的两种生活方式。

太艰苦的生活,就是故意过非常贫穷、非常困窘的生活。当然,这是对一般人而言的,像米拉日巴那样的少数修行人,贫穷对他们来说不但不是修行的逆缘,反而是修行的顺缘,但不是所有人都能达到这样的境界。作为一般的人,如果过得太贫困,经常为了生活考虑太多,操心太多,就没有时间考虑出离心、菩提心、解脱等等,虽然艰苦生活也许对有些人的出离心生起有一些帮助,但仅仅因为生活艰苦而觉得生活没有意义,活在人间没有意义并不是真正的出离心,这种人也不一定会去寻求解脱。真正的出离心,是要寻求解脱。日子过得苦也不一定有出离心,只有精通佛法,并将其融入自心的人,才有可能具备出离心,所以,普通佛教徒的生活不必过得太艰苦,不能故意去过很苦的日子。

很多去过印度的人知道,印度有些外道的生活很艰苦——不穿衣服、不吃饭、不洗澡等等,有各种各样的戒律,他们认为这样苦行就会获得解脱;有些外道非常崇尚五火——四周燃起熊熊大火,再加上空中的烈日。他们认为,修行人应该跳到五火中被焚烧,在肉体烧坏之后,就有可能得到解脱。

“因明”里面也讲过一个外道宗派的观点,认为精神和肉体都是轮回的因,其中任何一个受到破坏,都有可能解脱,可以摆脱轮回。

我们一定要清楚,这些都是错误的观点。

佛教认为,众生流转轮回的因不是身体,而是业力,如果业力存在,即使肉体一再地消失、完结也没有用!因为我们的阿赖耶识上留下了很多以前的习气,当这些习气成熟的时候,肉体随时都会产生。可以这么说,从山河大地、日月星辰,到众生的肉体,都是阿赖耶识的产物,就像唯物主义所说的精神是大脑的产物一样,只要阿赖耶识上有业力,再怎么折磨肉体,也无济于事,所以,释迦牟尼佛要求佛教徒不要故意去过艰苦的日子。因为无论多么艰苦,也只是自己痛苦而已,不可能从中看到解脱的曙光。

不可否认,如果不是不想过好日子,而是因为福报不够,没有条件过好日子,那是另外一回事。释迦牟尼佛不是说学佛的人不能贫穷,必须富裕,不是说穷人不会解脱,或过苦日子的人不会解脱,只是说没有必要故意去做穷人,不要故意堕入一个边,故意过贫苦的日子。

假如有些人本来经济很宽裕,却误以为生活富裕就不会解脱,必须吃苦才会解脱。佛就不赞同这些观点,佛陀认为,哪怕一辈子不吃、不喝、不洗澡,也不能获得解脱。

顺便插一句,有的外道又认为,在恒河里面洗澡可以获得解脱。这些都是没有根据的说法。身体上的污垢,不会使我们流转轮回。如果心里的我执、贪、嗔、痴的烦恼洗不掉,那外表洗得再干净,都跟解脱没有关系;如果真正要洗,也是洗精神上,也即阿赖耶识上面的污垢,只有洗掉这些污垢,我们才会解脱。

不少人看过米拉日巴的传记,他在山洞里没有吃穿,更没有条件洗澡。还有很多以前藏地的修行人也像他一样,是在艰难困苦中获得解脱的。很多人在知道他们的事迹后,就想当然地认为,想解脱就要过苦日子。

其实,真正的苦行,是要有耐心,有精进心,想方设法克服各种各样的困难,不畏艰险地认真修行,这才是苦行的意义。如果仅仅误以为不吃、不穿、不讲卫生就是苦行,就会解脱,那乞丐岂不是会率先成就了?

佛告诉我们,在不需要付出太大的代价和不太在乎的前提下,也可以过很富裕或很优雅的生活。

第二个边,也即第二种极端,是通过付出很多的代价或依靠不正当的手段,不知满足地享受奢侈生活。

为什么这是一个边呢?因为,除了极少数人以外,大多数人必须为奢侈的物质享受付出巨大的代价——时间、体力、脑力,所以佛认为不值得,修行人应该少欲知足。

少欲知足这四个字,是佛给我们制定的一个生活法则和原则。这四个字的内容有很多的层次——对米拉日巴那样的修行人,对一般的出家人,对普通的在家人,都有不同的解释。

对一般人来说,少欲知足这四个字并不意味着不能吃好的,不能穿好的,而是说不能太奢侈,应该过平常人的正常生活,该有的不能缺少,但不能欲望太强,以致超过一定的界线。

譬如,有些人认为,穿名牌衣服、开名车、住洋房等等是身份的象征,高层次的人物就应该如此,这样在社会上就会很有面子。其实这些都是不需要的,佛说的奢侈就是这些。作为普普通通的凡夫,如果不懂得少欲知足,不知道控制自己的欲望,光是靠外面的物质来满足自己,是不可能的。因为欲望会没有尽头、无休止、无止境地无限膨胀,永远不会有满足的时候。任何人都有被人超越的可能。如果因为不甘落后而去奋斗,就会没完没了,一辈子都在物质追求当中虚度年华,直至生命结束。贪得无厌的下场,就是永远也不会幸福!

关于这些,我们每个人在日常生活中都会找到很多事例,无论是观察自己,还是观察其他人都一样,所以,少欲知足是很重要的。

二、理应遵循的原则

远离这两个边以后,真正的生活模式是怎么样的呢?在不同的时代,不同的环境,生活的标准是不一样的。佛认为,佛教徒应以自己所处时代的普通生活水平为准绳,既不要太低,也不要太高,佛认为这就是真正的正常生活。

这样一来,我们是不是从此以后就再也不挣钱了呢?可以挣钱,但要掌握好如何看待钱财的问题。无论是自己挣的钱,或者是修学菩萨道的出家人接受别人供养所得的钱,都要知道这些钱不属于自己,而是属于众生,自己只是帮众生把这些钱管理和分配而已,哪里需要做善事,就把钱送到哪里。

如果抱着这种态度,则即使是在家的修行人,也可以去挣超过正常生活水准以外的钱;如果缺乏了这种态度,则无论是出家人接受别人的供养,还是在家人去挣超出标准生活之外的钱,都违背了少欲知足的原则,故而永远都不会幸福。

三、金钱不是万能的

按照佛说的去做,生活、金钱都不会给我们的修行带来违缘;否则,假如不会协调解脱和生活之间的冲突,很多人就会迷惑困扰,掌控好这一点是很重要的。

美国《新闻周刊》曾经提出过一个问题:“金钱与幸福,哪个更重要?”

大家想想,如果让我们回答这个问题,我们会怎么回答。

释迦牟尼佛早在2500多年前就回答了:幸福才是最重要的,金钱并不重要,仅靠金钱是不可能让人类满足并从中获得幸福和自由的。但大多数人却认为,没有金钱,就不会有幸福,金钱是决定幸福的关键所在。

当然,除了极少数人以外,一文不名的人当然不会觉得幸福,但是否很有钱就很幸福了呢?不是,金钱绝对不是万能的!

在一些贫困地区,物质极端匮乏,贫穷的人们与发达的物质生活之间有着很大的距离,人人都想摆脱穷光蛋的生活,都认为如果有钱,就可以解决一切。虽然每个人都知道人死的时候什么都带不走,但只是为了在走之前自己过得幸福一点,大家都会拼命地为之奋斗不息,力图拉近自己与优裕的物质生活之间的距离。

然而,当真正有一天距离缩短之后,人们的幸福指数并不会随着物质的发展而增长。比如说,在北欧等很多西方经济高度发达的地区,国民福利非常好,人们应有尽有,什么都不缺,但这些国家的自杀率却异乎寻常地高——据世界卫生组织1994年公布的自杀率得知,芬兰、瑞士、比利时、丹麦、瑞典等国的自杀率均位于世界前十位。对他们来说,金钱、物质等等就不是像我们所想象的那样重要了。虽然大家都过着富裕的生活,但很多西方人却并不快乐幸福。这一切表明,物质财富与幸福快乐之间并不是成正比的。

美国福布斯杂志曾以美国最富有的400个人和另外1000多中、低收入者以及穷人为对象做比较调查,让他们从1到7选出一个数字,1代表“我感觉非常不幸”,而7代表“我感觉非常幸福”。最后的统计结果显示,超级富翁们的幸福指数是5.8;但是,在过去多年的调查中专家们还发现,居住在寒冷的北格陵兰岛的因纽特人的幸福指数也是5.8;此外,肯尼亚的马赛人——生活在简陋肮脏的草棚内,没有电也没有自来水的一群游牧民族,他们的快乐指数同样为5.8。

美国密歇根州或兰市或普大学的心理学家戴维·G·迈尔斯(David G.Myers)根据2000年美国人口普查的数据证实,“财富与幸福之间存在着一个有趣的矛盾。迈尔斯发现,自1950年以来,美国人均购买力增长了两倍。难道由此推算,美国人在2000年时的幸福感就应该是1950年时的3倍吗?……尽管现在这代人的经济条件比上一代人好了很多,他们却没有感到幸福。事实上,美国年轻一代比他们的长辈更加焦虑。”

美国心理学家琼M·图文齐(Jean M.Twenge)对1953-1993年间所作的269项研究指标进行了大规模分析,以测定当时儿童和大学生的焦虑程度。2000年公布的分析结果表明,20世纪80年代,美国儿童的平均焦虑程度高于20世纪50年代的儿童精神病患者。

英国未来基金会的迈克尔·威尔莫特和威廉·纳尔逊在《复杂的生活》一书中指出:“在过去50年里,物质财富的极大丰富并没有使人们增加多少快乐。这是进步的悖论。今天的一代人比以前更富裕、更健康、更安全,享有更多的自由,但他们的生活却似乎更压抑……”。

美国社会心理学家莱恩博士经过研究得出:在最近40年间,自认“非常幸福”的美国人一直呈下降趋势。一项最新统计还显示:在1960-2000年期间,按不变价格计算,美国人均收入翻了三番,但认为自己“非常幸福”的人却从40%下降到30%左右。在法国、英国和美国等经济发展较快的欧美发达国家,最近十几年间,精神抑郁的人数却在与年具增。对此莱恩解释说:收入水平与幸福之间并不是直线关系,而是曲线关系。在收入水平达到一定高度前,收入提高会增加幸福;但当收入水平超过一定高度时,它的进一步提高未必会明显增加幸福感。

佛陀早就说过,金钱不是万能的!现在这句话已经被越来越证实了。上述的数据很明确地显示,人类幸福感的来源不是物资生活。

每个人都在追求幸福生活,但又似乎都在经历不幸。今天,越来越多的人发现,即使拥有更多的物质与金钱,并不能保证会因此而获得更多的幸福。这些道理在佛经里讲得非常清楚,但西方的经济学家和心理学家现在才发现。

龙树菩萨在《亲友书》里面讲过一个比喻:“如麻风病虫蠕动,为得乐受皆依火,非但不息苦更增,当知贪欲与彼同。”麻风病人的皮肤下面有一种小虫,病发作的时候奇痒无比而且也很痛,很多病人为了减轻痛苦,就去烤火,不料小虫在受到刺激后,反映非常强烈,结果使病人更加痛苦。这个比喻,就是暗指人的贪欲。我们一直都认为,金钱会给我们带来幸福,然后拼命去挣钱,结果有了钱反而更不幸福。

另外,《亲友书》及其他论典当中也讲:“一切妙欲如盐水,愈享受之愈增贪。”物欲及物质享受就像盐水一样,人越喝口越渴,如果不懂得少欲知足,无限膨胀的欲望就会使人越来越痛苦。

事到如今,很多现代人心里都划了一个巨大的问号:我们以前认为,经济发达以后,人就会幸福,但如今的事实怎么并非如此呢?这是实实在在的数据告诉我们的啊!这是不是说明,当有一天我们像西方人那么富裕的时候,会不会也一样不幸福呢?

过去西方的一部分哲学家也认为:金钱或物质生活是幸福的来源。从文艺复兴运动的时候开始,就有人这么说。比如,人文主义之父彼得拉克就扬言道:“我自己是凡人,我只要求凡人的幸福!”

启蒙运动的时候,法国机械唯物主义的代表人物,那个一直高喊“人是机器”的拉美特利也认为:人们的快乐和幸福是肉体器官通过感觉而得到的,他说:“幸福是不能依靠思想方式或感觉的方式的……如果在自己的思想中寻找幸福,如果想靠研究我们没有注意到的真理来寻找幸福,那就是在没有幸福的地方寻找”

伏尔泰也认为:生理器官的满足,是人们追求幸福的根源和动力。

他们竭力反对西方宗教的禁欲主义,认为感官享受是追求幸福的动力,无论是法律或者宗教,都不应该阻碍人的欲望。

在这些思想的带动下,西方人拼命地挣钱,在奋斗了几百年以后,却发现有钱了还是不幸福,尽管有了名车、别墅,有些人还有了游轮、飞机,但精神上却异常空虚、颓丧、痛苦,时至今日,他们已经无计可施了。

英国伦敦经济学院的经济学家理查德·莱亚德(Richard Layard)在《幸福》(Happiness)一书中指出,“自20世纪50年代以来,发达国家的人均收入已经翻了两番,我们拥有更多的食物、衣服和汽车,房子更大,中央空调更普及,有更多的时间和机会去海外度假,一周的工作时间更短、工作待遇更好,最重要的是,我们的身体更健康了,但人们没有因此而感到幸福。”

美国博士达林·麦克马洪(Darrin M.McMahon)花了六年的时间来研究幸福,他应用了大量的历史资料,以及人类现实生活中的经验作为参考,写了一本书,叫做《幸福的历史》,其中指出:美国男性和女性的平均寿命在1900年为46.3岁与48.3岁,到了2000年已升至74.1岁与79.5岁……然而,如果从这样的资料就推论西方人因为物质与科学进展而愈来愈幸福,却是错误的想法。自1950年以来在美国从事的详细调查显示,美国人认为自己“幸福”的人数比例一直维持在60%上下,认为自己“非常幸福”的比例却从7.5%下降到6%。此外,单极型忧郁症比例也似乎大幅升高。

书的结论中写到:“过去数千年来驱策着西方文化的那种渴望与追寻,那种崇高的不安,显示了人类只要维持着凡俗的身份,就永远无法知道某些事情,永远无法回答某些迷题。极致幸福的圣杯就是其中之一。如同神话里盛过基督宝血的圣杯一样,极致幸福也可能只存在于我们的想象当中,一个救赎的圣物,一只装盛我们痛苦的容器。”

所有这些结论,都是人类历史活生生的数据和经验告诉我们的。

佛教不排除轮回里存在相对而暂时的幸福,但不认为有绝对的幸福,总的来说痛苦的比例占了绝大多数,这个观点也许现在我们可以开始接受了。但肯定还是会有很多人觉得,没钱的人痛苦,而有钱人不会痛苦,但上述事实已经说明,金钱可以给人类带来幸福的想法是错误的!

我为什么要说这些呢?这就表明,只要我们按照释迦牟尼佛规定的生活方式去做,就能过上比较幸福而有意义的生活。

当然,如果温饱不能解决,那也不会幸福,但是,当生活水准达到一个标准以后,就一定要少欲知足,假如那时候还不知道少欲知足,就永远也不会幸福!

西方人经过了几百年,才发现以前追寻幸福的方法是错的。我觉得,也许再过一百年左右,全世界的人都会有这样的想法,最后都会不自觉地走到佛引领的这条道路上来,因为只有这条路才行得通,只有这样才会获得幸福。原来那种只有物质才能让人幸福的想法与说法,在今天看来,似乎是一个死胡同了。一方面人类自己不会幸福,另一方面,大自然也不允许我们过这样的生活,没有那么多的能源,地球供养不起,人类别无选择,都要走这样的路!所以,只有懂得怎样生活,才会在轮回当中获得相对的幸福。

四、信仰——幸福的来源

另外,据一些调查数据显示,在其他生活条件完全一致的情况下,有信仰和没有信仰的人幸福感是不一样的,有信仰的人的幸福感会远远超出没有信仰的人的幸福感。

这是为什么呢?一方面,是因为有信仰的人可以在混乱的社会当中,找到自己的定位和身份,在精神上有一个依处,明确了生存的目标;另外一个最重要的,是有信仰的人会适当地控制自己的物欲,多多少少地知道物质不可能给人类带来最终的幸福,他们的欲望相对来说不是那么严重,因而相对比较幸福。

五、幸福的途径

我以前也说过,释迦牟尼佛不但在空性、无我、光明这方面是超凡绝伦的,仅仅在追求世间的暂时幸福方面,都是无可比拟的。只有佛陀的思想,才是跨世纪的伟大思想。

以后我们要尽量地过这样的生活,只要有车开就可以了,不一定要有名车;只要有表带就可以了,不一定要有名表;只要有衣服穿就可以了,不一定要有名牌……少欲知足当然不是叫你不要穿衣服,不要吃饭,那是不可能的。

戒律有一个不能逾越的原则,就是不能要求凡夫去做他做不到的事情。佛陀非常透彻地了解凡夫的心态,凡夫什么可以做到,什么做不到,他很清楚,所以佛不会有过分的要求。他不会说,所有人一定要过艰苦的日子,而是要控制自己的欲望,把时间节约下来,去做更有意义的事情。如果没有这样做,首先我们永远也不会幸福,其次我们永远也做不出有意义的事情。在这一点上,大家务必要三思!

《亲友书》中有个偈颂是这样说的:“佛说一切财产中,知足乃为最殊胜,是故应当常知足,知足无财真富翁。”佛陀谆谆告诫后人:在所有的财产中,知足少欲是最为殊胜的,所以应该恒常知足少欲。知足的人即使没有财产,也是真正的富翁,因为只有这种人才能获得究竟的大安乐。

《环球科学》杂志2007年第4期中有一篇文章,题目是《如何变得幸福》,文中指出:“1、不要专注于目标;2、抽空当当志愿者;3、习惯适度;4、争取满足;5、练习活在当下。”其中也没有说要挣很多钱、穿名牌、开名车……可见我们以前的观念都陷入了误区。

释迦牟尼佛非常了解物质、金钱与人的欲望之间的关系,没有钱的时候,人是什么样;如果有了钱,人的心态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所以他才给我们量身定制了这样的生活模式。

凡夫却不知道自己的心态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它的趋势会向哪个方向发展,只认为物质生活会带来幸福,因为我们今生没有很多钱,没有当过超级富翁,虽然前世当过,但早就忘了,所以对物质没有一个真正确定的定义。当物质生活跟我们有一定距离的时候,多数人会想往物质财富,认为只有金钱才是消灭一切苦难的万能解药。

真正有意义的是什么呢?这个问题只有到佛教里面去找答案。其他诸如哲学等世间学科根本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他们往往认为,人死了以后什么都没有了,他们的人生意义,就是及时行乐,趁着活蹦乱跳的时候,要抓住当下,尽情享受,然而,尽管在追求享乐的过程中,浪费了自己的生命,消耗了大量的能源,破坏了生存的环境,结果还是不幸福。

这是为什么呢?就是他们寻找幸福的方法出了问题。

对多数人来说,了知这些是有很大必要的。继续追求物质生活?还是换一种更有意义的活法,这对我们的人生去向具有十分重大的意义。

得到这样的人身,听到殊胜的佛法,还有一定的时间去修行,这是我们极为难得的一次机会。除此之外,世间的任何其他东西都不会如此难得,不要说世间人很羡慕的名利、财富等等,哪怕是珍贵无比的如意宝,我们前世都曾经拥有过,将来也一样会拥有,但这些东西并没有给我们今天留下任何好的结果。

我们一定要知道,就像汽车的用途不是燃烧燃料而是运输,燃烧燃料只是汽车的“生存方式”,在消耗燃料的同时,汽车也要管运输一样,人的用途也不是吃喝玩乐,吃喝是人类的生存方式之一,但不是人类生存的最终目标。

什么是人类的最终目标呢?对没有信仰的人来说,这个答案永远也找不到;但作为一个佛教徒,我们要做的,就是珍惜现有的机会,好好地修行,更好地服务一切众生!

略说八关斋戒

很多人在守八关斋戒,但却对八关斋戒不是特别了解,所以有必要介绍一下。

八关斋戒可以从种类、差别、授戒者、受戒者、受戒时间、受戒方式、学处与功德八个方面来阐述:

一、种类

八关斋戒有四种:第一种,是人天乘的八关斋戒;第二种,是小乘的八关斋戒;第三种,是显宗大乘的八关斋戒;第四种,是密乘的八关斋戒。

二、各种八关斋戒之间的差别

世间、小乘与大乘显宗的八关斋戒,都建立在皈依的基础之上。没有皈依,就不能得到八关斋戒。

《具舍论》讲得很清楚,没有皈依有两种情况:第一种,是对三宝没有信心,所以不受皈依戒;第二种,是虽然对三宝有信心,但在受八关斋戒的时候,不知道之前必须受皈依戒,或者忘了受皈依戒。其中的第一种人,就不会得到任何八关斋戒。

而它们之间的差别,是在于发心:

(一)为了得到现世生活中的一些蝇头小利、健康、长寿等等,或是为了来世不堕地狱、旁生、饿鬼道,而得到人天的福报,这样受持八关斋戒,就是世间的八关斋戒。虽然世间的八关斋戒有皈依的基础,故而不属于外道的戒律,但也不属于别解脱戒,其结果,只是世间的福报。因为所有的别解脱戒,都一定要有出离心。如果没有出离心,即使受持比丘戒、沙弥戒等出家戒,也不能称为别解脱戒,不能成为解脱之因。

(二)在皈依、有出离心,但没有菩提心的基础上受持八关斋戒,就是小乘的八关斋戒。

(三)在皈依、出离心、菩提心的基础上受持八关斋戒,就是大乘八关斋戒,它属于菩萨戒的一部分。

在受持八关斋戒之前,发心非常重要。最好是有不造作的出离心和菩提心,实在不行,也要有相似的出离心与菩提心。

前三种八关斋戒与密宗的八关斋戒之间,有六种差别:

(一)受戒者

前三个八关斋戒,居士可以受,出家人不能受。密宗的八关斋戒,出家人、在家人都可以受。

因为出家戒与前三种八关斋戒的层次不一样。在低层次戒律的基础上,可以受高层次的戒律。但在具备高层次戒体之后,再去受低层的戒律,就有两种结果:一种是得不到戒体;如果得到了戒体,则原有的戒体也会同时舍去。如果出家人受前三种八关斋戒,就有可能舍去出家戒。所以出家人不能受前三种八关斋戒。

(二)授戒者

第一次受持前三个八关斋戒的时候,需要在一位善知识面前受。密宗八关斋戒最好是在善知识面前受,但如果实在找不到,则在佛像前受持也可以。

(三)发心

前两个八关斋戒不需要有菩提心,只要有皈依戒与出离心就可以了。密宗的八关斋戒必须要有菩提心。

(四)仪轨

在前三个八关斋戒的共同仪轨之外,密宗八关斋戒属于外密的戒律,它既有观想,也有灌顶,还有特定的仪轨。

(五)学处

虽然八关斋戒的八条戒都是一样的,但密宗的八关斋戒必须素食,哪怕是三净肉也不能吃,前三个八关斋戒,尤其是前两个八关斋戒却没有这样的要求。

(六)结果

密宗八关斋戒的功德相当大,其结果是成就佛的果位。大乘显宗的八关斋戒因为有菩提心,所以也可以成为成佛之因,但前两个八关斋戒的果报,却只是人天福报和阿罗汉果位,而不是成佛之因。

另外,显密八关斋戒还有一些细节方面的差别——禁语、观想、食物方面的讲究等等。

三、授戒者

受戒的时候需不需要授戒的善知识?善知识是否必须是出家人呢?

关于这个问题,有不同的观点:小乘律藏认为,八种别解脱戒都需要在比丘面前受。但其他佛经又认为,在比丘、婆罗门(非外道婆罗门)或其他任何一个正在受持八关斋戒,并且会念颂仪轨的人面前,都可以受持别解脱戒。这样一来,佛经里面就有两种不同的说法。小乘一切有部支持律经的观点;而小乘经部又抱持第二种观点:虽然受持出家戒律需要出家人,而且是比丘,但八关斋戒却不一定要在出家人面前受,由修证很好的居士传授居士戒,受戒者也能得到戒体。

此处所指的居士,最好是指像玛尔巴大师或萨迦派很多成就者那样的居士。如果实在没有办法,找不到更好的善知识,则在普通居士面前受戒也能得到戒体,但出于对戒律的尊重,我们还是不能过分草率随便。

但无论修证再高,修行再好,即使是像玛尔巴大师那样了不起的成就者,只要身份是在家人,就没有资格传出家戒。

虽然无着菩萨的个别论典中也说过,在没有人传的情况下,在佛像前受大乘八关斋戒,也可以得到戒体。但实际上传戒的时候,尤其是第一次受戒的时候,还是需要一个善知识。

在戒律方面,虽然有时也可以用理论抉择,但更多时候是要看佛经,佛当初怎么说,就要怎么办。

四、受戒者

显宗的八关斋戒,受过居士戒的都可以受。居士受此戒就成为居士的“长净法”,长净法也即长善净恶的方法。没有受居士戒但受过皈依的居士也可以受,出家人不能受。

密宗的八关斋戒,出家人、在家人都可以受。

五、受戒时间

在早上不借助于任何光源,仅凭自然光也能看到手纹的时候,直至日出之前的时间段内,都可以受持。

因为八关斋戒只有二十四小时,所以刚刚开始天亮的时候必须受持,如果时间推迟到日出以后,就不够二十四小时,那样八关斋戒就不够完整了。

另外,无着菩萨还制定了一种仅仅夜晚或白昼受持的八关斋戒。譬如说,在睡觉之前受持,第二天天亮的时候,戒体自然消失;或早上天亮的时候受持,晚上日落的时候,戒体自然消失,只受一个晚上或一个白天十二个小时的戒。这也是一种度化众生,令其培植善根的方便法门。无着菩萨这种戒律的制定,是有佛经根据的,我们不需要有任何怀疑,只要如理受持,就一定会得戒。

但此处所讲的,是受持二十四小时的八关斋戒,所以必须在能看见手纹到日出之间的时间段内受持。

六、受戒方式

小乘发出离心,大乘发菩提心,是最起码的前提。另外还有一些要求如下:

(一)早上第一次受戒的时候,受戒之前不能吃早餐;

(二)受戒之前要洗澡,如果实在条件不允许,也一定要清洗五支——脸部、双手、双脚。

(三)如果只受一天的戒,那就很简单,只需按照仪轨念诵就行。如果是受一年、两年、五年或终身,每月在有佛经规定的初八、十五、三十,以及其他功德殊胜的日子——初十、二十五、二十九,或任选其中固定的任何一天或几天。则在第一次受戒的时候要按照自己的选择发心,然后一次性受持。以后每月的斋戒日,就只需自己在释迦牟尼佛像前念仪轨受持即可。

如果不是每个月的某几天,而是终身每日受持这八条戒,就不叫八关斋戒,而变成了一种居士戒。守持这种戒律的居士,叫“果目”居士。

詹匝果目是印度非常出名的论师、菩萨、成就者,他就是终身受持这八条戒的居士,所以人称“詹匝果目”。

一切有部认为:一次性受戒的必要,是第一次在早餐前受戒以后,每月的斋戒日即使吃了早餐也可以受戒;经部与无着菩萨的论典认为:一次性受戒的必要,除了以后可以在早餐后受持以外,还包括以后受持的时候不需要善知识,只需自己在佛像前受持即可。

(四)在第一次受戒的时候,假如这样发心:如果因为农历和藏历的差别等等而受错日子,或者忘记受戒,我可以第二天补受。我想也应该是可以的。

还有,为了避免因为中秋节或除夕的时候受戒,而引起家人的不满与不理解,甚至对佛教的诋毁,就在第一次受戒的时候发愿:如果中秋与除夕的藏历和农历是同一天,我就发愿在之前的十四号与二十九号受戒,除了这两个特殊日子以外,我都按照正常的日子受戒。我想也应该是可以的。

虽然上述受戒方式不能找到佛经直接的教证,但因为戒律都要根据自己的发心来定,所以应该没有问题。

但是,倘若第一次受戒的时候没有这样的思想准备,而在事到临头的时候,想临时改变受戒日期,肯定是不行的。

(五)受戒日期的计算,最好以藏历——根据时轮金刚的历算方式计算出的日历——为依据。首先,因为时轮金刚的历算方式是佛宣说的。也就是说,在全世界的所有日历当中,唯有藏历才是佛教的日历,其他的农历、阳历、阴历都跟佛教没有什么关系。

其次,时轮金刚的历算方式也很准确。虽然某些工具书中说,藏历是文成公主首先带进藏地,然后受到宗教的影响,认为有些日子是吉祥的,就增加一天;认为不吉利的日子,就把它去掉,故而会出现两个1号、3号等等,或者没有4号、5号等等的情况。但实情并非如此,现在藏地普遍通用的藏历,并不是文成公主带进来的,而是根据时轮金刚计算出来的。

至于日子多一天或少一天的原因,和阴阳历之间的差异有关。本来历算可分为阴历(伊斯兰教历)、阳历(公历)、阳阴历(藏历等)三种。藏历是阴阳历——阴历和阳历合在一起而计算出的日历。一般来说,我们会把每次十五月圆至下次月圆之间的时间段分成三十等分,这样分下来以后,就是阴历的一天。而每天日出与第二天日出之间的时间,为阳历的一天。阴历一天的时间要比阳历一天的时间短一点点,把阴阳历凑在一起以后,就会有一些出入,累积起来以后,就会形成多一天或少一天的情况。

大家知道,月球围绕地球运行的轨道是椭圆形的,故而有近地点和远地点之分。当月球靠近近地点时,受地心引力的影响,月球的运行速度会加快,所以在此期间,每天的时间要短一些。月球靠近远地点时,因地心引力减弱,月球的运行速度也会减缓,所以在此期间,每天的时间要长一些。这种历算方式非常科学,也与现代天文学完全吻合,没有任何差错,根本不存在什么吉利不吉利的说法,所以,根据藏历受戒应该更合适。

(六)佛经讲过,受戒的时候,受戒者的位置必须低于传戒者的位置。如果是在佛像前受戒,佛像也要放于高处,并在佛像前尽量地设置供品——花、水、香、灯等等。设完供品之后,面朝佛像与善知识磕三个头,然后既可以双手合十,也可以双手交叉,并念诵三遍仪轨。在第三遍结束的同时,受戒者就得到了戒体。最关键的是发心,一个是发出离心和菩提心;另外一个是发誓:从此时到明天日出之间等等的时间里,我一定要严守八关斋戒。

七、学处

(一)杀生

居士五戒的杀生,是指杀成人和胎儿;八关斋戒毁犯杀生的界限,则除了人以外,甚至连蚂蚁、蚊子之类的小生命都涵盖在内。因为八关斋戒只有二十四小时,所以戒律的要求也要严格一些,大家务必注意。

受戒仪轨有两种:一种是律藏当中的仪轨,另外一种是其他佛经中的仪轨。在汉文《大藏经》中,就是《佛说八斋经》。不过,藏文的这部经,经名不是《佛说八斋经》,而且内容也要比汉文版的详细得多——汉文版的《佛说八斋经》的前面和后面省略了很多内容,只留下了中间的部分,就像玄奘法师翻译的《心经》一样。在藏版经文里面,有一个仪轨,其中很明显地提到,此戒所指的不杀生,不仅是不杀人,包括人以外的所有生命都不能杀。

(二)不予取

按照居士戒的要求,即使有偷盗行为,也要看所盗物品的价值,在超过几块人民币的前提下,才犯根本戒;如果价值不够,就不算犯根本戒,而只是违犯了支分戒。但八关斋戒中指明,不能偷任何大大小小的东西,犯戒的界限没有价值上的差别,哪怕是一根针、一截线、一口饭都不能偷,所以我们一定要防微杜渐。

(三)邪淫

八关斋戒的邪淫与居士戒的邪淫迥然不同。汉文版的《佛说八斋经》中虽然没有讲,但藏文版的此经、密宗的八关斋戒以及其他很多经典当中提到:在守持八关斋戒的时候,不但不能邪淫,不能有非梵行(正常的夫妻生活),甚至连因贪心而故意注视对方都要杜绝。

(四)妄语

居士五戒毁犯妄语的界限,不是所有的妄语,而是说上人法,但八关斋戒要求不仅不能说上人法,包括开玩笑在内的所有妄语都不能说。因为八关斋戒本来就有理由比居士戒严格一些。即便不是犯根本戒,但也是一个戒,所以还是要小心谨慎。

(五)饮酒

在饮酒方面,八关斋戒与居士五戒的要求没有什么差别。仪轨当中要求禁食的,还包括放逸之物,也即除了酒以外,只要吃了以后,可起到与酒相同的作用,能够让人迷醉、癫狂的东西,包括毒品、麻醉剂等在内的药物,都不能饮用或食用。但是,如果在八关斋戒当天需要动手术,而必须打麻醉药,则是可以开许的。

(六)歌舞打扮

歌、舞、音乐、花蔓、涂香、饰件、涂色虽然是七条戒,但在八关斋戒当中算是一条。因为在一般情况下,在家人唱歌、跳舞、弹奏音乐、涂香打扮都是正常的,所以佛陀的要求也比较宽松。在八关斋戒的时候,如果七条戒都违犯了,也无需一一忏悔,只需忏悔一条就可以了。但在出家人的戒律中,很多八关斋戒合并在一起的戒条却是分开的,因为出家人的要求比较严格。

在守持八关斋戒期间,香水、口红、白粉、眉笔等化妆品都不能用,保护皮肤的润肤品应该可以。平时常戴的首饰,在八关斋戒当天佩戴也没有问题,但不能佩戴平常没有佩戴,而于斋戒日特意佩戴的饰件。

律藏里面也讲过,早在两千多年前,印度就有很多化妆品——口红、指甲油、眼影等等,而现在的人也很喜欢用这些东西。用了这些化妆品以后,一方面会影响出离心,另一方面也容易产生傲慢心,所以佛陀明令斋戒期间禁止使用。违犯此戒的界限,是故意唱歌、跳舞、涂脂抹粉等等,平时在大街上走路,或家人看电视、放音乐的时候,即使受戒者听到了音乐,只要没有故意去听,就没有问题,不会犯戒。如果守戒当天因为工作原因,而不得不唱歌、跳舞等等,那就当作供养三宝,也是可以的。

(七)高广大床

仪轨当中所谓的“高”,是指床脚超过自己一肘高度的床。仪轨当中所谓的“广”,应该是翻译者的理解不同引起的。在《佛说八斋经》里面,并没有提到“广”,而说的是“好”。所谓好床或广床,是指昂贵、豪华,价值不适合普通人使用的床和床上用品。

(八)非时食

过了中午以后,不能吃固体的食物与能充饥的牛奶、酸奶等饮料。下午可以喝茶、喝水。

正午时间的规定,有两种参照方法:一种是真太阳时。在成都,是下午一点零四分,但为了保守起见,超过一点钟以后,不要吃东西。至于其他城市的正午时间,可以在网上很容易地查到。另外一种,是按照时轮金刚的历算方式计算的。以前法王如意宝按照这种方法测过喇荣佛学院的正午时间,是下午一点十八分,扣掉三分钟的保留数字以后,我们一般是以一点十五分作为正午的。法王测量的数字与现代天文学演算出的数字之间,只有三十六秒的差别。在时轮金刚里面,有很多简单、朴素而又非常准确的测算方法。

八、受持八关斋戒的功德

藏文版宣说八关斋戒的佛经在讲述八关斋戒的功德时,是用比喻来描绘的:

第一个比喻:即使印度恒河等四大河流的河水能用一杯或一滴的计量单位来估量,守持一天八关斋戒的功德也无法衡量、不可思议。

第二个比喻:如果南瞻部洲坐满了阿罗汉,有人终身以各种各样的珠宝、食品、衣物等等供养如此之多的阿罗汉。其功德,也不如守持一天八关斋戒功德的千分之一、万分之一,乃至十万分之一。

看过《百业经》的人都知道,哪怕对一位真正的阿罗汉供一次斋饭,其功德都不可思议,而终身供养充满全世界的阿罗汉的功德就更无法想象了。

另外,在很多佛经上也讲过一个比喻:有一个人在一个又一个大劫期间,以遍满三千大千世界的各种金银珠宝供养十方三世诸佛,其功德与末法时代于一昼夜中仅仅守持一条戒的功德相比,受戒者的功德也远远超过供养者的功德。

此比喻说的是仅仅守持一条戒,而不是八关斋戒。可想而知,如果每月坚持守持八关斋戒的八条戒,其功德就更不用说了。假如再有出离心和菩提心的摄持,其功德又岂是凡夫所能衡量的?

密宗的八关斋戒要求比较高——不能说话、日中一食等等,上班时间一定很难守,所以我们一般没有传。目前传的八关斋戒,是最适合大家的。

守戒以后,要好好回向,这非常重要。大乘与小乘的差别不在于法的本质,关键所在是发心与回向。哪怕仪轨取自小乘经典,但实际上究竟是大乘还是小乘,还是要看发心和回向,所以前面的发心和后面的回向事关重大。

附:

八关斋戒仪轨

于三宝所依处前随力供上供品,脱鞋,五支(两手、两足、脸)沐浴,向三宝及上师顶礼,两膝着地、合掌,发出离心及菩提心。于上师或三宝所依处前诵此文:

大德(导师)一心念我,我名______,从此时起终身皈依佛,两足尊;皈依法,离欲尊;皈依僧,众中尊。请大德(导师)从此时起,乃至明日日出时止,摄我为八斋戒者(诵三遍)。此乃方便(师说),善哉(自说)。

次诵:愿师(导师)念我,往昔圣者阿罗汉如何断除杀生而不杀生,如是我名______,亦从此时起,乃至明日日出时止,断除杀生而不杀生,我以此第一支,向圣者阿罗汉之学处随修、随学、随作。此外,往昔圣者阿罗汉如何断除盗取,非梵行,妄语,谷酒、酒粉、能醉、放逸之物,歌舞、音乐、华鬘、涂香、饰件、涂色,高广大床、非时食而不食非时食。如是我名______,亦从此时起,乃至明日日出时止,不盗,不非梵行,不妄语,不饮谷酒、酒粉、能醉、放逸之物,不作歌舞、音乐、华鬘、涂香、装饰、涂色,不坐卧高广大床,不非时食,我以此八支向圣者阿罗汉之学处随修、随学、随作(诵一遍)。

此乃方便(师说),善哉(自说)。

修心七要

恰卡瓦尊者 造颂

索达吉堪布 翻译

顶礼大悲尊者(观世音菩萨)!

当修前行法

思诸法如梦 观心性无生

对治亦自解 道体住普基

坐间修幻化 杂修二取舍

彼二乘风息 三境毒善根

为促忆念彼 诸威仪持颂

取次从自起 罪满情器时

恶缘成觉道 报应皆归一

修一切大恩 迷境观四身

空护为最上 四行胜方便

所遇修道用 总摄窍诀要

应修习五力 大乘死教言

五力重威仪 诸法摄一要

二证取上首 恒当依欢喜

能散即圆满 恒学三总义

转欲自稳重 不应说缺陷

全莫思他过 先净重烦恼

断一切果求 舍弃有毒食

莫学重义气 莫发粗恶语

勿候险阻处 莫刺要害处

犏载莫移牛 不好强争先

断除诸邪命 天莫沦为魔

为乐莫求苦 诸瑜伽摄一

遇违缘修一 初后行二事

二境皆应忍 舍命护二事

当学三种难 取三主要因

修三无失坏 成就三无离

于境修无偏 遍且深修习

于厉境恒修 不依赖他缘

今当修主要 不颠倒是非

不时作时修 当坚定而修

以二观察解 不好大喜功

不暴躁易怒 不喜怒无常

莫追求声誉 将此盛五浊

转为菩提道 窍诀甘露藏

乃传自金洲 由昔修业醒

自众信为因 能轻苦讥毁

请调我执教 今死亦无憾

源自大恩扎巴法王处,

圆满所得耳传大宝藏,

以具信徒请而彰显力,

愿诸众生圆二菩提心!

《<修心七要>耳传略释》此文,是因胜乘瑜伽行者扎巴江村的一再请求,而由无着尊者在寂静圣地——额奇秋宗(水银法城)圆满撰著完毕。

《修心七要》略释

在《修心七要》当中,包含了大乘佛法的所有精华——世俗菩提心与胜义菩提心的修法,所以非常重要。在学习间隙,希望大家能安排一定的时间同步修习,以便能有所收获。

当然,如此重要的法只用短短的时间来修习,是远远不够的,最多只能初步感受到一些皮毛。本来这部论典的内容,足够让我们修持一辈子,在短暂的时间中进行仓促的修持,是解决不了什么大问题的,但边学边修,应该会取得比较好的效果;倘若只是一味地灌输,听闻者没有一点点的消化与锻炼,就起不到什么作用,所以大家务必要抓紧时间去修。

修行的时间大家可以适当地安排,既可以早上一座,晚上一座;时间充裕,不需上班的时候,则可以每天安排四座甚至六座;因其他原因而实在抽不出空,则也可以只修早上的一座。

这个论典所讲的修法,来源于阿底峡尊者(公元982年至公元1054年)。阿底峡尊者在修习菩提心方面,有着一整套非常具有加持力的诀窍,后来他的弟子们将这些诀窍归纳为七个要点,也即“修心七要”。

该论典是由阿底峡尊者的传承弟子之一——智慧超群、品行高洁的恰卡瓦尊者(公元1101年至公元1175年)撰著,并由西藏名震四方的佛子无着菩萨解释的。后者是一位真正的大菩萨、大成就者,因此,无论本修法的注解还是原文,都具有极大的加持力。

阿底峡尊者有三位最重要的上师,其中第一位,是达玛吉达上师,虽然他秉持的是小乘一切有部的见解,从未听过大乘佛法,但却具有天生的大乘慈悲心。一次,他身边的一个人身患重疾,必须要用新鲜的人肉才能够治愈疾病,虽然当时达玛吉达上师还是普通凡夫,仍有疼痛的烦恼,但他却毅然决然地割下自己大腿上的肉布施给病人,最终以自己的肉治好了患者的病痛。之后,他又专心专意地修持大悲心,从而获证了大乘空性。

第二位上师,是慈瑜伽士上师,他在一生当中不修别的法,只是专一地修持慈悲心,并能真正直接代受他人之苦。

第三位上师,就是大名鼎鼎的金洲大师。在阿底峡尊者所处的时代,金洲大师是在印度、斯里兰卡一带于修持菩提心方面首屈一指的上师。他不仅精通佛陀以及龙树菩萨等大成就者们修持菩提心的诀窍,而且他本人也是一位名副其实的菩萨。

据史料记载,当时阿底峡尊者得知金洲大师的美名与功德之后,便不畏路途遥远,乘坐海船远渡重洋,整整花了十三个月的时间,才风尘仆仆地赶到金洲大师的所在地——金洲(即现在的斯里兰卡)。

当他向金洲大师表明自己之所以千里迢迢地长途跋涉而来,就是为了求得菩提心传承的强烈意愿之后,不料金洲大师却冷淡地回答说:“如果你想在我这里求到菩提心的传承,就必须在我这里呆上十二年!否则,菩提心的传承可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

阿底峡尊者立刻毫不犹豫地回答说:“如果能得到菩提心修法的诀窍,呆上十二年是不成问题的!”

之后,阿底峡尊者就开始毕恭毕敬、一门心思地依止金洲大师。

他们两人住在一间房子里,中间只隔了一块布,只要时机成熟,金洲大师就会向阿底峡尊者宣说菩提心的诀窍。

后来阿底峡尊者回忆说:“大成就者金洲大师是一位很奇特的人,平时闲得无事的时候,我去向他求传诀窍,却被他断然拒绝;有时当我们走到悬崖峭壁等险峻之地的时候,他却出乎意料地转过头来开始宣讲菩提心的修法了。”

十二年后,阿底峡尊者完整地得到了金洲大师的菩提心诀窍,之后,便辞别金洲大师返回印度。

当时,西藏正值朗达玛灭佛之后的佛法衰败期,人心涣散、百废待兴,正需要真正的佛法与修行人来拯救这一灾难。

当时的西藏人为了弘扬佛法,花费了不计其数的人力物力,最后终于请到了阿底峡尊者。

阿底峡尊者在受到西藏法王菩提光的邀请后,便前往位于金刚座的一尊度母像前询问是否应该接受邀请。

度母像回答说:“如果你前往西藏,的确可以如愿以偿地弘扬大乘佛法,度化无量众生,但你的寿命却要缩短二十年。也就是说,假设留在印度,你可以活到九十多岁;但倘若去到西藏,你的寿数就只有七十多岁。何去何从,你自己选择吧!”

阿底峡尊者听后心想:如果我能将大乘佛法弘扬到西藏,能度化无量众生,即使少活二十年又何足介意呢?之后,他便义无反顾地进入西藏。他首先到达西藏的阿里地区,并在那里住了几年。其后,又在桑耶一带度过了一段时间。最后,他在离拉萨二十多公里的聂塘住了很长时间,向弟子们传授了包括空性、密宗在内的很多法门,但自始至终最主要、最强调的,便是出离心与菩提心的修法。

他的法脉传下来以后,在他的弟子当中涌现了很多专修出离心与菩提心的人,最后都修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自然而然地生起了胜义菩提心,也即证悟空性的智慧。他们这一派系的法脉,被称为“旧嘎当派”。

嘎当派分为旧嘎当派与新嘎当派,其中所谓的“旧嘎当派”,就是阿底峡尊者所传下来的法脉——放弃世俗的一切,勤恳精进地修持出离心与菩提心;三百多年以后,宗喀巴大师继承了阿底峡尊者的法脉,并创立了“新嘎当派”,也即现在的格鲁派。

而本文所讲的内容,就是金洲大师的诀窍。

恰卡瓦大师是阿底峡尊者的重要传承弟子之一,他把尊者的修法与诀窍进行搜集、整理之后,归纳出一个修行人一生所要修持的七个要点,也即“修心七要”。

时至今日,无论格鲁巴也好,宁玛巴也好,西藏所有的教派都十分推崇这个修法,都将这个修法作为修持菩提心的根据。

虽然宁玛巴在前弘期的时候也有不少菩提心的修法,但在阿底峡尊者开创嘎当派以来,整个西藏都非常重视这个菩提心的修法。

常言说得好:功到自然成。如果修好了出离心和菩提心的修法,就有可能会自然而然地生起证悟空性之智;即使不能自然而然地证悟,也可以通过修持一些简单的空性修法来达到目的,这样一来,证悟空性就是势在必得之事了。

当然,如果不想修菩提心,而只想修持小乘佛法,那就另当别论,但只要是愿意修菩提心的人,都应该以这个修法为指南,这样才能修得起来。在出离心和菩提心没有修好之前,想修持空性就有一定的难度。

所以,这个修法是非常重要的修法,我们一定不要忽视,一定要认认真真地修持。

如果把修持出离心和菩提心的加行修法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一拖再拖,同时也没有修持空性的修法,更没有稍许的空性感受,以后什么时候再有修持空性的机会就很难说了。所以,在修出离心和菩提心的同时,我们也可以尝试性地修持一些空性的修法。

本论并没有把世俗菩提心的修法放在前面,而是把胜义菩提心的修法放在了前面。这是为什么呢?是不是表示要先修胜义菩提心,后修世俗菩提心呢?并非如此。这是因为,按照写书的要求,内容少的题目应当放在前面,而内容复杂的题目则应放在后面。本论著重强调的,是世俗菩提心,所以就将该内容放在了后面。但如果不讲胜义菩提心,就不是一个完整的菩提心修法,所以还是不能省略胜义菩提心的部分。由此可知,本论的科判次第并不是修行的次第,只是视所讲内容的多寡而定的次第。

整个修法包括七个要点:前行法、正行修持菩提心、恶缘转为菩提道用、归结终生之修法、修心圆满之标准、修心之誓言、修心之学处。

其中的正行修法,当然是非常重要的,但本论最有特色的修法,却是第三个要点——恶缘转为菩提道用的修法。

俗话说: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一个人在一生当中会经历很多的大起大落,因而财富、名誉、地位以及生活水平都会发生不同程度的落差,但无论怎样,作为修行人都应当保持平衡的状态。如果只是在高兴的时候才修行,痛苦的时候便将修行抛之一旁而置之不理,修行就不会有进步。依靠这个修法,就能使我们保持稳定,无论是在幸福快乐的时候,还是在痛苦衰落的时候,都能始终如一地修持菩提心。

当然,其他的几种修法也各有所长、缺一不可,但此处就不必一一介绍了,在后文当中,我会详细地为大家讲解。

全文分七:一、宣说前行法;二、正行修持菩提心;三、恶缘转为菩提道用;四、归结终生之行持;五、修心圆满之标准;六、修心之誓言;七、修心之学处。

甲一、(宣说前行法):

菩提心修法的前行,就是出离心。

为什么呢?因为,首先我们需要知道,整个三界六道是充满着痛苦的。轮转于其中的众生是苦不堪言的。有了这样的观点或者感觉之后,度化众生的念头就会在我们心里油然而生。如果我们不认为漂泊于轮回的众生是痛苦的,就不会产生度化他们的愿望,菩提心也就不可能存在。因此,菩提心的基础就是出离心。

出离心的修法没有别的,就是暇满难得、死亡无常、轮回过患以及因果不虚四个修法。

大乘的出离心与小乘的出离心是不一样的。我们以前也讲过,出离心需要两个条件:第一个,是深知轮回之苦;第二个,是迫切地希望能出离于轮回。在这一点上,大乘与小乘没有什么差别,但是,小乘行人只是希望自己能从轮回中获得解脱,大乘菩萨却不考虑自己,而只会己饥己溺地想到:所有的众生都在轮回当中受苦受难,他们曾经都是我的父母,我必须要让他们获得解脱!因此,大乘的出离心与菩提心,是相似而互不矛盾的统一体。

当深切体会到六道众生是自己的大恩父母,现在却身不由己地饱受着痛苦的煎熬之后,就开始观修知母、念恩、报恩等一系列的修法,最后会生起不可抑制的度化众生之念。那个时候的念头,就既是出离心,也是菩提心。

其后,大乘行人还会想到,要想度化众生,首先自己必须成佛;或者希望众生能懂得出离轮回的方法,并先于自己成佛,这两种发心都是菩提心。虽然后者的发心更上乘,但从大乘的角度而言,这两种发心都同样是菩提心。

甲二、(正行修持菩提心)分二:一、修持胜义菩提心;二、修持世俗菩提心。

乙一、(修持胜义菩提心)分三:一、前行;二、正行;三、结行。

丙一、(前行):

当修前行法

关于打坐的前期准备,在以前的《慧灯之光》里面已经讲过,此处的修法也跟以前所讲的差不多:首先皈依、发心,然后向释迦牟尼佛与上师祈请,并作七支供,身体以毗卢七法的方式端直而坐。稍有不同的是,以前讲的修法是排除垢气;而本论所讲的,则是数呼吸——将一对呼气与吸气算为一次,这样依次数二十一次。

为什么要数呼吸呢?因为,在我们刚刚准备开始打坐,内心还没有平静下来的时候,心里会有层出不穷的杂念。如果在杂念纷飞的情况下去打坐,就很难有好的收效。依靠数呼吸的调节过程,就能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数呼吸的一种单纯的分别念上面,这样就能慢慢减少其他的粗大分别念,让心的波动逐步减弱,从而能静下来。

小乘《具舍论》里有一种禅定的修法是观想气的,其中有一个修法就是数呼吸。此处也是这种修法,不需要观想气的颜色、形状与作用等等,只是去数呼吸的次数。数到二十一次的时候,则无需再数。通过这种方法,就可以让我们成为堪修禅定的法器。

所谓“禅定的法器”是什么呢?在打坐之初,我们心里的波动特别强烈,千头万绪、意念横飞,想在此时强行打坐,就不容易见到成效,所以就不是“禅定的法器”。在借助数呼吸的方法,让心逐渐安静下来并接近禅定状态以后,才可以进入打坐的程序。在此期间,我们不考虑其他的事情,就是专心专意地数呼吸,这样就可以成为“禅定的法器”。

有些人喜欢闭着眼睛观想,认为睁开眼睛会被眼睛所见现象打扰,心不容易静下来,闭上眼睛则能使这种情况有所缓解,所以就喜欢闭着眼睛。而在通过观看唐卡观想本尊,以及修禅定、修大圆满的时候,却根本不允许闭眼睛。当然,这个修法既不是禅宗,也不是观想本尊或大圆满的修法,然而,虽然在刚刚开始的时候,闭着眼睛会让心平静一些,但过了十分钟、十五分钟、二十分钟以后就会感到昏昏欲睡,所有的修行感受都出不来,这样越来越昏沈,越来越困倦,最终将一无所获。

所以,在刚刚开始的时候,我们不能养成这样的习惯。即使修胜义菩提心与世俗菩提心这些显宗的法,都不要闭上眼睛,虽然开始的时候有点受影响,会感到不习惯,但在打坐后期,则无论观想还是思维,头脑都显得比较清醒,这样效果就会明显一些。

此处没有提到的部分,你们可以参看《慧灯之光》关于《入座与出座》的修法。当心平静下来以后,就可以开始正式的打坐。

丙二、(正行):

思诸法如梦 观心性无生

对治亦自解 道体住普基

当心静下来以后,就要开始修空性。本论典中关于这部分的内容很略,只有简短的二十个字,此处我稍稍发挥一下,讲得详细一些,便于大家以后的修行。

本论关于观察心的方法,是从三个方面来讲的。请大家注意,无着菩萨所解释的这个论典,是非常深奥的一个修法——已经是介于大圆满和显宗中观修法之间的一个中间过渡的修法了。我以前也讲过,如果想把这个修法讲成中观的修法,是完全可以的。当然,如果想把层次提高一些,则也可以把它当成大圆满的修法来讲。但本来我既不会讲大圆满,也讲不来大圆满,我自己都不懂,给你们讲什么呢?本来这个修法就属于中观的修法,所以我就按中观的修法来讲。不过,在讲的时候,这个修法自然而然会变成大圆满不共加行的修法。

大圆满的修法包括前行和正行,前行又包括共同前行和不共前行。以前所讲的外加行和内加行,属于共同前行;而不共前行,就是五加行修完之后的修法。此处所讲的修法,也属于不共加行的最后一个修法。也就是说,如果我们把这一段内容剪切下来,放到大圆满的修法里面,它就属于大圆满不共加行的最后一个修法;当这段内容放在这个论典里的时候,它就成了中观的正行修法。

当打坐前期的准备工作就绪之后,便进入正式的修行。

首先应当思维。思维什么呢?以前我们讲的,是观察外面的一切显现,包括墙壁、房子等所有的物质,如果从佛教的角度来讲,则都是由微尘所构成的;如果从物理学的角度来讲,就是由原子、中子等粒子组成的……,但此处我们不观察这些外境,而是要反观自心,看心的本性究竟是怎么样的。

为什么要往内看,而不往外看呢?

大乘佛教关于外境的定义,总体来说有三种观点:有些宗派认为,所有的外境都是物质,而不是心;另一些宗派又认为,外境不是物质,因为物质是从来不存在的,虽然我们看到了,但实际上这一切却并不存在,外境就是我们的心;还有一些宗派说,外境既不是物质也不是心,只是心创造的一种幻觉而已。既然是幻觉,就不可能存在,我们又何必去观察它呢?至于佛陀向不同对象宣讲不同观点的必要性,我在以前也多次讲过,所以此处没有必要再讲。

然而,虽然上述说法各不相同,但相互之间却并不矛盾。当然,其中最究竟、最确切的观点,是最后一个观点——我们既无法证明外境是物质,也没有办法证明它是实有的意识,无论我们说它是物质也好,是意识也好,实际上它就是心创造出来的幻觉,外界的一切都来源于我们的内心,所以,我们没有必要去观察它,而只需要观察心。

佛教所讲的心,当然不是指心脏,而是指五蕴当中的识蕴,以及部分的想蕴、行蕴和受蕴。佛教对它的称呼也是多种多样,无论称之为意识、神识还是心,反正我们最终要掌握、落实、探究的,就是自己的内心。至于外面的东西,我们不必花费太多的时间去探讨它究竟是什么。这是大乘佛法的一个诀窍,佛陀在显宗经典当中也讲过。

有一个比喻曾经也讲过:如果向狗扔石头,狗不会去追人,而是去追石头;但如果向狮子扔石头,狮子却不会去管石头,而是去追扔石头的人,因为它知道石头的来源是人。

同样,小乘佛法就是到外面去追寻,对外面的物质进行逐一分析,最后分细到无我;虽然大乘佛法也会用这样的方法,但却是在讲理论的时候才会应用这种方法,在实际修法的时候,就不会去管外面的物质,因为他们知道,一旦证悟了心的空性,外面的世界也就在自己的掌控之内,不管它是物质、意识,还是心的产物,都必将荡然无存。

此处我们要观察的,就是心的本性。

如何观察心的本性呢?本论是从来处、住处和去处三个方面来进行观察的,这个大家一定要记住。

怎样去观察心的来处、住处和去处呢?是不是从书上去寻找答案,是不是用其他的什么逻辑去推导呢?都不是。此处我们所用的方法,就是让心回头自己去看。

当一个念头刚刚冒出来的时候,无论是善的念头、恶的念头,还是无记的念头,我们就立即去把它抓住。

所谓“抓住”的意思,就是不再往下走,而是去观察它。比如说,当我现在一看到一朵花的时候,就会产生“这个花好漂亮”的念头,此时立刻停下来,紧接着就向内观察,刚才我所产生的这个念头是从哪里来的呢?在往回看的时候有两种方法,一种方法比较接近于大圆满的正行修法,此处暂时不讲,而只讲第二种观察方式。

首先,是观察心的来处。比如说,如果我们想知道自己所看到的这朵鲜花的来源,就要去查找它本来是长在哪里的。同样,当心里冒出一个念头的时候,我们就要去观察它究竟是从我们身体的哪一个部分、哪一个角落产生的。

有些人认为它是从大脑的某一个部分产生的;有些人又认为它是从心脏产生的;而另外一些人也许会认为,它是从身体的其他部分产生的,但不管怎样,它应当有一个确切的来源,而且这个来源不应在其他地方,而只会在我们的身体内外。

然后我们就开始观察,如果这个念头产生于大脑,那大脑本身又是什么呢?就像前面所讲的一样,把大脑的每一个部分切开,分成一块块碎片;之后又将每一个碎片分解、分解、再分解,最后连微尘都要打破,直至消失无踪。依此类推,既然大脑的一个切片可以这样分解至空性,那么除此之外的其他任何一个切片都不可能例外,大脑便由此而消失于空性之中了。

大家要认真地看一看:大脑究竟存不存在?如果大脑存在,会怎么样呢?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我就能找到它呢?

当我们这样仔细搜寻以后,就会发现大脑的确是不存在。既然大脑不存在,念头又怎么可能从中产生呢?绝不可能!

接下来,有人又可能会认为:有些书上说,心本身就是无形的东西,我们想在身体当中确认一个固定的位置是不可能的,如果它有一个位置,则一定与心脏有关系。

之后,我们就可以用同样的方法来分析心脏,以及我们认为有可能产生念头的其他地方——皮肤、肌肉、骨骼、骨髓……当我们用中观的理论将身体的里里外外找遍了以后,就会深深地体会到:其实根本不存在什么心的来处。

我们不能自己欺骗自己,不要毫无根据地认为:“书上已经说过,心的来处是不存在的,我只能往找不到的方向走,而不能往能找到的方向去,否则就是错误。”并事先设计好一套希望自己找不到的程序,然后故意按照这个预定程序去走一走过场:哦!大脑的每一个部分在一再分细之后,就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什么都没有了!

我们不能这样对自己不负责任,不能强迫自己去走预先知道的路,不能抱着无我、空性的成见,一定要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用心去找,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都要找,要带着疑问去找:“如果能找到,还是要尽量去找”,“如果有一个来处,我就要确认它在哪里;假使没有的话,我也要自己去确认,而不能人云亦云”“从无始以来,我一直认为它是存在的,究竟它是否存在呢?”

虽然修法说起来也就是这些,但如果真正去修,感受是完全不同的。口头上的语言和实际的感受是绝对不一样的。我这样讲是把中观的一些复杂内容取消了,而只剩下最容易理解的部分,如果你们依照这个方法去找,应当会有感受的。

这种感受正如以前所说过的:就像脚底下的地板被抽掉了,原来坐在较高楼层的地板上的我们就悬浮在空中,周围什么都抓不到,什么都不能依靠,就是这种感觉。

有些人有了这种感觉以后,就开始害怕了,但这并没有什么可怕的,这是正常的现象。只是因为凡夫喜欢执着,一定要有一个可以执着的东西才能够放心,听到诸如“如果行善的话,就会投生天堂;如果造恶业的话,就会下地狱”等等之类的说法,就觉得很不错,因为其中有可以执着的东西——不但我是存在的,包括我所去的天堂、地狱等地方,也无时无刻而不存在——这就比较适合于普通凡夫的心态。如果现在将一切彻底打破,根本找不到一个可以依存的地方,心里就容易有恐惧感。

人的根基是不一样的,有的人在此时此刻会高兴得发笑,有的人会激动得流泪,而有的人却会感到惊惶失措……不管怎样都没有问题,我们需要的就是无我的感觉。

还有一个比喻可以形容这种感觉:一个小虫子落在了浩瀚无际的海洋之中,上面是蓝天,下面是海洋,除此之外,四面八方都看不到任何一个东西,没有山、没有树、也没有其他建筑物……分不清东南西北,辨不明上下左右,找不到任何依托之物,

这些比喻所要表达的,就是我们观察所得的结果:以前我们认为实际存在,而且十分留恋贪执的东西,现在都失踪了,原来它们都是子虚乌有。然后,我们就在这个状态当中停下来,这即是真正的证悟空性。

心的来处就是这样观察的。大家一定要按照上述修法去实修。理解与体会是不一样的,在出离心、菩提心、金刚萨埵的修法、曼茶罗的修法修得很好以后,这种感觉会是非常强烈的。因为证悟空性的条件都已经具备了,所以要证悟就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反之,如果根本没有修好加行,纵然用心观察偶尔也会生起这样的感受,但由于基础不牢,所以在一个月、两个月,甚至一天、两天之后,这种感觉就化为乌有。或者在一次两次当中,可能有很好的空性感觉,后来就再也找不到了,连它去哪里我们都一无所知。

我始终强调加行的原因,也就是这个。这不是我个人的观点,我也不懂这些,这是释迦牟尼佛,以及一代代传承上师、成就者们告诉我们的,他们在修到顶点以后,便回过头来将修行过程中总结出的经验教训传授给我们,使我们避免走弯路,甚至与解脱背道而驰。所以,我们一定要珍惜这些窍诀!

心的来处即是这样观察的,接下来便开始观察心的住处。

如果心是存在的东西,它还是应该有一个位置,我们现在就去观察,它的位置究竟在哪里呢?如果真的有一个存在的位置,一定是在我们的身体内外,而不可能在其他地方。那身体的内外有没有一个住处呢?此时,我们又可以通过前面分析来处的方法去观察。

如果认为:意识是大脑运动的产物,所以念头是储存于大脑之中的。

对此看法,我们就可以用刚才解剖大脑的方法来类推。

如果还有人认为:依照密宗的观点,气与意识杂念是有着密切关系的,而气又流动于心脏、肺脏等处,所以念头是处在心肺之间的。

对此看法,我们又可以用刚才解剖其他器官的方法来驳斥……

这样一来,我们也就找不到所谓心的住处。

有一点需要注意的是,找不到和证悟空性是两回事。无论是谁,要想去找心的来处和去处,是肯定找不到的,但找不到是证悟空性吗?这可不一定,心的来处和去处本来就不存在,又怎么可能找到呢?

麦彭仁波切也说过:哪怕上百次地观察人的头上是否有牛角,也不可能找到牛角。人的头上怎么可能有牛角呢?绝不可能。在人的头上找不到牛角,是否证明你证悟了牛角是空性呢?不是。虽然确定人的头上没有牛角,但牛的头上却可能有牛角,所以我们根本就没有证悟牛角的空性。

这是非常重要的一句话,也不是我瞎编乱造的,而是传承上师在关于修行诀窍的书籍中告诉我们的。

有些人在打坐时,当内心完全静下来以后,心里没有任何杂念,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只感到静如止水、内外通透、舒适轻安,这是不是证悟空性呢?不一定。

那我们怎样去确定是否证悟了呢?我以前讲过,如果始终都有一个字在里面,就没有问题。什么字呢?那就是“悟”字或者“智”字。无论是“悟”字还是“智”字,都是一个意思。

“悟”和“智”代表着什么呢?是不是刚才所说的把一切放下来以后,心里没有丝毫杂念,舒服轻松的感觉呢?不是。所谓的“悟”,就是要看是否有内内外外的物质都是空性的感受。

这叫做“感受”,而不能称之为“念头”,因为在那种境界中不会有什么念头,全部都消失而化为乌有了。

由谁来感受呢?是由意识来感受的。意识有很多层次,当表面粗大的层次消失以后,只留下底层的,诸如阿赖耶识、细微意识之类的东西,就是由它们来感受的。

还有一个认定的方法以前也讲过,当我们在打坐结束出定以后,会有一种非常强烈的感受:就像把五花八门、琳琅满目的玩具、珠宝、装饰、念珠等等穿在一根很细的线上,线的端点抓在自己的手里,通过自己控制手中的线,就可以随意牵动穿在线上的,乱七八糟的东西,让它们飘在空中,四处游动。这些东西依赖于什么呢?就是自己手上的一根细线,而这根线的终点,就是在我的手里,之后再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源头了。虽然没有其他的源头,但如果带动手中的线,所有穿在线上的东西还是会动起来。

这个比喻要表达什么意思呢?就是要说明,外境世界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的人类、车辆、建筑物等等,都完全依赖于自己的心。有了自己的眼、耳、鼻、舌,就有了这一切;如果没有自己的眼、耳、鼻、舌,这些东西就无法存在,我也感觉不到。而当我们回过头来观察自己的心以后,才会猛然惊醒:虽然心可以创造出森罗万象的世界,但这个所谓的“创世者”自己,也如同手中的线一样无根无源。

再比如说,长江、黄河是极其宽广、绵长的河流,在它们的下游,有着汹涌澎湃的波涛,势不可挡的急流,但如果找到它们的源头就会发现,那只不过是一股极不起眼的涓涓细流。无论下游怎么波澜壮阔,但其最终的源头却仅此而已。

这也是想说明,外面的一切,都来源于我们的精神,而精神本身,也找不到可以依靠的来源。

出座的时候,就要有这样的感受:一切万事万物的根源,都消失于此了。既然根源都没有,那还有什么呢?一切的一切,都是无中生有。

但是,这中间也有很多错处。比如说,四禅八定修得很好却没有“悟”性的人从定中出来的时候,也会产生突然间肉体无中生有的感觉,所以,修行一定要有很好的诀窍,也即上师的指点,只有这样,我们才能顺利地走向解脱,否则就会被很多相似的东西所迷惑。

我曾经提到过,在色尔坝的山上有一位大圆满修得非常好的成就者——秋央让卓上师(也称意科喇嘛)。法王如意宝的前世——大瑜伽师列绕朗巴经常和他在一起。

有一天在聊天的时候,瑜伽师列绕朗巴对意科喇嘛说道:“你们多科和色科一带的修行人都停在门槛上,既有可能进去,也有可能出来,如果有一句关键的话,就可以让他们进去。”

意科喇嘛回答说:“那你就用一个窍诀把他们弄到房间里去吧!”

瑜伽师开玩笑地说道:“我拖家带口的,哪儿有那么多的功夫,这应当是你的事情啊!”

所谓“停在门槛”的意思,就是指那些修行人的境界都停留在阿赖耶识上面,并没有证悟到什么境界。

而所谓的“阿赖耶识”,就是我上面所讲的误区。虽然阿赖耶识在平时无法显现,但在心平静以后就会呈现出来。比如说,当我们从喧嚣拥挤的超市浑身疲惫地回到家中以后,如果立即打坐,就会有这种感觉——心里面既清静、又稳定,还没有杂念,但其中是没有“悟”性的,仅仅停留于此而已。

很多修行人也就是在这个上面误入歧途的,因为他们没有上师的窍诀,一旦停留在阿赖耶识上面,就自以为自己已经证悟。

既然这里有错处,那里也有误区,那究竟该怎么办呢?就是要掌握住界定的标准:自从有了这些感受之后,对我们的出离心和菩提心的增上是否起到了促进的作用。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就证明这至少是一种可喜的境界;反之,如果不但没有对出离心和菩提心的增上有半点帮助,反而让我们因此而轻视了出离心和菩提心的修法,认为“不需要出离心和菩提心”,“什么都不能执着”等等,那就有问题了。这样修行下去,出离心和菩提心就会因为没有锻炼而逐渐减少,以至最后彻底丧失,什么修行的功德也得不到,而烦恼却不但没有消失,反而日益增长,最后就会到达如此不堪设想的地步。

修心的时候必须要有上师的指导,如果一看到书上说要去观察心的来处、住处和去处,就妄想按图索骥地去寻找所谓的来处、住处和去处,这是很难的,而且也不允许这样盲修瞎炼。

这都是实修方面不可缺少的窍诀——要点的要点,当然不是我的窍诀,而是上师们传下来的窍诀。这是观察住处的要点,针对其他的感受,也可以依此类推,区分的界线都是一样的,我们就不再一一分析了。

此时又会有人认为:如果心的住处不存在,那么烦恼、我执又从何而来呢?如果烦恼、我执都不存在,那我为什么要流转轮回呢?心肯定是存在的!既然存在,它就只能存在于身体内外,而不可能藏在某个桌子等等的外界物体当中。

从宏观的角度而言,或许我们可以指认出心的某个住处,但经过微观的剖析,就可以彻底颠覆这一切。为什么要观察呢?因为我们要看到它的真相,而不能以宏观的结论为标准。连物理学家都知道,宏观的概念本身就是一种错觉,所以,如果一定认为有的话,就要找到它终极的存在。终极的存在肯定不是宏观概念范围内的东西,我们不能以宏观的概念来判定终极的真相。但是,我们越是想找到终极,就越找不到终极,所谓终极的东西始终不存在,就像现代物理学基本粒子的概念一样,有的人认为这个是基本粒子,过了一段时间以后,大家又开始排斥这种观点,而去信奉另一个人的说法,最终谁也不能确认出一个绝对的基本粒子。

同样,绝对的存在也无法找到,越观察越不存在,所有东西都会消失。我们需要的,是一种感觉,但在感觉的前面,一定要有智慧,必须是智慧所带来的感觉,这就是“悟”。悟性务必始终存在,如果你的禅定当中有这个“悟”,那你的禅定肯定是正确的,绝对没有错;如果没有这个“悟”,那就很难说了。

“悟”、“智”或者是“慧”,是整个禅定的灵魂。无论大圆满或中观等其他修法,一旦失去了“悟”,这种禅定是没有用的,就像失去灵魂的尸体一样,至少与解脱毫无关联。修这样的禅定,只会出现一些神通,但对解脱毫无用途。

心的住处就是这样观察的。

第三个,是观察心的去处。

接着上面说的例子来讲,在看到这束鲜花以后,我会认为“这束花好漂亮”,之后就生起“能用这束花去供佛该多好啊”的念头,随即这个念头又消逝无踪,而不会延续不断。那么,此时这个念头去哪里了呢?

在观察心的去处方面,也曾有过很大的错处,大家一定要注意。比如说,当我们的心里生起一个贪心的时候,如果我们不去观察它,它就会延续很长时间;但如果我们回头去看它,它就会当即消失。很多人就因此而认为这就是空性,自己已经证悟了,因为在不观察之际,这种念头一直存在,只是在自己回头观察时,它才无影无踪地自然消失了。书上不是也说“对治也自解”吗?所以就认为这是真正的“自解”。其实这并不是证悟,因为心的本质就是这样的。在没有人管它的时候,它就会继续;一旦去管它,它就会立即停止。

我们都有这样的经验,在伤心的时候,如果任其自然,就会哭泣不止;假如此时去分析,我为什么要哭呢?伤心和哭泣的情况就会自然中断。当然,在悲痛欲绝的时候,即使这样观察也不会起作用,但在一般的时候,这种观察是会当即生效的。也就是说,对付粗重的贪嗔痴,这种方法不一定有效,但在应付细微的念头方面,则无论烦恼也好,善心也好,当它们一冒出来的时候,用这种观察方式就能令其当下间断。事实上,这不但不属于证悟,反而是一种断见——刚才存在的东西现在却消失了。

在这些念头间断之际,我们就要去观察:明明刚才有一个这样的念头,现在这个念头究竟去哪里了呢?如果是一个人,则哪怕他死了,也会留下一具尸体;如果是一本书,则即使被烧掉了,也会剩下一堆灰烬……,那么,这个念头又去哪里了呢?它是不是像下雪的时候,每一片雪花都融入湖水当中一样融入我们自身了呢?无论如何,它不可能去往外面的墙壁等等地方吧!但是,在我们的身体当中,有没有念头可以前往、可以落脚的地方呢?

针对这些疑问,将身体一一分割解剖是最恰当、最见效的方法。在逐渐分解以后,我们就根本找不到它的去处。

这样一来,我们就找不到心的来处、住处与去处,这是显宗的一种观察方法。

假使我们无论怎样去观察心的来、住、去,都生不起一点感受,就要从头开始;如果反复从头开始仍不见效,就证明我们的业障极其深重,所积累的资粮远远不足。此时该怎么办呢?就要从加行开始,修出离心、菩提心,以及金刚萨埵的修法,如果能将加行基础打得十分牢靠,证悟空性就是水到渠成之事。

这是证悟空性的修法之一,大家一定要珍惜这些修法,不要认为这都是显宗里面很简单的方法,不值得去修。也许你们以后去听大圆满的修法,也听不到更好的内容了。可能有人会告诉你们说“大圆满就是不要执着!放松!放松!”“大圆满就是什么都没有,所有的杂念都放弃,像天空一样的,光明的”,但什么叫做“像天空一样的,光明的”呢?这是很难了达、很难领会的,所以,这个修法才是一个具体的修法。

如果通过这些修法都不能证悟,则别的修法也不一定起太大作用,如果能证悟,也就是以这些修法而证悟。

假如不修这些法,而只是去说一些我们普通凡夫看起来奇奇怪怪、神神秘秘的禅宗公案是没有用的!这些口头禅谁都会说。本来在这些公案当中,包含了极其深刻的道理,但以我们凡夫的眼光来看,就是匪夷所思的境界。

同样的一个名词,在密宗当中都有四层含义。第一层,是与显宗差不多的;第二层,是与生起次第差不多的;第三层,是与圆满次第差不多的;第四层,才是与大圆满差不多的,所以,高深莫测的词句是每个人都会说的,但隐含在词句当中的密意又有谁能了达、证悟呢?不要说证悟,哪怕仅仅说出来,也都是很难的。如果上述这段文字是在大圆满的法本当中,我可以说是给你们讲的大圆满;如果从最低的层次去讲,就是中观的修法,这就是词句与内在密意的差异所致。

在修完加行修法以后,有两种修法要完成:第一是寂止,也即禅定的修法;第二就是这些空性修法。修行是否会取得成就,完全依靠自己,谁也没有任何办法。即使是遍知一切的佛陀,也只能说:“我已经把解脱的道路指引给你,解不解脱就全靠你自己了!”他也没有说,你可以不修行,我保证可以帮你获得解脱。

事在人为,只要坚持不懈地依教奉行,我们就一定能抵达任何一个修行人都梦寐以求的境界——智悲双运之佛果!

《修心七要》的修法,可以归纳为胜义菩提心和世俗菩提心两种修法。虽然本论不是特别强调胜义菩提心的修法,而是以世俗菩提心的修法为主,胜义菩提心只是蜻蜓点水般地一笔带过,但我们最后所必需的,却是胜义菩提心的修法。对于我们来说,如果不修行,特别是不修空性的修法,就离解脱还有十万八千里,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在这遥远的路途当中,因为业力所感,所以还充满了无法想象的各种痛苦。

基督教说世界是由上帝创造的,佛教并不认为世界是由什么万能神所创造的,而认为一切的一切,都是由因果,由自己所造的恶业创造的。无始以来,我们造作了深重的恶业,所以即使以后在轮回中过得再好,也只是像搔痒之乐一般不是什么真正的快乐。不管我们目前认为轮回痛苦也好,幸福也罢,都只是主观认识而已,轮回实际上却是充斥着各种痛苦的苦难之地。

虽然佛也不排除轮回中的有漏幸福,但这些有漏的幸福快乐既短暂又不可靠,其后还会导致一系列的痛苦,从胜义或无漏的角度而言,根本谈不上是什么幸福快乐。既然如此,我们又怎能不作充分的准备呢?

有些佛教徒从来没有打过坐,平时只是念念佛、放放生、做些好事,在实际的修行上没有花过功夫。在此提醒大家,做这些善事固然很好,但如果没有修行,出离心和菩提心是不能生起的。

而在坚持修行的人当中,也存在着一些修行不到位,修行深度不够的情况,如果能在接下来有限的三、四天内修一修空性,也可以在心中播下修行的种子,以便能逐步培养出修行的习惯,以后就能慢慢适应以打坐修行为主的生活方式。

如果学了很多法,却一点都不修行,就永远没有修行机会;如果没有修行机会,则即使平时念佛、放生、烧香、拜佛都做得比较好,但对成就来说,也只能算是一种助缘,而不是最关键的主因。成就最重要的主因,只有出离心、菩提心与证悟空性之智三者。这三个因素,都只有通过实实在在的修行才能获得。

念经能不能让我们生起出离心呢?如果念经念得很好、很虔诚,可以间接地促使我们产生出离心或菩提心,但仅仅念经是无法直接让我们产生出离心或菩提心的。

同样,烧香、拜佛、放生以及其他善事也只能间接地让我们产生出离心或菩提心,但如果没有真正修出离心或菩提心,单靠行善肯定是不行的,所以我们一定要修法。

虽然在家人有很多事情要做,但还是可以安排出一定的时间来修行。修行时间与工作时间即便看似矛盾,但如果能很好地协调,适当地工作,适当地修行,则也可以让它们互不抵触,所以我们每个人都是有修行机会的。这样的修行机会,我们务必要珍惜,因为这有可能是成千上万劫以来的唯一机会,以后什么时候再有这样的机会是非常难说的。

我们通常认为,死亡是很遥远的事情,离自己还有很长的距离,因而会得过且过,不愿为死亡作准备。每个人都希望自己能健康长寿,根本不敢去想什么时候会死,自己也许很快就会死的现实问题,然而,纵然我们千方百计地回避,但总有一天死神会找上门的。虽然我们从理论上也知道这些道理,但仅仅是知道而已,却没有用心去思考,这种观念对自己的日常生活根本没有什么影响,对自己以往的人生观、价值观也没有什么妨碍,这就说明我们的修行还不够。

要想证悟空性,需要金刚萨埵、曼茶罗、上师瑜伽等一系列的修法为铺垫,最关键的,还是要自己去修。如果不修,就永远也不能证悟空性;如果不能证悟空性,那我们所有的极其严重的自私心、贪心、嗔恨心,又怎么能够断除呢?其他方法只能使其暂时有所控制,而根本无法将其彻底解决。

请大家回过头去想一想,自己有没有这样的认识,我们一定要去思维,应不应该修行,修行是不是已经迫在眉睫了。

很多人只是把修行当成一种传说、摆设,平时的生活还是以世间法为主,闲得无聊就修修法打发日子,其他时间都以工作、家庭为重,修行在他们眼里根本无所谓,这样既不会有什么收获,也不会有什么进步。

前面也说过,每个人都要生存,所以需要生存的条件。这些条件只有自己去创造,没有人会供养在家人。怎样去创造呢?这就需要工作、需要学习。这一大堆的问题肯定是要去处理的,不可能一下子就全部扔掉,但无论处境如何,我们永远不能忘记的,就是修行。如果没有修行,即使其他生活方面再优越,都没有什么用处。

大家想一想,每个世间人都将毕生的精力花费在辛辛苦苦拼命去赚钱,绞尽脑汁拼命去获取名利上面了,但最终却在刹那之间一下子就把一生搏斗之所得弃置而去,纵然心有不甘,也不得不离去,不管是希望常相厮守的亲人,还是希望永不离弃的财产、名利等等,此时毫无条件、毫无价钱可讲,全部都要丢掉。而这里所说的最终,不一定是指七老八十的风烛残年,即使在风华正茂的年轻时代,又有谁敢保证自己不会很快命丧黄泉呢?

这样的人生难道不是没有意义的吗?

这一切都是我们咎由自取,而不是归咎于造物主等等,本来外在的造物主就是根本不存在的,该恨谁呢?只有恨自己,责备自己。我们没有其他借口,不能不问青红皂白地就把责任推卸给外人,因为这都是自作自受,都是自己酿成的苦果。事到如今,这些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已经来到了恐怖悲惨的轮回,所以再责怪、再怨恨,也没有用。唯一的方法,就是在黑暗的轮回当中寻找一条光明的出路,这是目前最关键、最需要的。

光明的出路有三条,就是出离心、菩提心和证悟空性。其中最究竟的,就是证悟空性。

我们不能把空性仅仅当成一种说法,或者是一种信仰,而不去修,这是很大的错误。如果这样继续下去,总有一天我们会后悔的,那时临渴掘井还有用吗?已经没有用了,一切都已经完结了,所以要趁著有自由、有条件、有机会的时候认真修行。

如果不修行,只是做一些善事,则就像前面所讲的一样,下一辈子可以不堕地狱、饿鬼道等恶趣,但在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的生命轮回过完以后,我们的生活有没有保障呢?没有。那个时候我们该怎么办呢?毫无办法!因此,我们就不能目光如豆,而应具有深谋远虑,要往大的方面去考虑。

大的方面是什么呢?就是修空性!以前我们一直都在说不能提早修空性,空性修了没有用,要先修出离心和菩提心。其实,那只是一种权巧之说,是为了让大家明白修行之道的顺序,任何修行人都一定要尊重这个顺序,但最后最关键的,还是修空性。如果没有证悟空性,我们就什么都做不成——既不能完整地利益众生,也不能解决自己的生老病死,所以最关键的当然是空性。

古人云:“若升高必自下,若陟遐必自迩”意思是说,如果要升至高处,必须从低处开始;如果想去往远方,必须从近处启程。证悟空性固然很重要,但如果我们连基础的修法都来不及修,而妄想一步登天,直接去修空性,是没有意义的。

因此,无论我们再忙也好,每天一定要安排时间修行,修人身难得、死亡无常等出离心修法,以及慈、悲、喜、舍四无量心和自他平等、自他相换、自轻他重三个修法。

证悟空性的方法有很多种,此处讲的,是中观证悟空性的方法。这种方法最大的优点,是没有什么错处,虽然没有密宗方法那么多种多样、直截了当,但通过中观推理证悟出来的空性不可能有任何差错,因为中观修法是从单空的人无我、法无我起修,循序渐进地走向大空性,走向如来藏,走向光明的,它的基础是很踏实的,所以不会出岔子。虽然中观修法有上述优点,但由于它的方法比较简单,因而就略显单一而不够丰富;密宗修法虽然丰富多彩,但却容易陷入歧途,在修法上稍微方法失当,就要出问题。而中观的修法却不会有任何意外。

如果加行基础牢靠扎实,则即使通过这种简单的方法,也可以证悟,这是毫无疑问的。

空性的修法千载难逢,我们不要以为遇到这样的空性修法只是偶然的巧合,也不要以为这是无因无缘,这是我们在多世累劫当中成千上万次地积累无数善根所得的结果。在往昔的轮回生涯中,我们虽然因造作众多恶业而至今没有解脱,但肯定同时也积累了数不胜数的资粮,与佛也有着很深的因缘,所以才能听到佛陀八万四千法门的胜妙精华——般若波罗蜜多。

如果已经听到这些般若精妙胜法,却置若罔闻而不去修,以后就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所以一定要修。比如说,做生意的人如果稍稍努力一点就可能挣到一百万却没有去挣的话,我们都会觉得:哎呀!好可惜噢!谁都会想尽一切办法去挣回这一百万,而决不愿意错过这个大好机会,以免事后后悔。

在金钱方面,我们都辎铢必较,但在空性方面我们却显得格外“大方”,将解脱的大利益置之度外,有时间就修,没有时间就不修,这种本末倒置、因小失大的做法是愚蠢至极的,如果错过了修空性的机会,其损失远远不是一百万、两百万所能弥补的,这是不可挽回的永久损失。

下面转入正题,继续讲胜义菩提心的修法。

胜义菩提心修法的出坐与入坐,在《慧灯之光》中已经仔细地介绍了,其间的不同点,在前面也作了比较,所以此处无需赘述。

在前期的准备工作完毕之后,便让心静下来,接着去思维心的本性是什么样的。

心的本性是什么样的呢?观察心的本性的方法有三种。其中的第一种,是前面所讲的观察心的来处、住处和去处。

在来、住、去后面加上一个“处”字,就变成了外境,心的外境并不是心本身,就像人的来处不是人本身,而是指这个人来自何处一样。当“处”字去掉以后,就成了心的本性。

此处首先着重介绍的,是观察心的本性或者本质,这是空性的第二种修法。

在很多显宗的经书上都讲过如何观察心的本质。首先,是要去看心有没有颜色——是红色、白色还是蓝色;有没有形状——是圆的、方的,还是长的、短的。当然,这些肯定是找不到的,心决不会有颜色或形状。虽然按照实相唯识宗的观点,我们的眼根所见,也就是我们的心的颜色和形状,但这只是在名言谛,在我们的幻觉当中成立的,实际上并不存在什么心的颜色和形状。

此处所说的心,主要是指我们的意识。除了意识以外,我们的眼、耳、鼻、舌是没有分别念的,所以也不会造业。比如说,我们的眼睛看到别人的东西本身并不会造业,但随之而产生的“这个东西很好,我要去偷、去抢、去骗……,一定要让它归我所有”或者“这个东西很好,我要把它用来供养、布施,要让它发挥出应有的作用……”等等念头,就是第六意识的主意,不管恶业还是善业,都是它在掌控,意识是一切善恶之业的始作俑者。眼识什么都没有想过,只是看到而已,就像刚刚出生的婴儿,虽然眼睛能看到很多东西,但他们却是无意识的,心里没有太多的取舍念头,所以眼、耳、鼻、舌、身五识,是无分别的五种识蕴,这些识蕴是不会造业的,虽然最终也要断除这一切,但暂时还是可以不断除它们,眼睛看见看不见都没有问题,看见了,不会造成什么问题;而即使看不见,也不能解决什么问题,甚至还需要利用它们。主要的造业者,就是心或者意识。

意识就像基督教所说的上帝一样,创造了我们的世界。佛教唯识宗认为,每个人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世界,每个世界都是不尽相同的。比如说,一百个人同时去看月球,我们都认为这一百个人所看到的是同一个月球。当月球出现月食的时候,每一个人看到的月球都有月食,所以我们都以为空中有一个大家共同所见的月球。但事实却并不是这样,只是因为我们每个人眼中所现的月球非常相似,因而会认为各自分别所见到的月球是同一个月球,但每个人真正所见到的月球,只是自己内心的现象,别人是无法得见的。“我”的世界不是别人的世界,别人的世界也只是他们自己的世界。你们的世界我无从了知,我的世界也只是为“我”所见。在每个人的世界中,谁也不会进来,谁也无从出去,只有唯一的一个“我”可以感知,可以拥有,它就是“我”的世界。

这就像做梦一样,在做梦的时候,我们能看到很多认识的人与不认识的人,但这只是做梦的当事人内心世界的幻象,其他无论是否熟知的人都不可能真正进入自己的梦境,他们只属于他们自己的世界。

真正的创世者,就是我们的心。大千世界的万事万物,都是由心所创造的。

比如说,因为我们是人,所以会见到眼前的楼房、家私、灯具、鲜花等等,但如果换成一个饿鬼或者天人的身体,则现见的一切都会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眼前所有的现象都将不复存在,而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世界,因为我们的内在因缘有了很大的变化。当内在世界发生变化的时候,外在的世界也会发生相应的变化,因此,先抛开外境是不是心等等之类的问题不谈,我们至少可以判定出一点——外境是心创造的。也就是说,外面的一切好与不好的现象,都是心创造的产物。

既然心有如此强大的能力,它本身又是什么呢?这就需要我们回头来观看心的本性。

当我们观察心的本性时,不是去观察眼、耳、鼻、舌等等所感知的外境,而主要是去观察意识。

意识又是什么样的呢?我们首先从粗大的层面一步步地去排除。

如果认为,倘若心存在,就应当是有颜色、有形状的物质,但我们去观察心,却没有发现什么颜色和形状,所以心就是空性的。

这种定义是错误的。没有颜色、没有形状并不代表不存在。我们都知道,电磁波以及很多非常细微的物质也是没有颜色、没有形状,至少没有我们肉眼可见的颜色与形状,但它们却是存在的东西,所以,麦彭仁波切在《定解宝灯论》中会提醒我们:在人的头上即使观察一百次,也不可能发现牛角,但这并不是证悟了牛角的空性。因为人的头上本身就没有牛角。

你们是否以为这是很简单的问题,其实不是哦!在这段话当中,指出了一个修行的重大误区。很多修行人,甚至包括一些修大圆满、大手印的修行人都存在这样的问题。麦彭仁波切的这段话,就是在批评宁玛巴的一些修行人。

当上师给这些人讲了一些所谓的修法以后,便对他们说:“你回去观察心是否具有颜色、形状、味道与声音……,观察之后再来回答我。”这些弟子们便遵循教导回家闭门静心观察。

在认真逐一观察之后,发现心既没有颜色形状,也尝不到什么味道,听不到什么声音……,便回去禀报上师:“我既没有找到心的颜色形状,也尝不到什么味道,听不到什么声音……”上师便赞不绝口地肯定道:“太好了!你已经证悟大圆满了!因为你的心就是没有颜色、形状、味道与声音的,既然你现在已经知道了,也就是开悟了。这就是无念法身、清净法界、本来光明。”弟子听到以后,便心花怒放,满以为自己已经开悟,从此以后便不再守护戒律、清净罪障、积累资粮,更不去听闻思维,只是一味地陶醉于自己的所谓“成就”。

麦彭仁波切认为,这是一个极大的错处。心本来就是一个没有颜色、形状、味道与声音的东西,就像人的头上没有牛角一样,知道心没有颜色、形状、味道与声音,并不表示证悟空性。

有些人在打坐的时候,有时感到头脑清醒,有时又感觉昏昏沉沉,这与时节、气候、饮食、月球在轨道上的运转情况等等各方面都有一定的关系。当昏沈的时候,脑子里一片混沌,所以也不会认为证悟了什么,但在状态比较好的时候,当心一静下来,便不再起任何杂念,并会感到十分稳定、平静、舒服。

那时去看心的本性时,也不会看到颜色、形状等等,由此便联想到大圆满法本当中所说的,心没有颜色、形状、味道与声音,是恒定不变、本来光明、自然清净、任运自成的,便认为自己所感觉到的稳定、光明、清净、放松即是书中所讲的境界,从而自认为现见了法身本面,证悟了大圆满。

在修法窍诀当中,这种很清净、很轻松的无念感受,被称为阿赖耶识。也就是前面所说的大瑜伽师列绕朗巴对意科喇嘛所形容的那种徘徊在门槛的状态。当停留在阿赖耶识的时候,就像中间的某个站点一样,既可以在此基础上发展,也可以停滞不前甚至后退。在阿赖耶识上面,就可以体会到无念、轻松、清净等等的感觉,但唯一缺少的,就是我们一再强调的“悟”——非常清楚地现见一切都是空性的感觉。

如果有了这种“悟”的感觉,就肯定不是阿赖耶识;但如果没有这样的证悟,只是感到清净、宁静,就像在万籁具寂的深更半夜,到空旷寂寥的草原上去打坐,就会一下子感到内心与外界都是一片宁静,身体与环境都从自己的世界中消逝无踪,周围什么声音都没有,就像在月球上面一样,这个是证悟了吗?这个并不是证悟。

虽然麦彭仁波切那句话看似简单,现见人的头上没有牛角,当然不能表示证悟空性,但通过剖析挖掘其内涵,就可以让我们透过字面,举一反三,知道麦彭仁波切所要表达的真正含义。

对我们凡夫来说,空性境界是非常陌生的境界,因为从无始以来,在循环不止的轮回旅程中,世间的所有感受没有我们从未经历过的,但空性却是我们从轮回之始直至今天素未谋面、从未接触过的境界。单靠我们自己的能力去认定空性,就有很大的难度。

在空性修法上面,有很多弯道与歧路,很多似是而非的东西很容易让我们误入歧途,所以,我们一定要首先打好加行基础,对法王如意宝等自己的上师一定要有坚定不移的信心,对大圆满法一定要深信不疑,再加上前面所讲的观察方法,当这些因缘集中了以后,我们就可以避免走弯路,就能顺顺畅畅地直抵目标。

在将心的颜色、形状、味道与声音都一一排除之后,我们又会想到:虽然没有颜色、形状、味道与声音,但仍然有一些没有颜色、形状、味道与声音的物质也存在着,我们的心会不会是这样的东西呢?这就是难以解决的最后一个问题了。如何解决呢?此时,我们就往内去看,让心自己去看自己是最清楚的。比如说,我们每个人都有很多鲜为人知的历史,不为人道的故事,如果去问旁人,就有些人知道,而有些人却不知道,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知道另一个人一生所有的细节,但自己对自己,却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同样,我们的眼睛无法观察心的本性,因为它不存在颜色;我们的手无法抓住心的本性,因为它不存在形状、质碍;我们的耳朵无法听到心的本性,因为它不具有声音……总而言之,我们的五根都不能认知心的本性。既然五根不能认知心的本性,那又有谁能够认知呢?没有别的东西,只有心自己。

如何认知呢?一种方法,是心可以去推知自己,如果我存在,那肯定是有来处、住处与去处,这是前面讲过的;另外一种最好的方法,就是什么也不想,不去寻找什么来处、住处与去处,不去考虑那么远的问题,而是直接去看它的本性,唯一的方法,就是在心静下来以后,什么也不想,只是自己去看。

有人会提出疑问:心没有眼睛、没有耳朵,也没有触觉,它怎么去看呢?

这不是眼睛、耳朵所感知的层面,而是心自己所具备的特有功能,心就是能够感觉到自己。在内心不起任何杂念的情况下,就能看到心的本性。当然,在有杂念的时候,心的本来面目就会被杂念所覆盖,我们自然也无法看见。

放弃杂念的方法,在密宗里面有很多种,在五加行修完以后,还有很多大圆满的不共前行,这些前行,就是用以减少杂念的。但我们现在不讲这些,而只讲中观的方法。按照中观的方法,当心静下来以后,就什么也不想——既不追究过去,观察现在,也不迎接未来——处于一种宁静的状态,并在这种状态中去看心的本性。

如果你们在此时证悟,就会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异样感觉——非常清楚地看见它并不存在,是空性,而不是我们找不到它的颜色、形状。就像在晴朗的白天,我能清晰地透过窗户看到自己所处的楼房与对面的楼房之间没有任何建筑物的存在,这不是我没有找到,而是清清楚楚地看到两者之间只是一片开阔的空间一样。

以前也讲过,“没有找到”和“找到没有”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同样的两组词在顺序颠倒以后,就有了很大的差别。所谓“没有找到”,就是自己去看了,而没有找到。只是没有找到而已,却不能确定其不存在。因为世上有很多不能找到却客观存在的东西,如宇宙辐射、电磁波等等,在不借助仪器的情况下,仅仅通过人类的眼、耳、鼻、舌,则哪怕成百上千次地去寻找,也是不可能找到的,但我们的移动电话却天天能接收到电磁波的信号,我们又怎能矢口否认它们的存在呢?由此可知,没有找到并不代表不存在;而“找到没有”,却是一清二楚地看到它不存在,我们所找到的结果,是被观察的对象不存在。

修习的方法,就是心静下来后自己去看,自己去感受,只有这个办法,除此别无他方。在此时此刻,其他所有的办法都彻底失灵,派不上一点用场。这之前,我们之所以要通过听经闻法、修加行——积资净障、祈祷上师等等来做准备,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所有的加行,都是证悟空性的前奏。如果通过别的办法也可以证悟空性,那么加行等等不修也可以,但事实证明,只有打好加行基础,才能最终证悟空性。

修空性的过程一般有三个层面:第一个,是胡思乱想、杂念萦绕的层面。这个层面是可以跨越的。比如说,我们在打坐的时候,有时会头脑非常清醒,即使坐一、两个小时也没有太多的杂念,感觉很轻松。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就抛开了第一个层面,而直接进入了第二个层面——阿赖耶识的层面;抛开阿赖耶识,就是第三个层面,也即心的本性。

越深层次地接近于心的本性,其境界就越不容易表达。我们这里所讲的,都是最简单、最低级的层面。虽然心的本性还有很多的层面,但我们不能在一开始,就自不量力地去说高层次的“不执着”、“放下”等等,虽然在此基础上证悟,则可以证悟很高的层次;但如果没有达到证悟目的,就往往会适得其反,而导致很多的错处。

最低的层面是什么呢?就是要证悟心的本性。心的本性是空性,是根本不存在,一无所有的。就像闻名遐尔的六祖惠能大师所说的:“菩提本无树,”,所谓“菩提”,就是指涅槃。“本无树”,就是指原本不存在。所谓“无”,也即空性。也就是说,涅槃本身是不存在的,从来就没有什么菩提不菩提,涅槃不涅槃,轮回不轮回,我们就是要现量感受到这句话的内涵。

所以,如果大家以后打坐的时候有一点轻松、舒服的感觉,也千万不要去执着它,而要把着重点放在有没有“悟”字上面。如果有了“悟”,则即使没有证悟大圆满,但至少也肯定证悟了中观的空性。如果还没有接触到空的层次,只是感觉心无杂念、宁静安详,就算不上是什么证悟境界,只是阿赖耶识而已。

证悟这个境界以后,还算不上是大圆满之类的境界。也许有人会问:如果不是大圆满修法,那是什么修法呢?这只是中观的修法,但在中观修法当中,它又不是仅仅停留在书面的理论,而是与切实的修持密切相关的实修窍诀,这都是我在法王如意宝那里学到的。

有一部非常著名的经典——《现观庄严论》,作者弥勒菩萨在该论当中,将自己在释迦牟尼佛座前亲耳听到的大乘空性修法归纳为两种:第一种,是在该论第四品当中所讲的不执着外境,要证悟外境的空性;第二种,是不执着自己的内心,要证悟内心的空性。整部经典的精华,就是这两句话。在这两句话当中,涵盖了所有般若波罗蜜多经典——《般若十万颂》、《般若二万八千颂》、《般若一万八千颂》,直至最简略的《般若心经》——的修法。

正因为这个修法太简单了,因而有些人就不会证悟,所以我们在此之前,就要修出离心、菩提心,要祈祷上师,要积累大量的资粮,一定要让证悟的条件十分充足。一旦条件成熟,则即使没有太多、太复杂、太高深的修法,证悟也是信手拈来的事情;反之,如果连基础修法都没有修,到那时,就没有其他的手段了。

在修人身难得、死亡无常等等的时候,就是要去思维,那时就必须要有层出不穷、此起彼伏的念头,但在这个空性修法当中,就不能再进行思维,而要放下一切念头。

我再总结一下前面所讲的两种空性修法的要点:第一个修法,是要进行观察思维的;第二个修法,则不能有任何的思维,这有点类似于禅宗的修法。

有些人会问:这是不是像冬眠一样脑子一片空白呢?不是。此时就是要让心不带任何成见地去看它自己,看它到底是什么样的。

在这样看的时候,如果前面的加行修到位了,同时也具备了对上师的强烈信心,则不需要说什么空性见解,空性境界自然而然就可以感受到。

比如说,当我们用眼睛去看这堵墙壁的时候,我们无需事先做好自己一定要把墙壁看成白色的思想准备,而是在睁开眼睛的同时,白色墙壁就会昭昭在目。

这是最关键的一个修法,在大手印等修法的关键时刻,都会集中到这个修法上来。

精神的本面是很难了解的,从无始以来到现在,很多举世闻名的哲学家、科学家以及学者,都受到了它的愚弄,都上了“心”这个骗子的当,所以至今都是不明真相的凡夫。唯有释迦牟尼佛,才彻彻底底地弄清了心的本性究竟是什么。

第三种空性的修法,是有思维的修法。

如果心静下来了,也去看了,却始终没有空性的感受,此时又该怎么办呢?我们还是要回到起点,像原来一样去思维。在这个修法当中,不是去思维心的来处、去处等等,而是要去观察心的存在之地。

我们可以这样假设:如果我有一个存在的心或者精神,则肯定应该在我肉体的外表、内部,或者外表与内部的中间,而绝不可能在外面的墙壁上、桌子上、花瓶中,因为精神和肉体的综合体才叫做我,既然作为构成我的一部分的肉体在此处,那么,作为另一半的精神又怎么可能在毫不相关的墙壁上呢?所以,我的精神或者心一定是在肉体的内外。如果在我肉体的外表、内部,或者外表与内部的中间都不存在所谓的心,那它就应该是无生无灭,根本不存在的。

在判定出这个结论以后,我们就开始去找。如果心在肉体的外表、内部与中间,那又在外表、内部与中间的哪个地方呢?心所依附的外表、内部与中间本身究竟存不存在呢?然后就像前面所讲的中观思维方式一样,把外表的皮肤分解为空性。接下来,我们又可以进一步思维,既然在外表找不到,那它是不是位于中间或者内部呢?内部有什么呢?每一个看过天葬、学过解剖学、学过人体结构的人都知道,里面无非是一些肌肉、骨骼、骨髓、心脏、肝脏等组织与内脏器官而已,然后,我们又可以将它们一一分解,直至全部分解为虚空。

如果又有人认为:虽然没有位于外表与里面,那它是不是位于中间呢?那我们就要问,除了外表与内部以外,究竟什么是中间呢?所谓的中间,只是一个相对的抽象概念而已,实际上并不存在什么确定的“中间”。

比如说,中午十二点如何确定呢?我们往往把收音机所说的“刚才最后一响”,认定为是标准的北京时间十二点。但“最后一响”的一秒钟、半秒钟、十分之一秒或者一刹那,也是可以分成很多时段的。其中前面的时段属于上午,后面的时段属于下午。分到最后,就分不出所谓的“中间”。同样,在内外之间也找不到什么中间,不是内,就是外;不是外,就是内。这样观察以后,就在身体的里里外外都找不到心的存在之处,因为心本身就是无形的,要给它确定出一个位置是很难的。

这不是“没有找到”,而是“找到没有”,也即找到了空性。

虽然中观的思维五花八门,但分解的方法相信很多人都应该很清楚。又因为它与物理的理念很接近——越是趋近于细微的层面,就越是找不到——所以也比较有说服力。但是,二者之间有一个很大的差别就是:物理学是以希望找到某个粒子、能量或其他可以存在的东西为着眼点的;而佛法的中观理论,却是要打破、推翻这种虚无的存在。

然而,虽然有些人也找了,却没有找到这种感觉,所有的方法都尝试了,还是对空性一窍不通、毫无知觉,这种人肯定是加行没有修好。此时就应该将以前所修的加行数量归零,从人身难得、死亡无常等起点开始重新修加行。只要坚持这样修持下去,以后一定会证悟的。

上述三种不同的空性修法,大家既可以任修一种,也可以三种同时并修。如果想证悟,中间的方法是最直接、最容易证悟的,但因为这种方法没有很多的思维,所以对有些人来说也不适合。对这些人来说,就要先通过思维的方法来打牢基础,然后再修不思维的方法。

另外,本论还提到,在修空性的时候,我们有可能会对空性的念头产生执着,会认为包括身体、精神等其他东西都不存在,唯独剩下了空性,只有空性是存在的。

如果空性实实在在地存在,那它又是如何存在的呢?这种观念是不堪一击的,因为世上本身就不会有一个实有的东西存在。如果认为空性存在,就成了一种执着,所以必须要放弃,对空性也不能有执着,但这是最终放弃的执着,首先能够证悟空性,就已经很不错了。

其实,如果真正证悟空性,是不会对空性有执着的。只是在没有证悟空性的时候,我们会认为,既然经书中三番五次地讲到一切物质都是不存在的,那肯定不存在就是实实在在的东西。所谓不存在是什么呢?它也是观待于存在的一种概念,这二者都是相互支撑、相互依赖的。不是“不存在”,就是“存在”;不是“存在”,就是“不存在”。既然一切物质都是不存在的,那就有一个实在的空性存在,这样就产生了一个新的执着。

“对治亦自解”,所谓“对治”是什么呢?就是证悟空性的智慧。“自解”又是什么意思呢?就是没有任何执着束缚的本自解脱。

简单地说,所有的东西,包括轮回、涅槃在内的内外世界都是空性,那么作为对治的空性智慧也应该是空性,而不会是实有的东西。

前面所讲的,是比较低层的一种含义,在此之上,还有很多高层次的含义。任何事情,都应该从低层次着手,这才是最踏实的。

虽然人身难得、死亡无常等出离心的修法,是最低的层次,从理论上,大家都可以说得头头是道,但低层次修行的体会不知大家有没有,这些修法的标准我们达到了没有?这就很难说了。

既然连中途的目标都没有达到,再讲更高的修法也没有什么意义,唯一的好处,就是我们听到了这些法,会在心里播下一些种子,这是永远不会浪费、不会错乱的,以后可以逐渐生根、发芽、成熟的,但对修行而言,却是于事无助的,所以,我们不需要往高深的层次去讲。

现在很多人都喜欢听大圆满、讲大圆满,但这样讲闻的结果是什么呢?这就很难说了。我们既无权去说听闻大圆满的人不能证悟大圆满,更不能说讲解大圆满的人不懂大圆满,没有资格传大圆满,但很多人却没有按照释迦牟尼佛,以及佛菩萨化身的高僧大德所要求的,由浅入深、从低到高的顺序去做,这样的结果注定会失败!所以,我们要再再反复地强调最低的层次。

“道体住普基”,“道体”是指修道的本体。这句话的意思是说,修道的本体要安住于阿赖耶识(意即普基)当中。

此处的“阿赖耶识”,不是前面所讲的八识当中的“阿赖耶识”。经书当中所诠释的“阿赖耶识”这个词的含义,也至少有好几种。此处所要表达的意思,是指万事万物本体光明空性的境界。

“阿赖耶”是梵文的音译,意思就是所有一切的基础。我们修道的本体,就是要安住于光明空性的境界,它是一切法的基础。

具体的修法前面已经讲过,无论观察也好,不观察也罢,在正式修法的时候,当心静下来以后,便会深深地体会到,包括心与外境在内的一切万法都是空性,这就像我们在万里无云的白天仰望苍穹,就只能看到一片蔚蓝的虚空,除此之外别无所有一样。

这个时候便停顿下来,专注于这种状态当中,半分钟、一分钟、五分钟都可以,时间越长越好。这就叫做安住。

以上所讲,是打坐时的三种修法。

丙三、(结行):

坐间修幻化

在出坐以后,无论是上班、坐车,还是在大街上看到熙熙攘攘的人流之际,都要知道这一切显现都离不开打坐之时所感受到的空性,只是在凡夫众生的幻觉当中,才会出现形形色色的世界,包括各种各样的人、物、山川草木、宇宙太空……它们和打坐之际所现见的空性是一味一体的一回事。其间的差别,就是打坐时看到的,是它的内在本体、真相;而现在所看到的,却是它的假相、幻觉。我们时时刻刻都要提醒自己,要牢记这一切都是如幻如梦的道理,这就是坐间的修法。

出坐以后的回向,在以前的《慧灯之光》当中已经讲过了,此处也是一样,没有别的内容。

本来胜义菩提心的修法可以三言两语轻描淡写地带过,但因为对很多没有听过空性修法的人而言,空性的修法还是很模糊的概念,所以此处为大家比较详细地讲解了空性修法,希望大家能由此而多多少少地理解一点空性修法。

这是中观的胜义菩提心修法,在此之后,还有密宗空性的修法、大圆满空性的修法、大手印空性的修法等等,但只是方法不一样而已,都能起到异曲同工之效。

虽然修行人的层次有高有低,但最低的限度,也应该是往这个方面努力的人。如果讲了半天,大家却如风过耳,一点都不去尝试,就不会有进步;反之,如果有了进步,养成打坐的好习惯,则即使一天不打坐,也会压力重重,觉得很可惜,很浪费时间,那时纵使有人让我们不打坐,我们也不会答应。

万事开头难。只要迈上正轨,厉力勤修,证悟空性便是手到擒来之事。

乙二、(修持世俗菩提心)分二:一、入定;二、出定。

丙一、(入定):

杂修二取舍

世俗菩提心的修法,可分为入座时与出座后两个阶段,此处主要是指入座时修自他相换的方法。具体修法已刊录在《慧灯之光(三)》中,所以此处只是略讲而已。

一、选择修行环境

虽然我们已经修过菩提心,但由于菩提心的深度与力度不够,故而在碰到对境,尤其是在做重大决定时,我们还是会以自己的利益作为选择的考量,然而这并不表示没有菩提心,更不是菩提心无法消除自私心的表征,只能说是修菩提心的功夫还不到家而已。

正因为如此,所以不论是佛经还是高僧大德的诀窍中都指明:凡夫当以修行为主,度化众生则以证得一地以后为宜。究其因,即由于凡夫还没有彻底调伏自己的贪嗔痴等烦恼,没有对境时,烦恼或许还不会产生;一旦对境出现,以贪嗔痴为基础,就随时都有造恶业、堕恶趣的可能,因而,度化众生的事业最好是在自己的修行稳固后再开始。

要到哪个地步才算是稳固呢?证得一地以后。在登地之后,就彻底地证悟了空性,有了真正的胜义菩提心,从此以后,菩提心永远都不会因外境的影响而退转,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无条件地度化众生。如果修行达不到这个层次,就很难确定是否能经得起外境考验而不退失修行。

佛经中有一则故事就说明了这个问题:

当初,舍利子尊者也发了菩提心,发愿要满足众生一切所愿。

之后,有个人向他索要他的右臂,舍利子就用自己的左手将右臂砍下,然后以左手将砍下的手臂交给那个人。不料那人竟然非常不满,认为舍利子用左手递东西给他,是对他不恭敬注:古印度的人认为,左手是不干净的。)。

但此时此刻的舍利子只剩下左手了,他已经别无选择了啊!舍利子因此非常失望,在感慨众生业力不可思议的同时,坚信天下没有一个人可以满足众生所有的欲望,遂决定不再发菩提心,只顾自己的修行即可。

其实,舍利子、目犍连及迦叶尊者等佛的大弟子们都不是普通的声闻,而是佛的化身。他们之所以如此示现,目的就是为了教育我们:在菩提心的力度还不够时,如果贸然地去度化众生,结果一定很差!众生的根基千差万别,不要说是菩萨,就连佛也无法满足所有的众生。以凡夫的能力,要想在娑婆世界这个极为复杂的环境中度化众生,其难度可想而知,最终的结果不理想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当然,仅就发心来说,这是很勇敢的,我们也随喜,但其所能达到的效果不但微乎其微,最终连菩提心都有可能退失,所以,佛及历代上师们都不赞同刚发心的人匆匆忙忙地去度化众生。

对初学者来说,由于修行的力度不够,面对外境时,往往力不从心,因此不仅要修慈心、悲心、空性,甚至要借助小乘的不净观等修法来对治烦恼,同时,还可以利用回避的方式来避免烦恼。对于暂时无法对治的烦恼,凡夫首先应当尽量回避。

如何回避呢?一般说来,烦恼的产生有三个原因:存在于众生内心的贪嗔痴烦恼的种子;非理作意(不正确的起心动念);外境的存在。当这三个要素都具备时,烦恼随时会产生。

所产生的烦恼也有两种:一种主要由前两个要素——前世的习气与非理作意等等所引起的。在每个人的阿赖耶识中,都含有极浓厚的烦恼习气,无论有无外境的牵引,这些习气都会导致各种烦恼。就算是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与外界接触,没有任何可以生烦恼的外境,但贪嗔痴等念头并不会因此而停止,这是每个人都无法避免的烦恼。

另一类烦恼,则是由外境引起的,只要接触到这种外境,烦恼即刻就产生;如果远离这种外境,则不会生起烦恼。

由前世习气所引发的烦恼,即便是躲到人迹罕至、草木不生的荒凉之地,仍然无法遏止它们的生起,故而也无法回避;而由外境所引起的烦恼,则可以通过选择居住在清净的环境中,比如幽静的深山等静处来回避。

一旦周遭的环境单纯了,借由外境而产生的诸多烦恼也会自然消失,可以说,环境帮我们解决了三分之一的烦恼,但这只是一种消极的解决方式,而非针对贪嗔痴本身的对治。不过,利用回避的方式仍然可以减少烦恼,烦恼少了,修行自然就会有进步,所以,初发心的凡夫,首先应以自己的修行为主,通过精进修行来调伏烦恼,并培养出更完备的能力,这样才能更好地度化众生,这也是大乘菩萨的最终目的。

总而言之,一个真正的修行人,首先要身处清净的环境,尽量减少由外境所引起的烦恼,这样自身的修行才能增进。证得一地后,修行不再受外境的影响,那时身处何方已不重要,不仅自己的修行不会退转,度化众生的能力与效果也不可同日而语了。

二、自他相换的先决条件

刚发了不造作的世俗菩提心的人该如何行持呢?这有一定的过程与方法。刚发菩提心时,最重要的就是在自己家中认真修持。

依照旧噶当派祖师阿底峡尊者的诀窍──七支因果,也即七种修菩提心的方法来修。由第一种修法产生第二种修法,第二种修法产生第三种修法……,前前是后后的因,后后是前前的果;至于宁玛巴的修法,则是从慈、悲、喜、舍开始起修,这是根据龙钦巴、华智仁波切等宁玛巴历代传承上师所教授的方法而讲的,详细修法在《慧灯之光》中有介绍。例如修慈心就有知母、念恩、报恩三种修法,这三种修法的结果就是菩提心。

总的来说,慈、悲、喜、舍的修法和知母、念恩、报恩的修法,已涵盖了格鲁巴的七支因果的修法,只是在数字上有所差别而已,具体修法都一样。

在修该法之前,同样要先修知母、念恩、报恩,当报恩的修法结束之后,接着就修自他相换,能这样做是最如法的。如果不先修知母、念恩、报恩,修自他相换的效果就不会太好,因为自他平等与自他相换等菩提心的修法,是极其伟大的思想,没有基础的人无法真正修习,而它们的基础,就建立在一切众生曾为自己父母的信念之上。

其实,一旦通晓了前世今生的道理,要建立起这样的观念并不难,但仅是理论上知道还无法产生任何作用,所以要修知母。念恩就是忆念当这些众生作自己母亲时,施予自己的恩德。这些恩德被前辈上师们分为五个方面,具体内容收集在以前的《慧灯之光》当中。如果知母、念恩修得好,就能深深体会到所有众生都曾为自己的父母,对自己恩重如山,从而生起要报恩的决心,有了这个决心,才能如理如法地修持自他平等、自他相换及自轻他重的修法。

如果内心对众生曾为自己父母,并对自己有深恩厚德这一观念没有深层的感受作基础,就绝不可能做到自他相换——愿意代别人受苦,或愿将自己的幸福与他人的不幸作交换。

从现世的角度来看,孝顺的儿女在父母有病时,只要可能,一定会毫不犹豫、诚心诚意地愿意替父母承受病痛。例如,如果母亲病危被送到医院,而医生却告知儿女们,唯一能救她的方法,就是将病痛转到儿女身上。在这种情况下,我想很多儿女会愿意替母亲承受的,理由就是自己身受母亲的养育之恩,所以无需修行,也不用旁人劝导,自然而然就会这么做。当然,那些被父母虐待的儿女可能例外。修持自他相换的先决条件,就在于知母与念恩,于此之后,要发起报恩的心就易如反掌了。

之所以我们现在还无法产生这个决心,其原因就是:一、对所有众生都曾为自己父母的观念仍嫌模糊;二、对众生作自己父母时所给予的恩德,没有去深刻地忆念。

作为大乘修行人,在看到众生为病所苦时,必定会心生怜悯,但愿意无条件地将自己的健康安乐与之相交换者,则为数不多,原因就是知母与念恩没有修好。

释迦牟尼佛教给我们的这个方法,让我们可以像对待自己父母一样地对待所有众生,心甘情愿地代众生承受痛苦。用这个方法修自他相换,一定会成功;不然,则永不可能做到。

大家都知道,要想成佛,想修大乘佛法,就必须有这样的菩提心。有些人以为,只要嘴上说说,或者理论上对菩提心有些了解就够了。其实,单凭这一点是远远不够的。

除了佛陀以外,世上没有任何成就者、思想家、哲学家能提出如此伟大的思想,即便提出,也没有人能真正做到。唯有佛为我们清楚地指引了这条修行之道,如果没有佛的引导,单凭我们自己,要想修成这样的菩提心,根本就不可能。

由于自他相换等观念不是与生具来的,就算打坐时思维了几个星期,观念仍旧模糊,力道也很微弱,所以,想直接修自他相换是办不到的。

那么,该如何修呢?就是要按照《慧灯之光》中所讲的步骤来作:修慈心、悲心、喜心、舍心前,都要先修知母、念恩、报恩。

虽然《修心七要》中只讲了自他相换的修法,原文的颂词也只说了“杂修二取舍”,意思是:轮流修布施自己的安乐予他人,以及受取他人的痛苦。文字太过简单,而且除了提到一种呼吸法外,也没有讲到更具体的修法,但其中却间接地包含了该修法应有的上述其他修法──知母、念恩等等,否则,修持者就不能如理如法地观修自他相换。

三、自他相换的功德

在菩提心未生起前,自他相换的修法可用以培养菩提心的生起;当菩提心已经生起后,自他相换的修法可借以增长、稳固菩提心。

《普贤上师言教》在宣讲自他相换的功德时,曾举了一个公案为例:有一个人准备到大海里去取宝,他的母亲担心自己的儿子将一去不返,便在他临出门时抓着他的腿不放,儿子觉得母亲这样哭哭啼啼是不好的缘起,就一脚踢在母亲头上将她推开。

之后,他来到一个小岛上,看到在一个众生的头上,有个巨大的螺旋桨正在不停地转动,将这个众生打得脑浆四溢。他问周遭的人何缘如此,周围人说:因为这个众生曾经踢过母亲的头,所以现在感得这样的果报。这时,他立即想到自己出门前也踢了母亲的头,当下倍觉惊恐万分,惶惶不知所措。

此时,空中传来一个声音:“被束缚的将得解脱,解脱的要被束缚!”螺旋桨立刻从刚才那个众生的头上移到他的头上,当即,他的头也被打得四分五裂。

正当他经历着痛彻心肺的剧烈痛苦时,忽然心生一念:在全世界,一定还有很多人像我一样,曾经踢过母亲的头,最终也要遭受同样的果报。但愿我能以自己现在所受的痛苦,来代替所有要遭受同样果报的人将受的痛苦。

就在这个念头生起的同时,他头上的螺旋桨已经自动移开,而他也立刻升到有七棵棕榈树那么高的空中。

这是什么原因呢?《入行论》认为,虽然这个人当时既没有祝愿一切众生成佛,也没有想要遣除所有众生的痛苦,只想到要以自己的痛苦,来代替那些与他一样踢过母亲头的人将受的苦果。换言之,他所考虑的对象,仅是这一小部份特定的人,而且根本没有想去度化他们成佛的意愿。就算是以这样一个范围有限的自他相换,也不但不会让别人的痛苦降临到自己身上,而且还能使自己原先的痛苦立即消失,这就是自他相换的功德。

修自他相换有个至为关键的要点,即不能为了自己积累功德才修这个法,否则动机就已经错了。凡是以自己的利益为出发点所修的任何法,都不可能有什么伟大的结果。

四、自他相换的修法

自他相换的具体修法,以前已经比较完整地讲过了,这次不再重复。《修心七要》主要强调的,是两个修法:所有众生的痛苦由我来承受;我所有的安乐都无条件地奉献给众生。

第一个修法:当知母、念恩修好后,接着就是报恩的修法,也即观修替众生承受所有的痛苦和烦恼。

此时应当忆念:曾多世为我父母的六道众生,如今仍在轮回中流转受苦,能对他们造成最大伤害的,一是苦谛──苦苦、变苦、行苦,这三种苦能直接地带给众生巨大的痛苦;二是集谛──业及烦恼,集谛可以间接地对众生造成无比的伤害。如果众生没有烦恼,也不造恶业,就不会无缘无故地受苦。使他们感受痛苦的因缘,就是集谛。替众生承受的痛苦,不仅包括苦谛,甚至连集谛,也即他们做的杀盗淫妄等恶业,也要一并接受。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比轮回的因──集谛,与轮回的果──苦谛更糟糕的事物了。为了报答所有众生,我们应当义不容辞地代他们承受这二谛。愿以自己的烦恼来代替所有众生的烦恼;愿以自己所遭受的痛苦——不论轻重,也不分肉体或精神——来取代众生将受的所有痛苦。祝愿众生能远离一切烦恼与恶业,让所有的烦恼与恶业都由我一人来承担。这样的决心哪怕只在心中生起一分钟,其功德都远远超过在成千上万个大劫中为了自己所做的所有善业,我们一定要谨记这一点!

由于众生都曾做过我们的父母,我们理当甘愿代他们承受苦谛和集谛所造成的一切痛苦,不仅如此,而且还应当满心欢喜、自动自发地去承受,毫无勉强之意。就像世间的许多儿女,能不假思索地替母亲承受病痛的折磨一样。

如果自己的修行已到一定的程度——能视一切众生皆如自己现世的父母一般,则做到自他相换应该是轻而易举的;如果自己对众生与父母的情感仍有亲疏之别,即说明自己的修行还不到位。修自他相换是相当困难的,要下一定的功夫,才有可能真正做到自他相换。即便如此,初学者还是要竭尽所能地去思维,不论能修到何等程度,只要努力了,都是可喜的。

在观修代众生受苦时,要具足四个具备。何为四个具备,以前已经解释过,这次就不再重复,大家只需参考《慧灯之光》即可明了。

第二个修法:无条件地将自身所有的幸福安乐贡献给一切众生,包括自己的健康长寿、财富功名、善根福报等。如果知母、念恩修得好,这个修法也不会有困难。

自他相换的这两个修法要轮流地修:有时将自己的健康、长寿、财富,及三世的善根全都心甘情愿地、无条件地奉献给众生;有时将众生所有的苦难及三世所积累的恶业无惧无畏地完全接受。虽然《修心七要》中所讲的修法就是这两项,但实际修的时候不能只修这个部分,前面提到的知母、念恩等修法也一定要修,不然修任何法都不会有什么体会与效果。

彼二乘风息

在自他相换的修法中,包含了一种呼吸法,这在《慧灯之光》中有比较详细的说明,大家可参考书上的内容来修,现在只简略地提一下:

当呼气时,观想将自己认为美妙的所有东西──如肉体方面的健康长寿,身外之物方面的功名财富,精神方面则是所有的善念,以及三世所积累的善根等等,皆随着呼出的白色气体飘出体外,传送给一切众生,就如同将自己的衣服脱下送给别人一样。

当吸气时,观想将众生所有不好的东西──肉体方面如大小的病痛,身外之物如所遭受的违缘对境,精神方面即所有的贪嗔痴等烦恼,以及三世所造的恶业等等,皆化为黑色的气体从众生的体内散出,融入到存于自己心脏中的我执,一举将我执摧毁。

尽管我执并非物质,无所谓融不融入的问题,而且也不一定是在心脏中,此处只是为了破坏我执而如此观想罢了。

每次修自他相换时,都要按照以上所讲的修法去做。出座时,先观察修法的质量,然后回向。正确的入座与出座方法,在《慧灯之光》中都有,大家自行看书即可理解。

五、结语

关于《普贤上师言教》的作者华智仁波切,曾有过一则传说:当时,壤塘有一位精通理论的格鲁派格西,请华智仁波切为他讲解《现观庄严论》,这是五部大论中理论最复杂的一部论著。华智仁波切对他说:“现在还不用忙着听这部论,你先去修菩提心,等世俗菩提心修起来以后,你再来找我,到时我会讲给你听的。”

格西于是来到青海的班马附近,在一片茂密的森林中找了一个山洞,开始修菩提心,九年后才生起真正的世俗菩提心。之后,他背起行囊徒步走到石渠,去请华智仁波切履行当年的约定。

抵达时,华智仁波切正在帐蓬内与几位上师聊天,当格西走进帐蓬时,华智仁波切就问他:“你修起来了吗?”格西说:“修起来了!现在可以讲《现观庄严论》了吗?”

华智仁波切听了非常高兴,就让人煮了人参果加酥油(这是当时最讲究的食品)来招待他。吃完后,华智仁波切就开始讲《现观庄严论》。然而他是用最简略的方式来讲的,只是粗略地讲了八事七十义,一会儿就讲完了。

随后仁波切告诉他说:“一旦有了菩提心,就已经包含了你所需要知道的一切,没有必要再讲其他的内容,因为你想得到的都已经得到了。”这句话的意思表明,虽然《现观庄严论》是极其复杂的论典,但其所有的内容都没有超出菩提心的范畴。后来,这位格西向别人说:“当我在山洞中修菩提心时,我为众生流的眼泪足可灌满几个茶壶啊!”

往昔的高僧大德都是说得少,做得多,而且是点点滴滴、实实在在地做,从不好高鹜远,想法也单纯,绝不会一开始就想修大圆满等高深的法。以这位格西为例,华智仁波切叫他修菩提心,他一修就是九年,不仅生起了菩提心,其他所有的法要也都了然于心了,听不听《现观庄严论》都不是那么重要了。

说到菩提心,这几年大家学了不少这方面的经论,但结果如何呢?多数人可能只是学而已,除此之外,还做了什么吗?也许有时间的话,大家会偶尔打坐片刻。但关键是目前的修行有没有结果?如果菩提心没有生起,自己这一生要作什么都还不确定,要为谁而作也不清楚,修行的目标也是模糊的,那还谈什么修空性、大圆满之类的法呢?试问,修大圆满是为何而修?为谁而修?如果都是为自己的健康长寿以及自身的解脱而修,则根本丧失了修这些法的意义,更称不上是大圆满的法了,所以,对自他平等、自他相换等修法绝对不能漠视,要修大乘的法,就必须按部就班地走,没有其他的捷径。

可是,有些人根本没开始修知母、念恩,而修过的人离标准的要求也还差得比较远。可以说,现阶段我们都还不是修空性或大圆满的人,目前所要着重强调的,是修出离心与菩提心,因为很多出离心与菩提心的修法大家还未起修,或修了却还未臻圆满,所以,虽然我们听了空性的修法,平时修菩提心的同时,也可以抽点时间修空性,但要知道,我们的修行境界离修空性的阶段还有一定的距离,与修持大圆满的距离就更远了,空性的修法还不是我们目前的当务之急。

相对而言,出离心修起来要容易一些,但也不是人人都能做到;菩提心的理论看似简单,但先不谈实际行动该如何做,就连心中要真实生起菩提心的想法都并非易事。譬如,如果有人出了严重的车祸,伤势可能导致全身瘫痪,当我们路过时,倘若心中立即就能生起一个想法:若有任何可能,我愿将自己的健康像送礼一样送给那位伤者,而将他的伤势转移到我身上。仅仅能有这样的想法,都是很困难的,更不要说去实现这个想法了。如果这些基础的修法没修好,就去修那些高深的法,是不会有什么结果的。

当然,换个角度来看,密宗修法也确实是千载难逢的,因为密法的出现比佛陀出世还罕见。在贤劫千佛中,多数未来要出世的佛是讲显宗法门的,讲密宗的非常稀少。如果遇到密法却没有修,也至为可惜,因此,在适当的时候,还是应该勤修密法,而不能错失良机。不过,正规的修法,还是要按照佛所要求的次第来修,这样才会有效果。至于次第,说穿了还是要从出离心及菩提心开始。

纵然真正的菩提心很难从外表上看得出来,但佛经中说,通过外在的行为,也可以观测出内在的动机。这种方法如果对别人管用,对自己就更不在话下了。我们可以反观自心:在做世间法时,是否仅仅为了自己的幸福;修出世间法时,是否仅仅为了自己的解脱。除了自己的幸福和解脱以外,有没有只是为了众生的福祉而做的任何事。通过这些方法,就可以清楚地了知自己的内心。只有生起真正的出离心与菩提心以后,我们的修行才可更上一层楼。

《修心七要》中轮番修持两个相换的菩提心修法,是成佛的必经之道。如果希望能快速地救度众生,就必须修自他相换这个殊胜的诀窍。否则,如果所作所为全是为了自己,即使修得再好,最多也只能得到小乘阿罗汉的果位,与佛的果位还相差很远。

今后,我们还是要在菩提心方面多下工夫。我在这方面是深有所感的:我已经修了一定时间的菩提心了,但对菩提心的体会仍是乏善可陈,问题就在于修的力度不够。只有投入了相当的时间与精力去修,才有可能达到明显的效果。要成为大乘修行人,或要做个真正的修行人,就必须在培养菩提心上投入足够的心力。一旦生起了真正的菩提心,修行的道路即可畅通无阻;反之,若过不了菩提心这个关卡,则万般皆难。

菩提心的修法有慈悲喜舍、自他平等、自他相换等各种修法,无论选择哪一个修法都行,最终的结果是完全一样的,重要的是一定要反复地修。尽管短时间内无法达到自他相换等修法的标准,但仍应锲而不舍地去作,即便能生起一个造作的菩提心,其功德也是不可思议的。虽然功德并不是修法的出发点,但如果学了几年却始终不修,那就太可惜了!

丙二、(出定):

出座后的修法不是打坐,而是在上班、走路、坐车等日常生活当中修的,无论任何人,随时随地都可以修。

三境毒善根

“三境毒善根”的意思,就是三境、三毒与三善根。境就是对境,有三种对境;毒,就是烦恼,有三种烦恼;善根,就是远离三毒的清净善业,一共有三种。

具体修行时该如何思维呢?

平时,我们凡夫会将整个人类或整个生命分成三个种类:父母、亲人等贪恋对象;仇人、敌人等仇视对象;以及非亲非怨的中等人。并对自己的亲属生起贪心;对仇人生起嗔恨心;对中等人既没有贪心,也没有嗔恨心,也就是痴心。这就是三种对境与三种烦恼。

对中等人产生痴心的意思就是,虽然从目前的角度来看,中间这类人既不是我们的亲人,也不是我们的仇人,我们对他们既没有明显的贪心,也没有明显的嗔恨心,但是从长远的角度来看,他们都曾经是我们的父母,未来也将会做我们的父母,同时他们也是无我、空性的,但这些方面我们都没有什么概念,不知道他们曾经是我们的父母,也不知道他们是无我、空性的,反而执着这是一个生命——一个对我无利无害的生命。然而,这个执着从根本上就是错误的。因为本身是无我,我们却当成有我,所以才会对中等人产生无明。

当一个根本没有进入佛门、没有修行的凡夫内心生起贪心时,因无法控制或调伏,就会被贪心所控制,然后随顺贪心去做偷盗等等的恶业。同样,当凡夫的内心生起嗔恨心时,也既不会控制,更不会将嗔恨心转为道用,当嗔恨心生起之后,他就会随顺嗔恨心去做打人、骂人、杀人等等的恶行。

那么,作为修行人,在三毒产生的时候,该如何修行呢?

修行人分成两类:小乘修行人和大乘修行人。

小乘修行人在对众生生起贪心的时候,会以修不净观或者观人无我空性等方法来对治烦恼。

大乘菩萨生起烦恼的时候,虽然也可以用这种对治方法,但这并不是主要的修法。大乘菩萨生起贪心、嗔恨心、痴心的时候,他要如何去思维呢?

以嗔恨心为例,当我们内心生起一个比较强烈的嗔恨心时,立即要想:我现在的这种嗔恨心,是普天下所有凡夫众生共有的,其他众生无论现在是否明显,都会有这样的烦恼。而这种烦恼的结果,就是堕地狱。既然如此,我愿意以我的这个嗔恨心来代替天下所有众生的嗔恨心。虽然现在我心里已经产生了这样的嗔恨心,如果我不忏悔,肯定会有果报,会下地狱,但如果能以我的烦恼代替天下一切众生的烦恼,则我愿意一个人承受所有烦恼、造业、堕地狱等一连串的问题。但愿以我的嗔恨心,能够代替所有众生的嗔恨心!但愿普天之下的所有众生,都具有远离嗔恨心的清净善根!

在无垢光尊者的《窍诀宝藏论》等著作,以及《修心七要》的修法里面都讲到,这是大乘菩萨道行者对治烦恼的一种特殊方法。

同样,在我们对众生、对外在物质生起贪心的当下,应该想到:普天之下有很多的凡夫众生,他们都有可能生起像我这样的贪心,既然我的内心已经产生了贪心,我应该以我的这个贪心来代替所有众生的贪心,以我的烦恼来解决所有众生的烦恼,惟愿只有我一个人具有贪心,所有众生的贪心烦恼,全部包含在我的贪心烦恼之中,祝愿所有的众生,都具有无贪的清净善根!

生起痴心的时候,也依此类推。

虽然这个修法里面没有提到,但大家也可以触类旁通,当我们遇到身体上或精神上的痛苦折磨时,也可以这样思维:但愿以我精神上或肉体上的痛苦,来代替所有众生精神上或肉体上的痛苦。要一心一意地发愿:所有众生的痛苦,都由我来代受,希望所有众生都能获得幸福!

无论是贪心、嗔恨心,还是痴心,无论是病痛、魔障、修行上的违缘,或者是世俗工作、生意上的不顺利等其他困难,都要这样思维。平时在日常生活中,都要运用这个修法。这是非常关键的。如果能这样去修,则可以积累很多资粮,清净很多罪业。

但要注意一个问题,就是千万不能抱着“因为这样思维可以积累很多我自己的资粮、清净很多我自己的罪业,所以我要这样思维”的心态。如果是这样,则还是基于自私的目的,出发点还是为了自己,而非纯粹考虑众生的利益。如此一来,这种思维就变成了一种表面上的方法与手段,骨子里依旧是为了自己。

其实,如果真正能一心一意地想到要以自己的烦恼代替众生的烦恼,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利益,则即使我们没有其他企图,也能自然而然地同时清净我们自己的罪业,圆满我们自己的资粮,获得很多大乘佛法的利益。这是肯定的,这个结果是不求自得的,但欲速则不达,愈是刻意去求,反而不会得到。因为那个时候的发心已经不是慈心、悲心、菩提心,而变成了自私心,不是在行菩萨道,此时已经背离了大乘佛法,所以反而什么也得不到。故此,在修习这个法的时候,我们万万不能有这样的念头。

普通凡夫在遇到痛苦、烦恼的时候,只是自己感觉很不幸、很痛苦、很不公平、很不应该,除此以外没有什么其他诸如自他相换等等的修法,所以他的痛苦就无法带给他什么修行上的进步——积累资粮,清净罪业等等,因为他不会把这些烦恼转为道用。而大乘修行人则可以利用刚才的思维方法,将烦恼转为道用。

这是出座以后的自他相换修法。这个修法非常有用。如果没有这个修法,则无论遇到再多、再大的痛苦、烦恼,每次都是过去了就过去了,对我们没有任何益处。若能利用大乘佛法把这些痛苦、烦恼转为道用,则不但能积累很多的资粮,清净很多的罪业,同时也能增长我们的慈心、悲心、菩提心,所以必须要这样思维。

为促忆念彼,诸威仪持颂

为了促使自己能时常忆念这些内容,以上三种修法不仅要在心里不断思维,同时口中也要念诵。念诵没有什么特别的仪轨,就是心里怎么想,口中也怎么说就行了:但愿以我的烦恼能够代替所有众生的烦恼,以我的痛苦能够减轻所有众生的痛苦……。

取次从自起

因为我们的自私心特别强烈,所以骤然间让我们接受自他相换等伟大思想,会感觉有些困难。解决的办法,就是由己及他、由小及大。首先是把自己下一世要承受的痛苦,提前在这一世承受;明天要承受的痛苦,提前在今天承受。因为这个痛苦是自己迟早要受的,而且现在受了苦,以后就不用再受苦了,所以很容易接受。等到自己适应了以后,再把其他众生的痛苦、烦恼转移到自己身上,先交换微小的痛苦,然后慢慢增大,如此一来,就可以顺理成章地交换了。

以前嘎当派的上师们在学布施的时候就是这样,首先把最低贱的菜叶等等,从自己的右手放到自己的左手,并说道:这个给你;然后再从自己的左手放到自己的右手,并说道:这个给你。这就是一种锻炼。

为什么要这样锻炼呢?因为,对那些非常执着物质财产的人来说,布施也并非易事。从最简单、最容易的地方开始去适应、去锻炼,力度就能逐渐增强,最终就能达到连自己的身体布施出去都不成问题的地步。

甲三、(恶缘转为菩提道用):

罪满情器时 恶缘成觉道

“罪满情器时”,在外在的器世界和内在的有情世界都充满了罪业、充满了违缘的“五浊恶世”、“末法时代”,一方面,人类和作为器世界的外在自然界极度不和谐——愚痴的人们总是居心叵测地想征服大自然,并不惜以大肆破坏各种自然环境、生态平衡为代价,而后换来了大自然的反击——各式各样的自然灾害层出不穷。而内在的有情世界又到处遍布着贪、嗔、痴等烦恼与杀、盗、骗等罪恶,行善、修行的人犹如凤毛麟角,伦理道德几乎完全沦丧。本来凡夫的内心就没有什么善念,现在情况就更严重了,人们心里面想的,几乎没有什么善的念头,因为我们的内心世界已经被严重地污染了。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寻找一个非常清净,非常适合修行的环境,几乎是不可能的。

那怎么办呢?我们是不是就不修行了呢?当然不是。我们要学会适应,学会在这样恶劣的环境条件下修行,把一切恶缘转为道用。

为什么要去适应呢?因为,如果是在释迦牟尼佛出世的时候,或者是更早的时候,众生的烦恼没有现在这么粗重,外在世界虽然也有邪教、战争等等,但就整体而言,众生的贪欲和恶行相对来说没有那么严重,还是有很多清净的地方。那个时代的人若不太适应环境的话,还有选择的空间。而我们出生的这个时代本身,就是五毒充斥的末法时代,要想在这样的时代去寻找一个非常清净的地方,可以说是痴心妄想!我们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如果要等到环境理想,我们才去修行的话,那我们永远也没有修行的时候,所以,唯有积极地修习菩提心,将恶缘转为道用,才能顺利地修行。即使是在恶劣的情况下,也要坚持修习菩提心。这是很重要的。那么,怎么把恶缘转为道用呢?

此科判分二:一、将恶缘转为菩提道用的思维;二、将恶缘转为菩提道用的行为。

乙一、(将恶缘转为菩提道用的思维)分二:一、以世俗菩提心而将恶缘转为菩提道用;二、以胜义菩提心而将恶缘转为菩提道用。

丙一、(以世俗菩提心而将恶缘转为菩提道用)分二:一、思维“爱我执”的过失;二、思维“爱他执”的功德。

丁一、思维“爱我执”的过失:

报应皆归一

“报应皆归一”,简而言之,我们在轮回中遇到的所有不好的报应——痛苦、折磨、贫困、病痛,还有内在的烦恼等等,统统都要归咎于一个东西——“爱我执”。

以往,我们凡夫在遇到困难的时候,比如,自己的身体上或精神上受到一些伤害、打击,工作上不顺利等等,或是自己的父母等亲眷遇到一些危难、违缘的时候,都习惯于把所有的责任推到外在的某个因素头上——都是因为某某人……,所以导致了这个痛苦的发生……有时会认为是有形的众生伤害了我们,有时会认为是无形的鬼神伤害了我们等等,把所有的责任统统归咎于别人,从来不看自己的错误。

但是,从修习大乘佛法开始,我们要把它颠倒过来。每当我们遇到烦恼、痛苦等违缘的时候,不再责怪于别人,全都归咎于自己。

此处所谓的自己,既不是指现在的肉体,也不是指整个的精神,而是指某个根本性的精神、观念,那就是“爱我执”。

“我执”和“爱我执”有点差别——“我执”是指“人我执”,这是每个凡夫都有的。而“爱我执”,是指自始至终都存在的、非常强烈的钟爱自己的执着。

为什么要把所有的烦恼、痛苦,统统推到“爱我执”的头上呢?因为这些烦恼、痛苦的的确确全都是由它引起,由它产生,由它创造的,它是所有烦恼、痛苦的来源。

从无始以来,“爱我执”就一直埋藏在每一个凡夫的心底深处,但我们始终都没有发现它对我们的伤害。每当遇到痛苦、困难的时候,我们一直都往外去怪罪,往外去找因素,但实际上外面的因素只是一个助缘而已,并不是主因。真正的原因,其实就在我们自己的心里。我们一定要认识到这一点,这是非常重要的。

如果我们能深深地体会到这一点,则不论处在多么恶劣的环境下,我们的修行不仅不会退失,甚至会因为这些痛苦、困难的磨砺,而促进我们修行的进步。

比如说,当病得很严重的时候,我们可以深深地体会到:虽然从表面上看来,这个痛苦好像是因为人家伤害我,或者是自己的不良卫生习惯等因素造成的,但这些都是表面因素,实际上,如果没有“爱我执”,今天我怎么会生病呢?像阿罗汉、佛菩萨,因为早就推翻、断除了爱自己的心,所以他们没有这些痛苦。为什么呢?并不是因为阿罗汉、登地菩萨没有人去伤害他们,毁谤他们。我们都知道,连佛都有人去毁谤、殴打,更何况菩萨?究其原因,是因为他们没有内在的爱我心,所以没有痛苦,不但是精神上不觉得痛苦,而且连肉体上都感觉不到痛苦。

而我们凡夫却并非如此,不但别人打我们时会感到痛苦,即使听到别人只是说了一句不中听的话,立即就会生气,而且还会引起一连串不当的行为,由此造业又引发痛苦。如果我们没有把别人的话当作一回事,则这些话并不会对我们构成任何影响。

佛经里面讲过一个公案:有一个人到释迦牟尼佛面前喋喋不休地骂了半天,当他停下来以后,佛陀就问他:“假如有个人拿了很多东西去送人,结果对方没有接受的话,那这个东西最后属于谁呢?”“肯定属于他自己啊!”释迦牟尼佛又说:“你今天在这里骂了半天,但是我没有受到影响,我没有接受。那这些恶毒的语言属于谁呢?”那人顿时哑口无言。

事实就是这样,如果我们自己不接受,则别人毁谤的声音虽然进入到我们的耳朵里面,但我们却不会有任何异样的感觉。只是当我们的意识去分析这句话里面的意思之后,我们才会发现其中对自己不利的成分,继而心里不高兴。这是什么引起的呢?就是爱我心。凡夫就是太爱自己了,所以连一句刺耳的话都不想听,如此就导致了这些烦恼。

以前我们观察过我执的过患,这里不单要观察我执,主要是要观察“爱我执”的过失,一定要弄清它从无始以来到今天对我们有多么大的伤害。以前因为我们在这方面认识不足,所以习惯性地把一切责任全部推到别人身上,所有的缺失全都怪罪于别人,这是我们的坏习气。正因为有了这个坏习气,所以我们才会一再地流转于轮回之中而不得解脱。它就是让我们流转轮回的罪魁祸首!

从解脱的角度来说,如果我们把原有的爱我心,与菩萨道里面讲的菩提心、慈悲心等爱他心相互替换的话,结果就是全然不同的另外一番景象。比如说,释迦牟尼佛从初发心到成佛的整个过程中,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的利益,六波罗蜜多等一切的所作所为,出发点都是利他。释迦牟尼佛绝不可能为了自己的解脱念一句咒,绝不可能为了自己的解脱而布施哪怕是一分钱、一毛钱那么小的东西,但释迦牟尼佛却成佛了。

反观我们这样的凡夫,从无始以来到今天,我们从未放弃过“爱我执”。因为没有放弃“爱我执”,所以不论是世俗方面的工作、生意,或者是解脱方面的念经、烧香、拜佛、打坐、布施等一切行为,都是为了自己着想。

在大城市的每一个十字路口,都遍满了熙熙攘攘、穿梭不息的人流,这些匆匆忙忙的人都是为什么而奔波呢?可以这样说,除了佛菩萨的化身之外,纯粹的凡夫全都是为了自己。我们也是凡夫,当然也位于这个行列当中。我们和他们一样,从轮回之始到今天,我们一直都是这样匆匆忙忙,但仔细想想,我们今天得到了什么?两手空空,一无所有。

虽然有些人会认为:我还是有收获啊!我有房子,有车子,银行里面还有存款……,但这些东西顶多是在短暂的时光里,让我们的日子过得踏实点儿、舒服点儿罢了,其他谈不上什么。然而,就算日子过得再好,也无法解决生老病死;未来投生的去处,它就更无法解决了!如此奔忙劳碌,虽然可以暂时让我们在人世间的几年、十几年或几十年间不用那么操心温饱问题,但除此以外,我们什么也没有!命归黄泉的时候,即便拥有再多的财产,也带不走一分一厘。这么简单的道理,我想每个人都应该清楚。

为什么佛陀与众生的追求与结果会如此事与愿违呢?

关于这一点,《入菩萨行论》里面说得非常透彻。就是因为凡夫有强烈的“爱我执”,一切所作所为都建立在“爱我执”的基础上。只要有了“爱我执”,哪怕是再大的善根,也可以被压缩得很小很小。反之,如果是以利他心所作的善事,则会变成一个很伟大的善根。这就是佛陀与凡夫的差别所在。

比如,我们拿一百块钱去放生,如果纯粹是无私利他的发心,则其善根是非常伟大的;反之,若是夹杂了为自己的健康、长寿等目的,则善根就会变得非常渺小了。

释迦牟尼佛从来不需要人与人之间钩心斗角所获得的胜利,他需要的是与我执斗争,就是向“爱我执”挑战当中所获得的真正的胜利。作为修行人,我们也应该按照佛的这一教导去做。

可以想象,如果我们做生意的时候,原本可以赚一百万,但另外一个人从中故意搅和,把我们的生意破坏了,那我们会对他恨之入骨:我从来没有害过他,他却无缘无故地害我赚不到钱,从此以后,他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我一定要报复他!

同样,原本我们可以很快就解脱,就是因为“爱我执”把我们紧紧地束缚在轮回里面,因为“爱我执”的操纵,令我们的所作所为都变得很渺小、很没有意义,最终让我们不得解脱,但滑稽的是,我们却从来不恨它。这就是凡夫颠倒、错误的观念。正因为我们如此颠倒,所以始终无法解脱。

再打个比方,假如原本我们很早以前就可以解脱,但因为一直有个人不让我们修行,不让我们解脱,我们会恨死他了!会把他当成自己的头号大敌。然而实际上,外面并不存在这么一个人,它存在于我们的心里,那就是我们自己的执着。因为它是我们自己的执着,是我们本身具有的,凡夫一般会认为,自己身体上的每一个细胞,精神上的每一个观念都是好的,所以我们不恨它,不愿意挖掘它的过患。问题就是这么简单。

那么,是谁把这些过患挖掘出来的呢?释迦牟尼佛。是佛陀把“爱我执”的所有过失揭露出来,然后告诉我们:你们自己看看“爱我执”的过失有多么严重,对你们造成多大的伤害,你们还敢不敢继续这样?!如果我们仍然无动于衷、一如既往,就只有继续流转于轮回当中,永远不得解脱!

如果不把“爱我执”和“爱他执”这两个执着进行交换,我们永远都不可能解脱,所有表面上的念经、修行,都不属于大乘佛法;假如什么时候我们能够交换其二者了,则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们才算真正开始走向解脱。我们一定要看到“爱我执”对我们的伤害,以及“爱他执”对我们的利益,这是从解脱方面来说的。

从世俗的角度来说,放弃爱我与一心爱他也有很多益处。古人云:“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假设一个人为了拯救几十个人,而心甘情愿地牺牲自己的生命,我们姑且不谈来世因果方面的回报,单就这个人的名誉、社会地位,以及给社会各界的印象等各个方面来说,都是其他人所远远不能比拟的!大家都会认为他的死是重于泰山的。反之,若是为了自己——自己的名誉、自己的地位、自己的财产,而舍弃了自己的生命,那就没有什么值得赞叹的,大家只会认为他是亡命徒而已,这种死就是轻于鸿毛的。

同样都是舍弃生命,同样都承受了死亡的痛苦,但所得的结果为什么有那么大的差别呢?在此方面,我们还可以举出很多例子,大家也可以自己去搜集,并进一步好好思维。

简言之,如果是以自私心作为出发点,即使所做的事情本身很伟大,也会变得没有什么意义。如果以利他心为基础,则同样的代价所换得的意义却有着天壤之别。

然后,我们还可以从既非解脱也非世俗的因果角度来比较一下二者的差别。《入行论》里讲过一个例子,很多人应该知道。

在古印度的时候,有一对母女一同过河,结果不幸双双都被河水冲走了。当时,做母亲的心想:看来这次我是逃不过这一劫了,但我死了没关系,只要我女儿能活着就好了,祝愿我的女儿能活着;同样的,做女儿的心里也想着:看来这次我是无法幸免于难了,但我死了没关系,只要我的母亲能活着就好了!

因为两人相互之间都存有这种善念,结果在被河水淹死之后,依靠临终的这一善念,二者死后都投生色界变成了天人。学过《具舍论》的人都知道,要投生到色界天,单单依凭修行功夫,则必须要有很高强的禅定力才行,但是,因为母女俩彼此都有爱他心,所以死后不经修行,轻轻松松就投生到了色界天。

大家思维一下:如果这对母女在落水的时候,只是为了自己的生死而挣扎,根本没有考虑对方的话,那死了以后的结局就很难把握了。假如以往造了善业,也许可以投生善趣,但若造了恶业,那肯定是要堕恶趣的。因为有了爱他心,有了慈心、悲心,所以她们的死就变得有意义了。

那为什么不能每个人都死得那么有意义?为什么凡夫做不到爱他?是谁不让我们奉献的呢?不是外面的人,就是我们自己的“爱我执”,除了这个执着以外,再没什么原因了。

因为心里有“爱我执”,使得我们无论是诞生、存在,还是死亡等等,全都变得没有任何意义,反而成为让我们堕地狱、饿鬼等等的因。要知道,世上所有的病痛、苦难、战争、灾害等不好的东西,没有一个是以利他的动机而导致的,全都是由人类的共业造成的。这个共业,就是在“爱我执”的基础上,所从事的杀、盗、淫、妄等事情。

以上我们从解脱、世俗、因果三个方面简单地阐述了“爱我执”与“爱他执”的区别。我们思维的时候,可以全方位、反反复复地去思维。

发现“爱我执”的过失之后,我们在修行上无论遇到任何违缘,会立即知道这些都不是来自别人的伤害,而是自己的问题,都是自己应得的报应。如果还不知悔改,一意孤行地将错就错,未来还会遭遇惨堕地狱等更严重的违缘与痛苦。日后我们一定要尽力削弱、断除“爱我执”,使一切的病痛、困难非但无法成为障碍我们修行的违缘,反而成为激励我们修行进步的助缘。如此一来,不论遇到再恶劣的环境,修行非但不会退转,反而会有所进步。

丁二、思维“爱他执”的功德

于众修大恩

“于众修大恩”,意思是说:要观修一切众生对我们具有非常大的恩德。

从解脱的角度来说,获得人身,值遇大乘佛法,有机会闻思修行等等;从世俗的角度来说,自己的长寿、健康、事业顺利等等,大凡好的方面,全都来自于众生。

以菩提心为例,如果没有众生,我们如何发起菩提心呢?没有办法。因为有了众生,我们才有产生慈悲心的对境,才能生起想救度众生的心,才会为了救度众生,而誓愿成佛。菩提心的两个条件均来自于众生。没有众生,就根本不可能生起菩提心。

另外,六波罗蜜多的每一个,也是来自于众生。比如,布施就是把钱财、正法、无畏施予众生,若没有众生,我们施给谁呢?没有布施的对象。同样,持戒最关键的意思,就是不伤害众生,正因为有了众生,我们才可以发誓:以后不再伤害众生。如果没有众生,那我们还持什么戒?忍辱也一样,如果没有众生,修什么忍辱,对谁修忍辱呢?精进、禅定、智慧也是一样,目的都是为了救度众生。

大乘修行人最重要的目的,就是成佛。佛果从何而来呢?一个来自于佛陀,没有佛陀就没有人教导我们成佛之道;一个则来自于众生。如果没有众生,我们不会有菩提心,也不会成佛。从解脱的角度来说,佛陀和众生两者都对我们具有同样的深恩厚德。

此外就是我们再三提及的,一切众生都曾经做过我们的父母,在做我们父母的时候,对我们也是恩重于山。

如果我们能为众生付出一点点,哪怕区区的十块、一百块钱,用来买东西布施给众生,其善根都是极其伟大的。所有为了众生而做的大大小小的事情,都会变成走向解脱的直接因素;所有为了自己而做的事情,都没有任何实在的意义。从成佛的角度来说,众生对我们就有这样的利益,而我们自己对自己,却没有什么利益。尤其是整天不修行却造恶业的人,除了给自己带来罪恶的报应之外,其他什么用处也没有。

若能深深地体会到众生对我们的恩德,则众生打我们也好,骂我们也好,无论多么无理地对待我们,都不会再成为我们修行的违缘。关于这一点,从文革期间很多上师挨批斗时候的表现就可见一斑。

当有人或非人伤害我们时,我们该如何对待这个众生呢?那个时候我们要想:他曾经做过我的母亲,在做母亲的时候,对我有那么大的恩情,现在他虽然伤害我,那是因为他被愚痴染污,已经把以前做我母亲时的情景遗忘了,不知道我们曾经是母子。再加上我自己的业障使然,招致他现在来害我。虽然以往他对我有那么大的恩情,但今天由于我的业力召唤,又令他造业。如果他知道我们曾经是母子的话,绝对不会伤害我,所以,即使他今天如此百般地虐待我,我也不应该责怪他,反而要想办法断除他的烦恼,带给他解脱方面的利益,要对他修自他相换。

尤其是当我们看到可怜、痛苦的众生时,如果能直接利益对方,一定要尽一切力量去利益这个众生,如果实在没有办法直接利益他,也要在心里发愿:虽然我现在无法直接利益他,但以后我一定要把所有的修行功德回向给他,令他成佛,令他获得解脱。

如果伤害我们的众生是非人、鬼神等等,就要修古萨里修法。《普贤上师言教》里面讲过一个这样的修法:将自己的身体、血、肉等等布施给这些非人,让它们在享用自己的身体后,不但解决了饥渴问题,而且产生了菩提心。

书中还提到:修古萨里修法时,要真心诚意地布施自己的身体。因为我们每个人对身体的执着,都远远超出了对任何东西的执着,若能把自己的身体布施出去,则对积累资粮、清净业障,都能产生很大的作用。

总而言之,我们要了知一切过失均来自于“爱我执”,所有利乐均来自于“爱他执”。从今以后,我们要把“爱我执”作为恨入骨髓的仇敌;而把所有众生当成恩深似海的亲人,并对他们修慈心、悲心等等。

嘎当派大德朗日塘巴曾教诲后人说:“我曾阅览过的所有甚深教法,都是将一切过失归咎于自己,一切功德归功于众生。这一切的关键,就是除了'亏损失败我取受,胜利利益奉献他'之外,再没有其他的法。”

以上是观察众生的利益。若能认真修持这个法,则将来遇到来自人或非人的种种违缘时,就能做到对那些伤害我们的人或非人不仅没有嗔恨心,而且能对他们发起慈悲心。若能这样,则他们非但没有成为我们的违缘,反而成了我们修行的顺缘。反之,如果我们没有对治,在不明就里的情况下,轻易对这些众生生起嗔恨,那这个嗔恨心就已经成为修习大乘菩提道最大的违缘了。

转恶缘为道用最有力的方法,就是以菩提心来转烦恼为道用。

丙二、(以胜义菩提心而将恶缘转为菩提道用):

迷境观四身 空护为最上

胜义菩提心,就是证悟空性的见解。当我们遇到人、非人或者是其他自然界的违缘时,该如何以胜义菩提心来对待呢?

那个时候,我们要知道:人、非人或者是自然界的灾害,都是自心的一种幻觉,如果没有自心,则不可能有外面的这些境象。比如说,如果没有睡着,则不可能做梦;如果不做梦,则不会在梦中见到如老虎、毒蛇等等的恐怖景象。而梦中看到的这些恐怖景象,实际上在卧室里根本不可能有,都是心里创造出来的一种幻觉。同理,当人在清醒的时候,所感受到的其他现象也都是心创造出来的一种幻觉。

那么,心自身又是什么样子的呢?心没有来处,所以是不生的,这个不生也叫做法身;心既然不生,则自然不可能灭,这个不灭也叫做报身;心既然不生不灭,则自然也没有住或存在,这个不住、不存在也叫做化身。不生、不灭、不住三者的无二无别,叫做法界体性身(佛的本体身)。所以,在心的上面,具备了佛的四身。

至于具体的修法,则对我们这些没有证悟空性的人来说比较困难。不过,在没有证悟空性之前,我们还是可以尽己所能地去做。比如,当我们遭遇困难——生意不顺、身体欠安、心情不佳等等时,要立即抓住那个痛苦、难受的感觉。什么叫抓住呢?就是让它生起来。生起来之后,既不观察也不观想,只是去看它的本性,看看它本身到底是什么样子。它的本性说透了,就是空性。如果痛苦的念头不是很强烈的话,有可能在观察的当下立即间断了,但这还算不上是证悟。所谓的证悟空性,就是在难受的念头存在的当下,就能清清楚楚地感觉、体会到它是空性,是一无所有的。这就是以胜义菩提心对待违缘的方法。无论是生起贪、嗔、痴等任何精神上的念头,我们都可以这样做。

另外,身体上若有什么病痛,并且病痛不是很强烈的话,我们可以在病痛出现的时候,让心平静下来,然后观察这个感受,如果肉体上的痛苦感受虽然还没有消失,却能非常清楚地感觉到这是空性。这也是证悟空性的一种方法。当然,对我们这些刚开始起步修行的人来说,如果有强烈的病痛感受,这些方法就无济于事了,因为我们的修行还不到位,所以要从微弱的痛苦开始起修。比如,当胳膊被蚊子叮了一下,有一种刺痛的感觉时,不要把它赶走,静下心来观察。当小的痛苦修成功了以后,再大一点的痛苦也就迎刃而解了。

当这种修行成为一种习惯,并且力量增强到足够的程度以后,则在遭遇痛苦的时候,哪怕心里的痛苦念头与肉体上的痛苦感受还没有消失,但已经无所谓,它不会带给我们什么影响。

这本书上还讲到,从小乘的角度而言,在家人就是有家庭的人;出家人就是削发出家,放弃了家庭的人。但大乘佛法却认为,不要说为了自己而做世间法,甚至包括为了自己的解脱而打坐、修行、念佛等等的人,都属于在家人。

比如,如果我整天都是为了自己而打坐、修行,以大乘的角度来看,就不叫出家人,而叫在家人;如果所有修行的出发点,都是为了利益众生,则即使从外表上看来是在家人,但从大乘的角度来讲,就是修行人。

换言之,你们也可以选择具备双重身份——从小乘的角度来说,你们是在家人;以大乘的角度来说,你们是修行人。像我虽然穿着这一身衣服,但如果我不发心的话,那我也是个半出家人——从小乘的角度来说,我是个出家人;以大乘的角度来说,我应该被划分到在家人的行列。

我们以后要修的,主要就是这些修法。如果这些修法能修成,那就算是大功告成了;如果这些修法没有修成功,则即使每天念一大堆咒,但想解脱却非常困难,即便是能解脱,那也是很久远以后的事情了。

这些修法出家人可以修,在家人也可以修。虽然出家与在家的外表上有些差别,在家人要处理很多家庭、工作上的种种杂事,但每个人心里都一样可以修行。在思维如何利益众生等等的事情上,也没有任何阻碍。只是在家人的可支配时间少,出家人的可支配时间多一点而已——在碰到工作、家庭不顺时,有可能为了处理这些事而操心,自然会耽误一些时间,但在思维和修行上,出家人和在家人没有任何差别。

所以,大乘佛教和小乘佛教处处都有很大的差别,我们不能用一个标准去衡量所有的事情。我说这些的目的就是,大家以后再也没有借口不修行了!

书中接着讲到:在遇到人、非人等等的违缘时,我们要思维:如果没有遇到这个违缘,一直都是顺顺利利的,我可能根本修不起法来;如今遇到这个障碍,反而变成激励我精进修行的一种动力,所以,从修法的角度来说,伤害我的人、非人、鬼神对我有很大的恩德。

另外还要思维:也许这个违缘的制造者,是佛、菩萨、上师的化身。因为虽然我自己本身有这些烦恼,但在没有遇到这些外境的时候,这些烦恼不是那么明显,故而会自认为自己烦恼鲜少,但是,在这次骤然间遇到这些违缘之际,烦恼突然间就产生了,而且那么猛烈,那么难以抑制,那个时候,我们才能检验到自己的修行功力,才能察觉到自己的修行非常欠缺——一旦遇到小小的外缘,也会不由自主地生起强烈的嗔恨心、贪心等烦恼。也许上师、三宝给我示现这样的化身,就是想告诉我:你的烦恼还没有解决,不要狂妄自大、自以为是。

有如依靠上师可以生起菩提心一样,依靠伤害我的众生以及这些病痛,就能使我们生起惭愧心和两种菩提心,因此,我们应该从心灵深处感谢他们。

另外,若得了艾滋病等非常严重的病,作为一般的人,那时候一定会绝望至极到精神崩溃的边缘,因为从世俗人的角度来看,生这种病是非常悲惨的事,大家会认为这个人很可怜,但是,一个修行人,特别是一个大乘修行人在那个时候,却应该思维:如果我这次没有生这个病,仍然是一个健康强壮的人,我可能永远都没有静下来修行的机会,会一直像以前一样热衷于去做世间的事情——上班、工作、发展事业等等,乐此不疲地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物质生活当中,但这个病让我义无反顾地放弃了发展事业等等的想法,一心一意地修行,所以,这些病痛的确是我的修行顺缘。大乘八关斋戒的创始人比丘尼华嫫的经历,就是一个非常好的典型事例。最初,她得了麻风病,被强迫从人群中驱逐出去,孤苦伶仃地独自生活。为了治病,她夜以继日地精勤修持大悲观世音菩萨,结果修出了真实无伪的菩提心,修成了本尊观世音菩萨。在本尊修成之后,不但她的病不治而愈,而且还促使她开创了很多观音菩萨的法门。我们现在所修的依靠观世音本尊受持大乘八关斋戒的一系列修法等等,都来源于她。换句话说,她的病不但让她自己获得了解脱,而且也将很多人带上了解脱道。

我们可以试想,如果当初她没有生这个病,她只会像一般的妇女那样过着平平淡淡的日子,最后普普通通地死去,就是因为这个病,才让她全身心地投入在修行当中,因为她全身心地投入了,得到这样的成就也是很自然的。所以,从解脱的角度来说,病痛、违缘这些世俗人非常不愿意接受的事情说不定可以令我们真正走上解脱道,如果真是这样,那么生病就比健康还好!

若能这样思维,则无论我们将来幸福也好,痛苦也罢,这些外缘全都可以成为修行的因素,成为菩提心的因素,如此一来,修行一定会有很大的进步。如果我们一定要等所有的条件都具备了之后才去修,则一旦遇到病痛等违缘,就会像普通人一样首先在精神上垮下去,修行就更谈不上了。我们凡夫都身处轮回之中,处处都潜伏着修行的违缘,末法时代的修行人,违缘更是层出不穷。修行越精进,就越是有障碍,但这些障碍都可以克服,因为所有制造障碍的人或非人都可以用菩提心来调伏。

大家都知道,释迦牟尼佛成道时,尽管有成千上万个魔军来阻碍,但释迦牟尼佛并没有化现出很多军队去和魔军打仗,而是修慈悲心,因为慈悲心的力量,故使魔军射出的箭、挥舞的刀等各种兵器全都变成了鲜花。

同样,虽然我们现在没有这样的能力,但也要模仿佛陀对待魔军的态度,在遇到违缘的时候,有两个原则:第一,要把这些都看成是自己的过失,因为自己有了爱我执,才导致了这些违缘的产生;第二,要想到不仅自己一个人会遇到这样的痛苦,哪怕在自己痛苦的当下,普天之下也有无数个生命正在承受和自己一样的痛苦或者违缘,甚至是比自己更多更大的痛苦和违缘。然后从灵魂深处发愿:我愿承担所有众生的痛苦与烦恼,祝愿以我的这个痛苦和烦恼,能够替代所有众生的痛苦和烦恼,愿一切众生从此远离这样的痛苦和烦恼。

如果能够这样一心一意地思维,那就不存在什么违缘了,违缘都已经变成我们修行的最佳因素了。

幸福的时候也是一样。比如说,一个不修行的普通人若能有一点点世俗的名利,那他就会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很伟大,洋洋得意、不可一世,把所有人都不会放在眼里。这样一来,就在不知不觉中造了很多业,使自己以前积累的资粮有减无增,当福报慢慢耗尽之后,他就会越来越走下坡路。

但修行人的表现却与此截然相反。他们在遇到轮回当中相对来说比较幸福的事情之际,不会让这个幸福在无意中悄然而过,而会思维:我的这个幸福是我以前行善积德的果报。而行善积德的基础,必须依靠众生。我现在发财,一定是我前世布施众生的结果。如果没有众生,我又怎么能通过布施积累资粮呢?

另外,获得暇满人身的因缘,也是来自于众生。因为获得暇满人身的条件,首先必须要有清净的戒律,无论出家戒还是在家戒,密乘戒、菩萨戒还是别解脱戒,反正需要有守持清净戒律的因,才会有暇满人身的果。然而,所有的戒律,都来自于众生。比如,断除杀、盗、淫、妄,都必须建立在不伤害众生的基础上,如果根本不存在众生,那还谈什么不杀生、不偷盗呢?根本不可能!所以,无论我们今天健康、长寿、发财,都不能归功于自己,也不能认为这纯粹是自己修来的福报。

菩提心的产生也是一样,第一需要有大乘的善知识;第二还是需要有众生,其中缺少任何一个,都不会有菩提心。上师和众生对菩提心的产生和发展起了同样的作用,具有同样的恩德。

既然我们的一切幸福完全来自于众生,全部是众生的恩德,那么,我们就应该把这个幸福回向、布施、分享给众生。

在动乱年代,藏地修行人中有很多这样的故事。无论是再痛苦,遇到再大的冤屈,他们都不会退转,修行一直在进步。

凡夫的修行会有一个过程,如果没有过程和次第,那就不会有资粮道、加行道、见道、修道,不会有一地、二地等五道十地的概念了。所以,在刚刚开始的时候,虽然我们这样想,但深度不够,会有很多的造作成分在里面,这很正常,因为我们的修行效果还不是很好,所以一定有造作的成分。即便现在我们修行不到位,也不必想不通,只要我们一歩一歩慢慢不间断地修,当我们把造作成分慢慢取消,把真实成分慢慢增长之后,最终的胜利一定是属于我们的!

乙二、(将恶缘转为菩提道用的行为)分四:一、积累资粮;二、净除罪障;三、布施魔鬼;四、供养护法。

丙一、(积累资粮):

四行胜方便

将恶缘转为道用的殊胜方便行为一共有四种。第一种,就是积累资粮。

当我们生病或遇到其他违缘的时候,如果修行还不是那么好,心里自然会希望自己早日康复,这是我们的第一本能。然而,作为修行人,那个时候我们却要对自己说:如果希望自己早日康复,除了看病等客观因素之外,还需要积累资粮。只有有福报的人,才会健康、长寿、发财等等,诸事顺心、念念必应。

积累资粮包括供养三宝、布施鬼、神、非人等饿鬼道众生,以及供曼茶罗等等。在供曼茶罗之前,首先要皈依、发心,然后向上师、三宝供曼茶罗,之后祈祷三宝:如果我生病对众生有利,能有助于我的修行,能增长我的菩提心,那就请上师三宝加持我生病;如果我健康对众生有利,能够促使我修行进步,能增长我的菩提心,那就请上师三宝加持我健康!我们不能祈祷:我一定要健康或我一定要生病。

丙二、(净除罪障):

我们要告诉自己:如果你不愿意痛苦,就要清净受苦的因素——罪业。清净罪业的方法,就是金刚萨埵修法里面提到的,以四个对治力来忏悔往昔的罪业。

丙三、(布施魔鬼):

在魔鬼当中,包含了世间的非人、鬼神与饿鬼道众生等等。

布施的方法特别多,有烟供、水施等布施仪轨,大家可以按照这些仪轨的程序进行布施。

本论还讲到,在以烟供或水布施非人的时候,要一边布施一边告诉他们:虽然您这次让我生病了,但我却非常感谢您!因为我这个病令我的菩提心以及对众生的慈悲心都有增无减,所以我希望你们继续让我生病!希望你们继续给我带来很多违缘!

如果具备菩提心的力量和勇气,我们就应该这样告诉他们,而不能跟他们说:我供养你了,布施你了,求求你以后再也不要让我生病,再也不要给我制造违缘。

如果还没有这样的勇气,那就采取比较保守的方法:对这些鬼神修慈心、悲心,然后以烟供、水施供养他们,并告诉他们:我给您修了慈悲心,也供养了您,希望你们以后不要对我的修行制造违缘,我以后修法有长进的时候,可以给你们回向。

丙四、(供养护法)

供护法的时候,不是祈祷让护法给我们制造违缘,而是祈祷护法遣除自己在菩提道上的所有违缘,并为自己的修行创造顺缘。

虽然显宗也会供护法,但藏密里护法供的比较多,现在很多居士都喜欢供护法。

有一点需要注意的是:密宗,特别是莲花生大师的伏藏法里一再强调,护法有两种:第一种是出世间的护法,也是佛菩萨的化身,虽然从外表现象上看,这些护法显得很凶猛,但实际上都是佛的智慧的显现,是为了度化某些众生而示现出这种表象的;第二种,是世间的鬼神。虽然他们是世间的鬼神,不是佛菩萨的化身,属于凡夫众生,但当初莲花生大师进藏的时候,曾以神通降伏了他们,并亲自给他们灌顶。他们在莲花生大师的座前承诺,以后要保护修行人,要保护佛法,所以他们跟一般的鬼神不一样。

另外还有一种护法,就是突然出现的一些鬼神,他们既不是佛菩萨的化身,也没有见过莲花生大师。

在出现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情,比如遇到一些不开心的事情,或丢了一些东西等等的时候,供养、祈祷第一种护法,效果不一定会很明显,因为出世间的护法一般不理会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世间的护法却会把这些小事看得很重。他们的仪轨里面也讲过,哪怕是一毛钱、一块钱等区区小利,他们都会紧追不放、护如眼目。

比如,假如某个供这种护法的寺庙或家庭的东西暂时放到别人家里,别人家也会出现很多违缘——生病或者不顺利,这就是因为护法认为他们的东西被拿走了,又因为这些护法是凡夫,所以会不高兴,从而导致很多问题。再比如,如果一个人把这些护法供得非常好,那么,假使他与别人发生冲突的时候念护法,对方都会发生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然而俗话说,请神容易送神难。如果要供这种护法,一定要天天供,假设中间一、两天间断了,它就会大为不悦,就会给你捣乱、制造麻烦。这类事例是很多的,藏地一些祖祖辈辈供这种护法的普通家庭,就是因为供法不对,或者一、两天,一、两个月没有供,或者有一些不恭敬的行为,这些家里就会出现生病、财产损失等很多不顺利的事情。打卦的结果,就是护法在捣乱。

这些世间护法给我们带来的利益,就是在一些小事情上很灵验,而且效果很快,但在解脱方面,它不会有什么帮助。可以说,它对我们的伤害可能远远超过了对我们的利益,我们一定要弄清楚它的利害。

由此证明,我们不能依止世间的护法,即使要供护法,也一定要供一个出世间的护法。虽然他们不屑于去管一些小事情,但对我们的修行还是很有帮助的,因为他们是佛菩萨的化身,所以不会伤害众生,即使一、两天不供,他们也无所谓,决不会无事生非、随意捣蛋,但供这类护法需要有一个前提条件,就是一定要有非常清净的密宗誓言(密宗戒律)。在誓言清净的基础上,它会来帮助我们,反之如果我们的密宗戒律不清净,也不愿意忏悔,则哪怕我们再声嘶力竭地念护法仪轨、尽己所能地供护法也没有用,他们不会帮助我们。因为莲花生大师当初就要求他们,乃至佛法在这个地球上消失之前,必须帮助学佛的修行人,但是,如果我们破了密乘戒,又不愿意忏悔,那我们就不具备修行人这个条件了,就算不上是学密宗的人了,在那种情况下,我们再怎么念护法,他们都不会管我们的。

如果密乘誓言很清净,则即使不那么念护法,他们也有保护我们的责任,不论是出世间的还是世间的正规护法,都是这样的。这是莲花生大师交付给他们的使命,即使到今天,他们也不敢违越莲花生大师的吩咐。真正的修行人,它一定会保护、会帮助的。

那么,我们为什么还要念护法仪轨呢?比如说,一个人本身准备做一件事,但在他还没有做之前,假如有另外一个人来催促或劝勉他的话,他很快就会把这件事做完。念护法所起到的作用就是如此——提醒护法不要忘记他的承诺。

那么,该供什么护法好呢?若是宁玛巴,最好供三大护法——丹坚、阿仲玛、惹哈拉以及格萨尔王,这些都是佛的化身,对我们的修行只会有帮助,不会有违缘。如果不想念那么多仪轨,也可以只念格萨尔王的修法仪轨。包括麦彭仁波切与法王如意宝在内的很多宁玛巴的高僧大德的护法,就是这些了。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关键问题是,如果我们自己懂得怎样修护法,则哪怕把世间最邪恶的魔鬼当成护法来供,他们也会如理如法地协助我们;如果我们自己不懂得怎样修护法,则即使我们把宁玛巴三大护法作为护法来供,他们也会变成我们的违缘。其中最关键的核心就是,我们务必要了知,所有法都是我们内心的反射,而心的本性又是光明、清净的,是佛的坛城,所以护法也不例外,也是我们自心的现象,所以无论再邪恶,也是心的反射,是佛的坛城,就是要有这样的正知正见。这是依止护法最首要的条件,如果缺少了这一点,则不管依止什么样的护法都一样有可能出问题,这不是护法在捣乱,实际上是我们自己的执着所导致的。

在具备上述见解与清净密乘戒的基础上,选择一个出世间的护法帮助自己的修行,就能起到如虎添翼之功效。

再次提醒大家,在供念出世间护法的时候,我们不能祈祷、委托护法去做一些涉及世间蝇头小利的事情。佛经认为,这就相当于把国王从皇宫里迎请出来,结果却让他去做清洁工一样浪费机会。国王有国王的权力,清洁工有清洁工的责任,同样,护法的责任,主要是遣除我们修行上的违缘,让我们的菩提心与证悟空性的智慧不断增长,至于其他的小事情,我们还是应该用其他的方法解决。

顺带讲一下供财神的问题:很多居士喜欢供财神,在汉地居士的佛堂里面,很少看到没有供财神的,但是,黄财神等财神能不能让我们发财呢?如果自己拥有足够的前世积累的福报,那修黄财神是会起到一些作用;如果根本没有前世的资粮,则无论再怎么修财神,财神们在我们的发财上面也不会有什么帮助。

如果想发财,最好的方法,就是上供下施——布施贫者、供养三宝等等,只有这样,才有可能在现世中看到果报,除此之外,光是供财神,是不可能发财的。如果仅仅供财神就会发财,那很多寺院在修经堂的时候就不需要到处化缘,只需供供财神就行了,他们应该是最会供财神的,但事实却不是这样啊!所以,在这些事情上面,我们不要走太多的弯路。

很多人会说出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我发财的目的,是要为佛教做事情。但是,为佛教做事情与发不发财没有太大关系,即使没有钱,也可以帮佛教做事情,所以供财神不是很重要。

所遇修道用

将一切遭遇转为道用的具体方法是:

在遇到任何困难、魔障、病痛等痛苦的时候,都要想到:世上有无数个众生正在承受这样的痛苦,非常可怜;另外,只有痛苦和敌人,才能促进我在修行方面的进步,因此像上师一样对我有恩德。我衷心地希望能以我的这个痛苦来代替众生的一切痛苦。

大乘佛法认为,只有菩提心才是万能的。菩提心分胜义菩提心和世俗菩提心。除了菩提心以外,大乘佛教没有任何其他的修法。比如说,《现观庄严论》是整个大乘般若波罗蜜多的修法次第,其所有的修法,都可以包含在七十事里面。七十事的第一事,就是菩提心。只要有了菩提心,违缘也可以变成顺缘。

凡夫都非常执着自己——自己做的任何事情,无论有没有根据,有没有理由,都会认为是很合理的,这就是因为我们有“爱我执”,它是三千大千世界中最大的魔王。在这个执着没有打倒之前,我们永远不会有什么真正的解脱与幸福,所以我们一定要认真反省它带给我们的烦恼、痛苦等各种负面影响。

驱赶爱我执有两种方法:一、依靠世俗菩提心,可以把我们的自私心减少到一定的程度;二、以胜义菩提心,可以将剩余的细微自私心从根本上彻底断除、打破。

如果能长期思维爱我执的过失与爱他执的利益,我们一定会有收获。当深深地体会到,从无始以来一直到现在,都是因为有了爱我执,才让我们堕落到我们最不愿意去的地方,并且把我们所有的修行都变成了有漏法,把我们的所有善根都变得很渺小之后,我们就会开始对爱我执产生一种反感,那时我们的注意力就会转移到爱他执上面,之后,我们发菩提心就会比较容易了。

甲四、(归结终生之行持):

总摄窍诀要 应修习五力

大乘行者归结终生的修法,即是将一生的行持归纳为五种修法,也可说是五种力量——五力。依靠这些力量,就可使其生生世世不退失菩提心,并使菩提心在生生世世中不断增长。所有的大乘佛法,皆可包括在这五种修法之内。

第一力:引发力

不论是在修行或作任何事之前,都必然会生起的动机,就是引发力。

关于引发力的概念,有很多种理解方式。

譬如,小乘有所谓的灭定,虽不在四禅八定之内,却也是一种非常寂静的禅定状态。

大乘认为:一旦进入了这种灭定,则所有的念头与感受都一并消失,唯独剩下极细微的阿赖耶识。

小乘则认为:在灭定的境界中,已无有任何取舍的念头,五蕴悉皆断尽。如果要从灭定中出定,就要靠引发力来起作用。也就是说,在进入灭定时,意识都还存在,所以能发心入定;而在出定时,因所有的意识都已消失,要想出定,就需要引发力。

例如,如果准备修七天灭定,则在入定前,必须要有强烈的发心:我绝对只在灭定中停留七天,第七天的早晨或晚上,我一定要从定中出来。这样的决心就是引发力。因为有这样的引发力,当第七天来到时,虽然并没有要出定的念头,但自然而然地就会从定中出来,这就是引发力的作用。

又譬如,根据中阴的诀窍,当人即将进入中阴阶段,呼吸还未停止时,一定要将中阴过程中将会出现的现象——忿怒和寂静本尊的身像等等告诉这个人,并要他牢牢记住;然后告诉他:你一定要认识到,在中阴过程中所看到的光及所听到的声音,都是自心的反射,绝对不要对这些光和声音产生恐惧,这就是临终时的引发力。

由于有这样的引发力,在中阴身时,当上述现象一出现,这个人立刻就会反应过来:这些现象只是心的一种幻化,并非外在实有的东西。这样一来,他就不会害怕了;再说,如果出现的身像是自己平时就已经熟悉的本尊,就更不会惧怕。换言之,虽然此时人已经死了,亡灵生前听过的中阴诀窍,此时也不见得记得住,但依靠临终时的引发力,就能让他在中阴阶段清清楚楚地意识到该如何面对这个过程。再例如,若想明天早上五点起床,今晚睡前就要鞭策自己:我明天早上一定要五点钟醒来,一定要五点起床!以这样的发心,第二天早上到时候就绝对会醒过来。这就是引发力的厉害之处。

然而,修菩提心的引发力并非如此,而是随时随地、时时刻刻都要有引发力。当早晨刚醒来时,立即就发心:在今天的二十四小时中,我绝不离开世俗菩提心与胜义菩提心。如果还未证悟空性,尚不能发胜义菩提心的话,就只针对世俗菩提心的愿菩提心与行菩提心来如此发心。每天早上都必须这么做,这是非常重要的!这既是发心,也是决心,因为发心的本身就有一种特殊的力量,所以叫引发力。

更高一个层次的发心,是不仅发愿今生如此,而且发愿在往后的生生世世乃至成佛之间的所有轮回中,都不忘发世俗菩提心与胜义菩提心。这样的引发力,不仅每天早晨要有,而且时时刻刻都不可或缺的。因为引发力能起到无与伦比的作用,所以我们一定要谨记在心。

第二力:串习力

串习力的意思就是,如果平时经常修菩提心,就会逐渐将这样的修行养成一种习惯;串习力也可说是修习力,也即不断修炼的意思。

其实,所有修法的重点即是修菩提心,除此以外,也没有什么值得修的了。菩提心的修法,包括世俗菩提心与胜义菩提心的修法,它涵盖了所有修法的精华。平时不论是念经、磕头、闻思或修任何法,都要以菩提心为出发点,只有这样,菩提心才会逐渐生起。当不造作的世俗菩提心生起的瞬间,即可称之为菩萨,同时,此人也进入了菩萨的资粮道。

也许有人会问:成佛所需经过的三大阿僧祇劫,是从开始进入资粮道算起的吗?不是。是要等菩提心比较成熟稳固以后,才算是三大阿僧祇劫的开始,所以,不断修习是十分重要的。

串习力的具体修法,也即菩提心的修法,以前已经比较完整地讲过不止一次,再没有什么可添加的了。如果依照这些修法去修,还是无法生起菩提心,则可能是自己的罪障太深重了,在这种情况下,就要先以金刚萨埵修法来清净业障;如果是因为资粮不够,则要精勤地积累资粮。此外还要常常阅读有关描述菩提心功德之类的大乘经典,诸如释迦牟尼佛学道时,是如何发菩提心、如何利益众生等等的事迹。若能想尽各种方法来修习,定可如实生起菩提心。

第三力:善种力

所谓善种,就是善业的种子。

我们要知道,生起标准的菩提心是极困难的事。没有福报的人不但不能生起菩提心,就连听闻大乘经典的机会都没有。为了能生起菩提心,并使菩提心增长,必须要积累资粮。

大乘最殊胜的积累资粮的方法,莫过于修七支供,因为它涵盖了所有积累资粮的方法。七支供的修法,在《普贤上师言教》及《极乐愿文大疏》中,都有详细的说明。而《普贤上师言教》中提到的曼茶罗修法,也是一种极为殊胜的积累资粮的方法。通过这些修法来积累资粮,就有生起菩提心的可能。

我们身处的这个时代,特别讲求西方文明,它的中心思想则是强调自我。这并非古印度外道所主张的自我,而是就世俗人一贯仅专注于追求自己的利益而言的。只要是有利于己,几乎没有不愿意做的事,由此而导致的伤害,不要说是对个人,就算是发动战争,牺牲无数人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当今西方文明几乎横扫全球,其影响所及,使得越来越多的人自以为是地高呼:“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而且这种想法已经蔓延到社会的各个层面,连上小学的孩子,都被灌输了大量以自我为中心的思想。

本来生起菩提心就有一定的难度,如果没有积累足够的资粮,想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中生起真正的菩提心,就更是难上加难,这也突显了善种力的必要性。

第四力:破斥力

破斥什么呢?就是要破我执。在破我执之前,首先要破爱我执。我执是爱我执的根源,爱我执是在我执的基础上产生的念头,它是所有烦恼的根源。

每当我们发现内心出现了较强烈的爱我执时,就必须破斥它。破斥的方法从前也讲过了:主要就是要认知到,爱我执不仅影响我现在这一生,它更是在无始以来的生生世世中,让我堕入三恶趣,使我承受无边无际痛苦的根本原因。

凡夫人一向认为,烦恼的产生,都是由外境引起的。当然,外在的因素不能说没有,但充其量也只是个助缘而已,真正的起因,就是爱我执,这也是所有恶业的出发点。

从大乘佛法的角度来说,如果造作杀、盗、淫、妄等极其恶劣之行为的出发点不是爱我执,而是爱他执,也即利益众生的话,则这些行为不仅不会成为恶业,反而是大乘佛法的善业。

总而言之,没有任何恶业是从爱他执产生的,也没有任何大乘佛法的善业是从爱我执产生的。不论表面上的行为看起来有多良善,只要动机是爱我执的话,它们就从根本上变成了小乘法或世间法,唯有以爱他执的发心所行的善业,才是大乘法。

在大乘经典中,将爱我执讲得最透彻的,当数寂天菩萨的《入行论》与《集学论》。《入行论》列举了许多理由,而《集学论》则引用了许多佛的教证,来一一证明爱我执的过失。若能经常阅读这类经典,并进行思维,就一定能深深地体认到爱我执对我们所造成的重大负面影响,从而竭尽全力与爱我执分道扬镳。否则,在爱我执的基础上作再多的善业,其利益也是有限的。

如果在这一世中不能解决爱我执的问题,则就算这一世有很好的修行或解脱的机会,也会被爱我执破坏殆尽。它是如何破坏的呢?可以说,如果没有爱我执,我们就可以顺利地修习大乘佛法;一旦有了爱我执,它就能让我们无法修大乘法,生不起菩提心,以致失去成佛与解脱的机会。

举一个例子,如果我们经常被身边的某个人阻挠,不能做想做的事,不能得到想要得到的东西,我们一定会与此人为敌,对其大为光火。而爱我执对我们造成障碍的损失,已经远远超过了世间受用的价值——它阻止我们进入大乘佛门,不让我们成佛。既然如此,我们又怎能不对爱我执深恶痛绝呢?

虽然这个恨说起来容易,而实际上真要恨它,却不是那么简单。因为从无始以来,我们都没有发现爱我执的任何错处,总是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是好的,自己的看法都是正确的,任何的不好都怪罪于其他众生。这种观念已经根深蒂固,要想将爱我执放下,也不是说做到就可以做到的,但是,通过大乘佛法的理论与修法,以及个人的努力,我们就有可能做到,只是必须反反复复地修,才能达到这一目的。

另一个要点是,当意识到爱我执在心中生起时,要立刻将其破除。例如,在放生后作回向时,如果只想着替自己积点功德,希望自己健康长寿,或自己能往生极乐世界,或下一世能解脱成佛等等,总之心中就只想到自己的利益。当这样的念头冒出来时,要立即认识到这是爱我执,并了知,若在这样的发心基础上回向,所有的善根定会被破坏无疑,而且也不再是大乘的善业了,所以不能如此回向。

如理如法的回向应当是,只求众生能往生极乐世界,只愿众生能解脱成佛,自己的利益丝毫不在考虑范围内。纵然没有专为自己求得什么,但因果是不错乱的,最终该有的一定会有,该出现的到时候一定会出现。

世俗人一般没有这种概念,虽然在某种程度上,也有人作过一些无私的奉献,但那些奉献往往是非常渺小的,而且多数都有附带条件,要不是在有限的时间内,要不就是在特定的环境里,只有极少的情况,是完全无条件的无私。

不要说世间人没有这种想法,就连小乘佛法都没有这种观念。从修行的角度来看,是否能修习正法,是否能生起菩提心,或走上大乘之道,都取决于是否能励力行持上述修法。

第五力:愿力

愿力就是发愿,此处是指要发与菩提心有关的心愿。

当我们完成任何一种善业后作回向时,就要如此发愿:愿以此等善根,及从无始以来,乃至成佛之间生生世世所做一切善业的能力,让我生生世世都不离世俗菩提心与胜义菩提心;愿生生世世中不论遇到任何违缘,都能将其转为增长菩提心的顺缘。发愿时就要发以上所讲的两个愿,此即为愿力。

此五力乃所有大乘佛法之精华,一个人终生的修行都可涵盖于其中。

这五力不仅是打坐时的修法,在出座后以及平时的日常生活中,也随时都可以修。实际上,引发力时时刻刻都要修;串习力、善种力与破斥力,也是在平时生活中就要锻炼的;至于愿力,则是任何发愿皆当如是行持的。

大乘死教言 五力重威仪

《修心七要》之中阴修法:

在归结终生修法的五力之后,有一段关于中阴的修法,这个修法我也曾在中阴诀窍中讲过,虽然其要点也是同样的五力,但这五力主要是在临终时修的。

密法中有许多关于中阴的诀窍,但针对以修菩提心为主的人来说,临终时所要修的,是有关菩提心的诀窍。此处讲的五力与上述的五力基本上没有差别,只是顺序不同而已。

第一力:善种力

一个人在临终时,将自己名下的财产全数用来供养三宝,或用在自己认为最有意义的善事上——不论是放生、布施穷人、救济病人等等皆可,关键是对这些财产不能有任何留恋,这就是善种力。

对财产的贪恋之心,不仅不能留住财产再供自己享用,对自己的修行与解脱也会有相当程度的不良影响。如果自己已经没有能力去亲自执行善事,就要做好安排,请别人代为完成。

《普贤上师言教》的最后部分是讲的破瓦法,其中也提到善种力,可见不论显密对此都是相当重视的。

第二力:愿力

将财产供养出去后,就要开始发愿。此时若能修七支供积累资粮是最好的,七支供修完后,就祈祷三宝并发愿:从临终或者中阴身开始,直至往后的生生世世,愿我能修成世俗菩提心与胜义菩提心,这是第一愿;祝愿我在生生世世中,都能值遇传讲菩提心修法的善知识,这是第二愿。

临终时就要发这两个愿,而且要以极强烈的心念来如此发愿,这是最要紧的。因为临终时的心念有非比寻常的力量,此时若生起嗔恨心,即会轻易地堕入旁生或地狱等恶趣中;同样道理,若至诚地发如上两个心愿,也定能如愿以偿,因此,我们绝对不可轻忽临终发愿的重要性。

第三力:破除力

临终时要破除的,也是爱我执。

破除的方法与前面讲的一样,就是要思维:由于这一生仍有爱我执,造了业,才使我现在经历到死亡的痛苦;也由于爱我执,才使我死后仍然要流转轮回,受无尽的痛苦。可以说,所有痛苦的来源,就是爱我执,然而,我却是不存在的。无论从哪一个角度来观察我的肉体与精神,都根本没有我的存在。这样思维后,就安住在无我的境界中。

当然,唯有逐渐死亡的人,以及知道自己即将死亡的人,才有可能进行这种思维,突发性的死亡就无可奈何了。

第四力:引发力

临终时要下定决心:在中阴身时,我一定不要忘记菩提心,一定要记得菩提心的修法,一定要修菩提心。如有这样的决心,等到中阴身时,就绝对能做到。这种强烈的发心,就是引发力。

其实,引发力就是一种心力的作用,它在临终时也能奏效。

第五力:串习力

当前面的四力都做完以后,就开始修愿菩提心与行菩提心,修的方法与从前讲过的一样。如能在修菩提心的同时断气,那是最理想的。

临终时的身体姿势也很重要,正确的身姿应该像释迦牟尼佛圆寂时那样:头朝北方,右侧卧,右手枕在头下,并以右手小拇指按住右边鼻孔,以左边鼻孔呼吸,左手放于身体左侧。

密宗经典认为,如果能以这样的姿势去世,是非常殊胜的。不要说是人,就连动物仅仅依靠这种姿势死去,也可保证在以后的一世或二世中不再堕恶趣。当然,由于轮回是漫长无边的,往后的情况,就不能确定了。

在按照上面讲的方式躺下后,就开始观修自他相换中的呼吸法。修完以后,又开始修胜义菩提心。

修胜义菩提心时,要了知轮回、涅槃之一切万法均为意识的幻化,而意识本身则是了无自性的空性光明。

当然,没有证悟空性的人想在此时修这个法,是有些难的;而已经证悟空性的人,这时就要专注于空性的境界中。如果在这个状态下没有断气,就要反复地修,直到断气为止。

其中的前四力,是修世俗菩提心;最后一力,则包含了胜义菩提心的修法。虽说很多修法中都有非常殊胜的中阴诀窍,但没有一个比得上以修菩提心作为中阴诀窍的方法,这种修法可以说是最好的往生方法了。能够这样走的人,即使没有作超度,也必定可以凭自力解决中阴身与后世的所有问题。

以上讲了两个五力的修法,一种是现在活着时要修的,一种是临终时修的。

不过,假如活着时没有好好修,对五力的修法都一知半解,死到临头时多半是仓皇失措,哪里还顾得及修临终的五力呢?!所以,趁现在没有什么违缘,还是自由自在的时候,要赶紧尽力去修,一旦做好了准备,等到中阴时,即可轻松上手,这才是万无一失的做法。

以上所讲的,都是非常关键的修法,大家一定要尽量设法去修,因为只有现在,我们才拥有了难得的人身,才有修大乘佛法的机会,并且基本上清楚地知道了完整而具体的大乘修法,如果在这样的情况下还不修,则很难说以后是否还能再有这种机会了。

虽然为了现实生活,每个世间人都需要投入一定的时间,但这根本不足以成为没有时间修行的借口,只要有心去安排,时间一定会有的。

在每天的二十四小时当中,我们一定要有独自静下来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就是要修五力。要知道,平常走路时或工作时念念咒等等,都算不上是修行。

由于每个人修行的进度不一,所以在刚开始时,我们可能会遇到不同的障碍,但这些都是过程而已,就像工作中也同样会经历磨难一样,相信通过努力,我们一定能达到得心应手的地步。

我们要知道,平时生活中或事业上经常遇到的打击或损失,迟早都会过去,唯一失而不可复得的,就是修行的机会,一旦错过,很难说何时能再相逢。凡夫在世间法上遭受了损失时,往往会非常在意,会对自己之前的错失良机后悔不迭。比如,一般人如果掉了钱包,就会懊悔好久——唉!我不应该马虎大意,而应小心谨慎;然而,我们对错失修行、解脱、成佛的机会,却表现得漫不经心。这真是完全的颠倒!也正因为如此颠倒,我们才是凡夫。如果现在知道了这些道理还是不修的话,就永无转变的可能了!

比较精进的人看到自己修行的问题时,会力求补进的办法。多数人却连这种想法都没有。长此以往,只会越走越可怕。想想看,我们从小到大可以造多少的业?很多人不是从小就信佛,而是中途才转而信佛的,在这之前,既不信三宝,也没有因果的概念,那时的见解与心态基本上都是断见。在断见的基础上所造的恶业,与相信因果的人所造的恶业,是大不相同的。

以吃海鲜为例,相信因果的人吃后,心中会难受后悔;而持断见的人,则只会在意海鲜的美味,心中不仅毫无恐惧或悔意,而且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

这种见解非常可怕,《中观四百论》也说过:“宁毁犯尸罗,不损坏正见。”这句话的意思是说,相对而言,破戒的过失还可以弥补,可是,如果破了见解,就有可能落到万劫不复的下场。所谓破见解,就是不信因果轮回等等。换句话说,见解正确无误而破了戒,还可以恢复;要是见解破了,就会全盘崩溃,所以,无论再怎么样,都不可抱持邪见!

很多人都在修行,有些人可以说状况相当不错!但在学佛前的这段时间里,我们所造的恶业,已足够让我们在多世累劫中下地狱了。之前的修行,能够弥补以上的罪业吗?谁都不敢肯定。

大家要认真地思考这些问题的严重性,我们实在没有再继续蹉跎的理由了!

甲五、(修心圆满之标准):

诸法摄一要,二证取上首,

恒当依欢喜,能散即圆满。

不同的修法,有不同的衡量标准。在“龙钦心髓”中,人身难得、寿命无常等修法都有各自的标准。在《修心七要》里面,讲了四种修心圆满的标准。

此处所说“标准”的意思是指,如果达到了其中的一、两个标准,就说明我们的修行在进步;或者是说修行在我们的心里产生了一些影响、效果或作用,并不是说达到这些标准以后,就不需要再修行了。

如果这里所讲的四种标准一个都没有达到,就说明我们以前的所有修行没有任何进步,虽然在我们的心里播下了解脱或善法的种子,但还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

第一个标准:“诸法摄一要”。意思是说,无论是显宗的法或者密宗的法;小乘的法或者大乘的法,诸法的意义、结果均为一体,那就是断除我执,这是所有修法的唯一目的。

如果学佛已经有一、二十年,在这么长的时间当中,也修了外加行、内加行等很多修法,灌了很多顶,见了很多善知识或活佛等等,但实际上我执却并没有任何的减少,那就只能说,以前我们的修行基本上没有用。尽管也是一种善法,当积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还是可以让我们不堕恶趣,投生人天善趣,但在实际的修行上面没有什么价值,如果是这样,那我们真的要好好反省一下了。

学佛不是论时间的长短,而是看修行的结果——断除我执。这是衡量修行人的天平。

如果一个自以为很不错的修行人,或者是其他人认为很不错的修行人,却在我执或爱我执方面非常严重,与普通没有修行的人完全一样,那他就算不上是好的修行人。

我们就是要躬身自问,拿还没有学佛时候的自己,与修了那么长时间以后的自己相比较,看看二者的我执及爱我执孰轻孰重。如果不相上下,那就可以说:我这么多年的修行没有什么直接的结果,只是间接地播下了一些解脱的种子而已,这是千真万确的。

从这个角度来说,虽然我们所念的每一句佛号、每一句心咒都有意义,但从断除爱我执及我执的角度去看,就没有太大的意义。

有些人很喜欢修本尊,希望在修了本尊之后,就可以看到自己的本尊,可以跟本尊像人与人一样沟通。于是到处去问:“我的本尊是什么”,然后不亦乐乎地修本尊、观想本尊,但有一个重要的问题是,如果生起次第离开了证悟空性,则修了也没有意思。即便生起次第修得非常好,最终的结果,也只是一些世间的成就而已。

什么叫世间的成就呢?比如说,我们现在是一个平常的欲界凡夫众生,很多超凡的能力隐藏在我们的阿赖耶识里面,不会发挥什么作用。假使生起次第修成以后,就可以获得他心通或其他神通、神变,以及色界、无色界等天人的功德,在一些事业法方面会起一些作用,但是却不能获得解脱。

圆满次第的气脉明点修法也是一样,当气脉明点的修法修到比较高的程度——自由自在、任运自如的时候,如果没有证悟空性,那就和外道的气脉明点修法差不多,一样不能获得解脱,所以,一旦离开了证悟空性的境界,所有的修法都失去了最终的意义。

如果能断除我执,自然能断除烦恼;倘若没有断除我执,那烦恼随时都有可能产生。比如说,如果我们得了病却没有从根本上治愈,即使一、两天暂时可以控制,以后也随时有可能再发作。同样,如果我们没有从根本上推翻、断除我执,则即使通过修生起次第、圆满次第或小乘的四禅八定等修法把烦恼控制住了,但还是没有解决根本上的问题,以后烦恼仍然有可能再次产生。

说来说去,最关键的,就是证悟空性,如果证悟空性,就一定能推翻我执。因为证悟空性的境界与我执二者,是对立的、矛盾的。一个是无明,一个是智慧,两个矛盾的东西不可能同时在我们的心相续当中存在。如果存在很强有力的无明,就不会有智慧;如果智慧已经强大无比了,就不会有无明。证悟空性以后,就能断除烦恼。如果没有断除烦恼,就说明没有证悟。

凡是不能证悟的修法,从解脱的角度来说,就没有太大的意义。比如说,即使把寂静修法修到可以七天七夜不吃不睡,也不生起任何一个杂念,平时也有很多神通、神变的程度,也不能解脱。

比如,欲界和色界天人也有很多了不起的神通,甚至包括饿鬼道的很多众生,也有先天性的神通、神变,但他们还是凡夫,还是有烦恼,还是流转于轮回当中不能解脱,所以,神通等等都不起什么作用。如果所有的修法没有变成我执的对治力,我们的修行就失去了实际的价值。这是第一个标准。

第二个标准:“二证取上首”,意思是说,在衡量自己的修行方面,别人的赞叹,与自己观察自己的行为或起心动念这两种证据中,要以最上等的后者,也即自心无有惭愧来作为修行的标准。

为什么不能以别人的看法来评价自己的修行呢?因为别人的看法是靠不住。书中讲到,没有他心通的凡夫众生,在赞叹一个人很有修行、很有智慧,是菩萨、是活佛等等的时候,如果那个人也自以为自己就是活佛,是好修行人的话,就是大错特错。因为没有他心通的凡夫并不真正了解我们,他们只能看到我们外表的一些行为,至于内在的观念——有没有出离心、菩提心?有没有证悟空性?他们都没办法了解,在不了解的基础上做出来的评论、判断,都是靠不住的。

比如说,有些人一看到某个人有一些比较好的行为,就可能会觉得他是修行人、是菩萨等等,但是,仅有一、两个比较好的行为,并不能代表某个人的整个修行状态,更不能证明他是菩萨。是不是活佛、菩萨,不在于外表的行为,而在于内心的修行。我们不能以其他人的评价作为我们的修行标准。

那什么才是修行的标准呢?最关键的,是自己在观察自己的时候问心无愧,没有发现什么很严重的违背大乘或小乘佛法的过失。

当然,仅有这一点,不能说明我们是佛或一地以上的菩萨,但至少能够说明,我们是一个修行人,没有很明显的世间八风的观念。

反过来说,如果其他人毁谤我们,也不一定表示我们没有修行。道理是一样的,他们不了解我们的内心,只能根据外表的一、两种不太顺眼的,或者是违背佛法的一些行为来判断,但是,外表根本无法代表内心,只有自己最了解自己的内心。内心有好的念头、不好的念头,自己都清清楚楚,所以,面对别人的毁谤和赞扬,修行人都应该宠辱不惊,更不能将其作为修行的标准。自己分析自己的修行,才是最可靠的。

佛经里面也讲,在一般情况下,有三种不同层次的标准:上等的标准,是在本尊面前不惭愧;中等的标准,是在自己面前不惭愧;下等的标准,是在金刚道友或佛友面前不惭愧。

第三个标准,“恒当依欢喜”。无论遇到困难、违缘,还是幸福、顺缘,任何时候都能欢欢喜喜,这也是一个修行的标准。

在修行还没有什么进步的时候,遇到顺缘——工作顺利、身体健康,没有发生什么意外的时候,我们会高兴,会觉得自己修行很不错,上师三宝始终在加持自己。一旦遇到一些不顺利——生病、破产或者其他的意外,那个时候很多凡夫都会不高兴——我修了那么长的时间,做了那么多的善事,不应该遇到这样的痛苦和违缘。不但心里不高兴,而且外表上也能很明显地表现出来。凡夫就是这样,高兴不高兴完全依赖于外缘。

这里所讲的欢喜是指什么呢?为什么要高兴呢?此处所说的欢喜,不是无因无缘的欢喜,而是在遇到健康、顺利、发财等等,以及遇到生病、家破人亡等世间人最不愿意接受,最不希望出现的痛苦、困难、魔障的时候,都会同样地高兴,因为我们有能力把遇到的所有境遇转为道用,使其变成修行的顺缘,增长自己的出离心、菩提心、空性见等修行上的功德。既然如此,自己怎么会不高兴呢?这说明以后在修行的过程当中,无论是遇到顺缘或者是违缘,都没有太大的关系,自己有把握同样转为道用,这就是第三个修行进步的标准。

以前我们讲过“如何转病痛为道用”的修法,就是心里不但对病痛没有生起嗔恨心或厌烦心,还要生起欢喜心。因为一方面通过这个病,可以积累资粮、清净罪业等等;另外一方面,还可以依靠病苦,来承担、替代所有众生的痛苦,所以自然而然会生起欢喜心。能够达到这样的境界,就达到了第三个标准。

前面也提到过,从修行的角度,对治烦恼的角度来说,我们目前的环境,是一个艰苦、糟糕的环境。末法时代众生的烦恼本来就很粗大,末法时代的修行人更会遇到种种不顺,违缘的比例要比顺缘高出很多倍,修行修得愈好,善事做得愈伟大,就愈有障碍。

在这样的环境当中,只有修持“违缘转为道用”的修行方法。有了这种修法,则无论是艰困还是幸福,我们都能同样地修行,所有的顺缘、违缘,都能让我们修行,那我们的修行就不会退步,只会进步;如果没有这些修法,所有的修行全部要观待外缘,我们的修行就不会有什么进步。

第四个标准,“能散即圆满”。

比如说,骑士在骑术精湛以后,即使内心散乱的时候马匹有什么意外的举动,也不会从马上掉下来。而不会骑马的人在骑马的时候,就要精力高度集中,不然的话,马一跑快了自己就会摔下来。

同样的,在修行还不到位的时候,只有非常认真地修持不净观、慈悲心或者空性,才能控制烦恼。平时只要稍不注意,烦恼随时都会产生,而且还很严重。在大乘佛法里面,最严重的就是自私心,没有一个烦恼比自私心更严重了。

当修行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无需特别注意,也能控制烦恼。即使内心比较散乱,一旦生起自私心,也能自然而然地对治、断除;或者在内心散乱的时候,也不会产生严重的自私心。

比如说,在没有修菩提心的时候,突然有人打骂我们,或者是把我们的东西偷了等等,那个时候我们不但没有生起嗔恨心,而且立即就能把那个违缘转为道用,这就是修行进步的一个标准。

我们有没有进步,就是要回头依照这四个标准来看。如果有人问:什么时候我算是修完了《修心七要》?那就是要看有没有达到这四个标准。

如果修行一直没有什么进步,方法上面再三权衡也没有发现什么错误,也许就是我们的业障太深重。如果业障太深重,可以先修一修金刚萨埵修法,或者是继续修菩提心的修法。因为菩提心是最有力的清净罪业的修法,菩提心自身就有清净罪业的能力。

以上讲的四个标准,都是从总体上来讲的。即使达到了四个标准,也只能说明我们的修行有稍许进步,不能说明我们的修行已经完全到位,从此以后再也不需要修行了。如果四个标准一个也没有达到,就只能证明我们以前的修行失去了真正的意义,所以,我们一定要努力修行。

从“人身难得”直至最后的空性修法等一系列的修法,已经包含了一个人从凡夫到成佛的所有基本修法。如果真正能把这些修法修到位,修行方面已经非常不错,可以到达很高的境界了。但我们有没有修,只有自己扪心自问。如果天天学,却纹丝不动,一点也不修的话,释迦牟尼佛也没有办法度我们。

要知道,一次发财的机会失去了,我们一般会后悔,但这些机会还会再有。修行的机会却不是很容易得到的,一旦将来失去了这个机会,以后什么时候再有,就很难说了。世间所有的有为法,凡是有因果的东西,都是无常的,都是靠不住的。既然一切都是无常,那我们也不能例外,所以,每个人一定要抓紧时间修。

平时的烧香、拜佛、念佛等等也不能忽略,能作多少就作多少,但最关键的,还是安静下来认认真真修行。每天至少一个小时或两个小时以上,哪怕只有十几分钟,也比不修好。如果没有实际的修行,就不能解决根本性的问题。

对我们每一个人来说,没有什么比修行还重要了。凡夫的价值观都是颠倒的——没有意义的东西当成非常有意义的,极端重视、视如珍宝;真正有意义的东西,却从来不认为有意义。从无始以来到今天的多世累劫当中,我们已经失去了很多这样的机会,现在我们再也不能失去了。

如果有修行,一定会有修行的进步,有因就会有果,只是早晚的问题。我们不能刚刚修行没几天,就去求修行的结果,这是没有用的。修行要有耐性、要有精进心。

大家都是在家人,在家人在生活方面要花很多时间,但不能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花在生活上。要适当地安排好生活与修行的关系,让二者之间不要发生冲突和矛盾。

甲六、(修心之誓言):

恒学三总义

虽然不属于戒律所遮止的范畴,但也从否定的角度来说明一个大乘修行人不能做的、不能违背的是什么,就是修行人的誓言。

第一个誓言,“恒学三总义”,要恒常学习三个总义。三个总义的意思是说,所有的誓言都可以归纳于三个誓言之中,所以叫做“总义”。

第一个总义,修行人一定要护持自己的戒律。

从别解脱戒方面来说,戒律有出家与在家之分;从菩萨戒和密乘戒的方面来说,出家与在家就没有什么分别了,出家人要守的密乘戒和菩萨戒,在家人也要守;在家人要守的密乘戒和菩萨戒,出家人也要守。

譬如说,一个居士在受了五戒以后,就一定要护持五戒,不能说因为我是修菩提心或修大圆满的人,所以一些细微的戒律都无所谓,可守可不守。我们虽然在学大乘佛法,但大乘佛法是内在精神上的修法,而戒律是用来规范我们行为的准则,特别是别解脱戒更是如此,二者之间没有任何冲突。

假如行为没有规范,随意杀、盗、淫、妄的话,我们的修行也不会有什么起色。如果有这种情况,一定要忏悔。越是修行人,越应该相信因果;越相信因果,在行为上对细微的戒律越是爱护。

现在汉地个别居士中就有这样的问题,有些人在听了一些所谓的大圆满或其他法之后,就自以为已经开悟了,于是觉得自己不需要再护持任何戒律。更为严重的是,有些人认为,护持很多戒律是一种执着,凡是执着都是让我们束缚轮回的因,所以不能守持戒律。这些都是错误的想法。

第二个总义,所有身语的行为,都不能太狂放、太癫狂。

有些人为了给别人一种自己已经没有执着、没有爱我执了的感觉,就故意做出一些有失常态的事情——一般人不敢破坏的神山、森林、龙泉他敢破坏,一般人不敢接触的传染病人他敢接触,一般人不敢去的鬼神出没的地方他敢去等等,总而言之,就是为了表明自己已经很了不起了,已经没有执着了。

一般来说,性格不是很稳重的人会有这种情况,无论藏地、汉地,出家人、在家人都有。在听了一些不执着等等的词句以后,自己虽然没有达到不执着、不受任何外界影响的境界,但为了抬高自己的身价,为了让别人崇拜自己,所以就去做这些事情。

修行人不能有这些张狂行为,不要说修菩提心的,即使是学密的人,一般情况下也不能这样。很多人都认为,学密的人应该是神神秘秘、疯疯癫癫的,但学密也是有过程的,就像显宗经典对发菩提心的诠释一样——虽然应该为众生付出一切,但在没有证悟一地之前,一般人不能布施自己的身体。

也许有人会疑惑不解:我们不是已经发了菩提心吗?既然发了菩提心,就无论什么都应该布施,就算是自己的身体也应该奉献啊?

理论上说是这样,但修行不是纸上谈兵,而是要讲究过程、次第的。目前我们还没有达到这样的境界,假使登地之前布施身体,或许刚开始还可以强迫自己做到,但中途就很容易后悔,所以凡夫一般不允许这样。

不仅显宗如此,密宗也一样。比如,当密宗修行人修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会真正感受到一切都是如幻如梦、平等一味的,没有什么可取可舍的。为了打破无始以来根深蒂固的观念,推翻凡夫是非好坏的分别,密宗修行人会故意接受一些普通人不能接受的东西,会做一些凡夫不能接受的行为,但即便如此,密宗也不允许没有修行的人这么做。只有内心修证达到可以接受这些行为的时候,才会有这些开许。

为什么要这样呢?譬如说,假如我们在做梦的时候,梦见自己身处峭壁悬崖之上,一掉下去就是万丈深渊,如果那个时候我们还不知道自己在做梦,就会非常害怕——小心翼翼、胆战心惊,如果我们按照清醒时的概念和习气行事,从悬崖上跳下去,一定也会在梦里摔得粉身碎骨,但如果知道那是梦,悬崖根本就不存在,我们就可以告诉自己,我为什么要害怕呢?这只是梦啊!一切都是虚假的,即使梦中从悬崖上跳下去,也没有什么大不了啊!并鼓起勇气纵身一跳,这样就可以亲身体验到幻觉的虚伪。这种亲身体验的印象特别深刻,很多修行人为了达到这种效果,故意会在梦里跳下悬崖。

但是,在没有达到这种境界的时候,我们所有的修法、行为还是要谨慎行事,以小乘经典为准,一定要重视因果取舍与戒律,这是很重要的。

第三个总义,是修行不能片面。

片面是什么意思呢?譬如说,如果认为,人伤害自己可以修忍辱,但非人、鬼神伤害自己就不修忍辱,而要想尽千方百计诛杀这些鬼神;对自己的亲属能修慈悲心,但对仇人却不能修慈悲心等等,就是片面。

不片面是什么呢?大乘佛法强调,所有的生命,无论人、非人、动物、鬼神,都是平等的。对人修忍辱,对鬼神同样要修忍辱;恭敬有名望、有地位的人,也同样要恭敬普通平民百姓。无论尊卑长幼,都要一视同仁。

虽然要求是这样,但刚开始修行的凡夫不可能达到这样的境界,即便如此,我们还是要往这个方向努力。

转欲自稳重

前面讲的是总义,下面是一些细节:

第一,要转换以前的观念。

转换观念的意思是说,以前我们每一个人,都是爱自己不爱众生,现在学了大乘佛法以后,就要爱别人不爱自己,自他二者要相换。

第二,所有身体上、语言上的行为都要稳重,不能脱离学佛道友的群体。

譬如说,有些人学了一点法以后,行为就显得格外与众不同——度化众生、弘法利生的事情不做,整天就是讲神通、讲鬼神等等,行为古古怪怪,与大家格格不入。藏汉出家人与在家居士中,这种人都大有人在,这都是违背大乘佛法的做法。

如果没有度化众生的特别需要,大乘佛法不允许有讲神通等故弄玄虚的行为。大乘佛法要求,内心要发菩提心,外表上弘法利生的事业能做多少是多少,除此以外,其他行为都要跟普通道友一样安分守己,如果行为太出格,就会引起其他人对大乘佛法,甚至对整个佛法的误解。虽然这些人的行为不代表大乘佛法,但外面的人本来就不懂佛法教义,分不清楚这些差别,故而会认为这些人的行为就是佛法,佛法就是迷信等等。

其实,真正的佛法不是封建迷信,而是智慧和大悲的总集,是每个人都向往的东西。作为修行人,外表上应该不露声色,但却理当默默无闻地私下修行。所有的修法,都要在没有人知道的情况下静悄悄地修,净化自己的心,才是真正的修行。

假如修了两天菩提心,就自命不凡,到处宣传“我受了菩萨戒”啦,“我是修菩萨道的人”啦,或是说“我是修密宗的人”、“我是修大圆满的人”啦等等,实际上什么都不修,什么境界都没有得到,这都是违背大乘佛法的行为。

历代的高僧大德有一个共同的风格,一般不会说自己很了不起,是什么活佛的转世,或莲花生大师派来的,释迦牟尼佛住世时自己是什么什么等等,都是虚怀若谷、谦卑谨慎的,他们的口头禅,就是“我不懂”、“我不会”、“我没有修证”等等。

如今很多人却不是这样,我们经常看到很多自我宣传的材料,某人是什么活佛的十七代、二十五代、五十六代呀,谁是什么法王呀等等。

不过,如今就是有这样的宣传。为什么会这样宣传?因为有人相信啊!如果大家都比较有头脑的话,那这些宣传就不会有市场了。

当然,我们也不能排除某些十七、十八世转世的可能,更没有必要去管其他人的事情,也无需评价别人的好坏,我们的本分,就是端正自己的修证和行为。

在那些说“我不知道”、“我不是活佛”、“我没有什么功德”的人当中,也有两种人。一种真的不是活佛,他说的是老实话而已,其中没有什么谦虚、夸张、欺骗的成分;另外一些人,是实际上修行各方面都非常了不起,但却不愿意公开。

当然,如果对利益众生有利,有些高僧大德也会说他是什么化身、有什么什么修证等等,其中没有一点欺骗众生的意思,但这些都是特殊情况的开许。一般情况下,修行人尽量不要宣传自己的修行,因为即使人家知道你的功德,也不会通通都跟着你学佛的。

佛陀住世的时候,和弟子们天天托钵进城化缘、精进说法。其所在城市,是当时印度六大城市之一。据有些资料记载:这个城市有七十万人口,但其中也只有五十万人才是释迦牟尼佛的信徒,另外有十万人信仰外道,十万人什么都不信。当时的市民是不是不知道释迦牟尼佛的功德呢?非也!当时的印度人没有不知道释迦牟尼佛有多么伟大的,但即便如此,也不是所有人都真正想跟着释迦牟尼佛学习,并愿意成为他那样的人。

既然释迦牟尼佛都不能度化所有的人,那仅有些许境界的修行人,随意公开自己的身份或功德,就更不可能对众生有利了。

不应说缺陷

第三,不能说别人的过失。

别人的过失有两种:一个是世俗缺陷。譬如说,外表丑陋、五根不齐等等。作为修行人,我们不能给有缺陷的人起不好听的绰号;第二个是佛法方面的缺点。比如破戒、罪业深重等等,如果没有特别的需要,就不能坏害别人的名声,更不能给别人说粗语。

全莫思他过

第四,不能思维其他人的过失。

前面要求,不要说其他人的过失;这里更进一步要求,不要去思维、观察他人的过失。如果对方是你的学生、部下,你有教育他的责任,为了让对方改正,而去观察他人的不足,并予以批评,肯定是可以的;倘若没有这样的前提,在一般情况下,就不要去思维他人的过失。

当然,依止上师以前需要观察,特别是密宗上师更是一定要观察,不能因为对方说“我是某某活佛”、“某某成就者”、“某某瑜珈士”、“在某某山上闭关二十多年,刚刚出关”等等,就肯定对方很了不起,盲目地去崇拜。先不说对方是不是真的在某个山上闭关了二十多年,就算真的闭关了二十多年,也不能代表一定会有什么成就。如果没有成就,那即使在山上呆二十多年,也没有什么了不起,所以,我们要以自己的智慧去观察,对方说的准不准确?有没有其他目的?有没有欺骗的成分?任何事情都不能迷信,这都是佛陀要求观察的。

其实,现在很多欺骗性的行为,实际上就是居士们自己搞起来的。譬如说,一个人虽然有欺骗人的意识,但如果没有居士的帮助、鼓吹、宣传,他也没有办法。正是因为居士们的宣传与包装:“他是多么了不起啊!”“他是谁谁谁啊!”大家就信以为真,然后一个人欺骗十个人,十个人欺骗一百个人,最后被吹捧的人就变成“大成就者”了。

所以,首先内心要保持清净的观点,第二,行为上要保守一些、严格一些。树立起正知正见,在依止上师的问题上,一定要慎之又慎,这样才能找到一个准确、安全的解脱之路。

但除了上师以外,一般的金刚道友,我们就没有义务和责任去观察了,别人的好坏跟我们没有关系,如果心里冒出一个别人有过失的念头,就要提醒自己:“他一定不会有这样的过失,这都是我自己的心不清净。如果我自己的心很纯洁,就不可能看到这个人的罪过,这肯定是我自己的错误,我自己的幻想、幻觉。在释迦牟尼佛、莲花生大士、宗喀巴大师等成就者的境界中,一切都是佛的坛城,都是清净的啊!”总之,就是要把所有的过失视为自己的不对。

因为我们的内心不清净,如果带着吹毛求疵的态度去观察,会发现对方很多很多的毛病,远远超出了对方的功德,最后我们会因此而对别人生邪见。虽然对方不一定是什么了不起的大成就者,但至少他们是信仰佛教者,说不定还是发了菩提心的人,如果对这些道友产生了不好的印象,其后果是很严重的。

你们看看以前印度最伟大的八十位密宗大成就者的行为,其表面很难让普通凡夫产生正信,但毁谤他们的后果是什么,想必大家都心知肚明吧!

我们的责任,就是发菩提心,尽心尽力地利益众生,至于别人的做法,我们都既不理睬,也不评价;既不批判、反对,也不赞同、接受,因为我们不知道对方真正的内心境界,了解对方的事情不在我们的能力范围之内。佛的要求,就是内心保持清净的观点。

先净重烦恼

第五,首先净除最严重的烦恼。

每个人都有贪嗔痴烦恼,但每种烦恼的轻重是不一样。有些人的嗔恨心比较严重,其他的烦恼没有那么明显;有些人贪心很厉害,其他烦恼又不是那么厉害;有些人很愚蠢,贪心和嗔心又不是那么强烈。修法的时候,首先要有针对性地对治,先调伏最严重的烦恼,其他的烦恼则从长计议、慢慢调整。

断一切果求

第六,不能因为希求果报或回报而修法。

有些人的修行是有条件的。比如说,虽然以同样数目的钱财布施灾民,表面上做了同样的事情,但作者的内心却有可能是不一样的。很多不信因果的人是为了追求名声——设法让媒体报道,使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自己,这实际上不是帮助别人,而是一种交换——投入物质换取名声,相当于一种商业性的买卖;在信佛的人当中,有些人布施的目的是为了自己的健康、发财、长寿,或者下一世不堕恶趣,获得人天的福报,反正就是为了希求一些因果上的善报;小乘修行人虽然没有求这些东西,但他所有的行为,都是为了自己的解脱,终极的目的,还是属于他自己。

上述所有的目的,都类似于世间的投资,在灾民身上投入一些金钱、药品等等,回报虽然不是成倍的食品、钱财、药品,却是成倍的善报的回馈,所以还是有条件的。作为大乘修行人,利益众生的事情一定要在没有条件的前提下完成,不求任何条件,纯粹是为了帮助别人,根本不为自己着想,这才是真正的大乘修行人。

例如,参加放生的目的,就是为了解除众生的痛苦,为了让众生重新获得生命,为了众生的幸福,另外没有任何其他企图和希求,这才是大乘修行人的做法。

舍弃有毒食

第七,不要吃有毒的食品。

打坐、放生、布施等所有的善行,都不能包含自私的成分。

大乘行人最可怕、最严重的毒,就是自私心。一旦有了自私心或爱我执,就会完全从根本上改变性质,原来的大乘佛法也将变成小乘佛法。

也许有人会想:我现在还是一个凡夫,还没有获得解脱,烦恼也没有断除,我怎能不考虑自己呢?如果一点都不考虑自己,那我怎么获得解脱呢?其实这些担忧都是多余的,答案我们早就讲过:释迦牟尼佛就是最好的例子,他从发心到成佛,其间经历了那么长的时间,但他却从头到尾、自始至终没有丝毫考虑自己的解脱,一直都在为了众生而修行,但他却成佛了;我们从无始以来到今天,一直都在为自己着想,为自己盘算,实际上我们却一无所获。

正如《入行论》所云:“为欲曾千返,堕狱受烧烤,然于自他利,今犹未成办。”“何需更繁叙,凡愚求自利,牟尼唯利他,且观此二别。”所以,我们完全没有必要杞人忧天,操这些不该操的心,只要能全身心地投入到利益众生的事业上,自己的解脱自然而然就会不求自得。

莫学重义气

第八,不当世间所谓重义气的好人。

这是什么意思呢?是不是意味着佛教徒不需要讲义气、守信用等世间伦理道德呢?并非如此。

世间所谓重义气的英雄好汉,其实就是那种有仇必报、有债必讨的心胸狭隘之人。世间人往往认为,如果有人打骂了自己,就一定要报仇雪恨。如果被人打伤了,也没有讨还血债的念头,大家就会觉得这个人很懦弱、很丢脸。世间人所奉行的,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准则。虽然在世俗人的心目中,在别人给予自己一些利益时,自己也有一定要利益对方的想法——“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但这种尊敬是有条件的,是建立在对方首先要尊敬自己,对自己有利的前提下的。

作为大乘修行人,则不能这样做。大乘佛教要求,修行人首先要懂得,从无始以来至今,每一位众生都曾做过自己的父母,对自己恩重如山,所以要无条件地报恩——善待每一个众生,并立誓让他们获得无上安乐。

这种报恩,不是世俗人的礼尚往来——因为他给我东西了,所以我要送给他东西;因为他在我困难的时候帮助过我,现在他困难的时候,我也要帮助他。大乘菩萨是没有条件地付出,众生对自己好,自己当然要对众生好;即使众生伤害了自己,也不但不能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还要想方设法利益他们、度化他们。知母、念恩、报恩,是培养大乘菩提心的一种特殊方法,其最后的结果,是不偏不倚地对一切众生发慈悲心,并最终度化他们。

这里特别强调的,是不能对别人的伤害耿耿于怀。从菩萨道的角度来说,长期把嗔恨心埋藏在心里,并一直寻机报复,是严重违背大乘佛法的行为,务必要断除、要放弃!

莫发粗恶语

第九,争论的时候,不要说恶毒的语言。

比如说,世间的两个人吵架时,只要对方对自己说了一两句不好听的话,自己就要两倍、三倍地还回去。但大乘修行人却要摒弃这种刺伤别人的行为,不能与别人针锋相对,要修忍辱。

勿候险阻处(注:世人为了报复敌人,常常会守候在险要的关隘处,从而伏击对方,使对方措手不及。此处引申为伺机报复。)

第十,即使别人伤害了自己,自己当时也没有能力马上予以还击,也不能寻找、等待机会,以便实施报复,这条跟第八条的内容有点相似。

莫刺要害处

第十一,不能刺伤他众的要害,揭露别人的弱点、过失。

如果不是为了教育、提醒,希望对方改正的需要,平时不能说别人的过失或不足。因为说了别人的过失,别人不一定能接受,甚至会生嗔心,从而造业,如果没有忏悔清净,就会坠落,这是对人而言的;另外,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大乘修行人也不能念一些密宗忿怒修法中特有的调伏非人、鬼神的咒语。因为无论念咒者有没有生起次第的能力,念这些咒都会对一些渺小、脆弱的鬼神造成伤害——让他们胆颤心惊、惊惶失措,这是有失慈悲心的做法,是不可取的。作为大乘行人,我们平时要多念观世音菩萨的心咒、文殊菩萨的心咒或阿弥陀佛的心咒等等,以给其他的生命带来祥和、慈爱的气氛。

犏载莫移牛(注:将犏牛所承载的货物转移到黄牛身上。此处指推卸责任、转嫁过失等狡诈行为。)

第十二,不能嫁祸于他人。

世间人往往如此,平时自己犯了一些错误——心里产生肮脏龌龊的想法,或者是做了一些大逆不道的行为以后,不愿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总是想把不良的后果推到别人身上。比如说,自己明明偷了别人的东西,在被发现以后,也会栽赃说是其他人偷的等等。

大乘修行人不能这样,做了不正当的行为以后,自己要勇于面对,不能把责任推卸到别人身上。不要说大乘佛法,小乘佛法也是这样要求的。一个凡夫犯错误、犯戒、造作罪业都是很有可能的,但犯了错误以后,万万不能通过种种手段把过失推到别人身上,做了错事就要敢作敢当,要勇于承担后果,如果知道错了,就应该尽力忏悔、弥补、改过迁善。

不好强争霸

第十三,不好强争霸,不能独占与别人共用的财产。

比如说,通过不正当手段霸占与别人共有的一辆车,就违背了这一条款。

断除诸颠倒

第十四,断除诸颠倒。

无论两人打架,还是为了生意上的利益起争执,或者其他任何一件使双方发生冲突的事情发生时,都要尽力做到像大乘佛法所要求的一样,在没有自私心的前提下接受失败,无条件地付出。

世间有些人的忍让却不是这样,他们认为,今天主动接受失败,说不定会带来以后的胜利,他们的攻略,就是“以守为攻,以退为进”;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最终击败对方,所以他们愿意先当失败者。这符不符合大乘佛法的要求呢?不符合,这就是一种颠倒。

虽然大乘佛法也讲,修行人要主动接受失败,把胜利送给别人,但如果出发点变了——从无私变为自私,实际的结果就会有很大差别,所以不能颠倒。

如果平时根本不修自他相换,一旦生病了,便为了减轻自己的痛苦,为了自己早日康复,而去修自他相换,虽然外表看起来,修的是大乘法门,实际上这种修行并不是大乘的修行。大乘菩萨道真正的自他相换,必须没有任何自私的目的。

同样,如果因为担心往昔所造的罪业,而希望通过修自他相换来减轻或者消除,就不是大乘的修行,因为其中包含着自私的条件与目的,尽管从外表上看,有点像大乘修法,实际上与真正的菩提心修法有着天地之遥。

神莫沦为魔

第十五,神莫沦为魔。

比如说:如果经常供养一些世间护法——山神、树神等等,他们也会临时性地为供养者提供一些方便和帮助,但是,一旦停止供奉或惹他们不快,他们就会立即报复并伤害这些供养他们的人,这就是神变成魔了。

同样的,如果在修自他交换等菩提心修法的时候,自以为是、不可一世,认为自己才是修菩提心、修自他相换的人,周围的人都没有修菩提心,连什么叫自他相换也根本不懂,自己就是比他们高明,比他们了不起,他们是凡夫,自己是菩萨,是大乘修行人……自然而然地产生了这样的傲慢心,这就是神变成魔了。

大乘佛法历来提倡众生平等、利益众生、为众生服务、为众生付出。修行的本身,是要推翻、断除烦恼。如果修行不但没有断除傲慢心,还让傲慢心增长了,这样的修行就南辕北辙,走错了方向,就像神变成了魔一样。

这就像一个藏族谚语所说:“鬼在东门住,替身送西门。”鬼住在东门,却把布施给鬼的替身品及食物送到西门一样,增加烦恼的修行与断除烦恼或利益众生都没有任何关系了。

防止神变成魔的关键,是要推翻我执。一旦冒出傲慢心,立即用无我的修法或菩提心的修法来推翻爱我执。

作为大乘修行人,我们要时刻保持这样的心态:自己不如他人,所有人都比自己好,自己是所有人中最差的。自己是最低贱的佣人,别人都是高贵的主人。

以前的修行人都是这样,所以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待遇,都不会有任何的傲慢心。

但世俗人却不是这样。只要自己在世间小有成就,就心高气傲、得意洋洋——有点钱就瞧不起穷人,觉得自己是高层人士;有点学识就瞧不起没有文化的人,认为自己是知识分子;有点权力或者地位,就看不上平民百姓,认为自己才是社会的栋梁、时代的精英,像古印度一样,阶级层次分得上下分明、井然有序。

本来,在古印度有四种阶级(注:婆罗门、刹帝利、吠舍、首陀罗)的划分——种族最低级的人祖祖辈辈受到歧视,甚至一辈子连他自己最信奉的神灵的样子都没有看到过,因为当时的制度不允许他们进入神殿,可见他们的地位多么低下。

除了印度以外,其他地方传统上是没有这种阶级划分的。表面上看,处处都是和谐社会——大家都是平等的。但是,在每个人的心里,却有着泾渭分明的尊卑贵贱之分。

其他方面不说了,仅仅出生地的不同,也会让人分出优越感与卑劣感来。比如,有些大城市的人,就自认为比规模稍小的城市的人优越,因为自己所在的城市是大城市,本城的人是见过大世面的;同样,城市的人到了乡下,也自然而然会生出自己很了不起的感觉,至于乡下人的善良、单纯等美德,都没有放在他们的眼里。大至国家与国家之间,小到一个单位的同事之间,都有上、中、下的等级、阶层的划分。

其实,据西藏一位学者介绍,古印度四个阶级的划分标准,也没有一个真正确切的标志,只是按照祖传来界定。哪怕是最底层的首陀罗,也可以装成婆罗门——只要说自己是婆罗门,大家就认可他是婆罗门。如果谎称自己是从喜马拉雅山上来的婆罗门,就更会受到尊重。因为身为修行人的婆罗门更是深受各界崇拜。

作为大乘修行人,无论从世俗的角度来说你有多么成功——有钱人也好、大城市的人也好、天堂里下来的人也好——都一定要保持谦卑的心态。只有这样,才有可能无私地奉献,才能修出真正的菩提心。

我们看看以前的那些真正最了不起的修行人,他们吃什么东西,穿什么衣服,住什么样的地方,他们与人交流、沟通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只有永葆谦逊的人,才能维持心底的纯洁与善良。

《中观四百论》说得好:“有情无慢少,有慢则无悲,从明至明者,故说极难得。”凡夫有一点点成就的时候,就很难戒骄戒躁;只要骄傲自满,就不会有真正的慈悲心;如果没有慈悲心,就不可能有所成就,所以,绝大多数世间人会往下坠——不是堕地狱,就是堕旁生道或饿鬼道。因为世俗人的眼光非常狭窄,不能保持平等的心态,始终认为自己高人一筹,瞧不起众生,更不会为众生着想。这样又怎么可能生起帮助众生、抚慰众生之心呢?

西方的白种人以前也是这样,把非洲来的黑人当成奴隶,像牛马一样奴役。使得再年轻、再健壮的黑奴也最多只能活五年,因为他们的身体无法承受那些繁重的苦力。在很多白种人眼里,只能是黑奴恭恭敬敬地为自己服务,自己绝不可能屈尊为黑奴服务。有了这样的心态,就是生起慈悲心和菩提心的最大阻碍——因为在他们心中,根本没有对方是自己父母的观念,这样也就阻挡了慈悲心与菩提心的进入,倘若缺乏了菩提心,就丧失了所有大乘佛法的基础。

所以,大乘佛法特别强调,不能有傲慢心。无论何时何地,一定要把自己当成最差的人看待。当然,也许这帮人当中也有与自己一样或不如自己的,但是,要想培养菩提心,就要保持这样的心态,这是很重要的。

为乐莫求苦

十六,为乐莫求苦。

不能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众生的痛苦之上。

比如说,本来医生的职业是非常神圣的,医护人员也有着非常好听的名字——白衣天使。但是,如果身为医生却没有爱心,就会很可怕。因为谁都知道,假如没有人生病,医生的收入就没有保障,所以,有些没有爱心的医生就有可能希望很多人生病,那样自己就可以赚钱。所以,如果发心不好,医务人员就很可能会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我们可以试想一下,如果世界上任何人都没有病痛,那医院就失去了市场,制药厂也只能倒闭,那些医生、护士、药剂师等等的饭碗也就不保了……

真正有菩提心的医生,就应该这样想:如果世界上没有人生病,即使我的医院关闭了,即使我失业了,丢掉饭碗了,我也心甘情愿!

这是大乘佛教徒的最低要求,也是一个好医师的基本素质。藏医里面,就非常强调这一点。比如说,整个藏医有四个续部,也即《四部医典》,其中有一品,都是讲医品——医生的心态,医生的动机等等,归根结底,就是讲医生的爱心。

不仅是藏医,整个西藏文化,包括绘画、雕刻、音乐等所有的大、小五明,都涵盖了一个不变的宗旨,那就是菩提心,在菩提心的基础上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令人称道的。

再比如说,一个销售人员某一天以不正当的手段多挣了几百块钱,往往会觉得特别高兴。其实,本来这几百块钱是属于客户的,是不该挣的不义之财,自己多赚几百块钱,就意味着客户失去了几百块钱。这样的幸福,也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别人的失败之上的。

更严重的,就是如果有人严重地伤害了自己,自己甚至会想尽一切办法置对方于死地,认为那样才足以解恨,这就是更可怕的心态了。

每个人都想获得胜利,但世俗人的胜利,多数都是人与人之间斗争之后获得的胜利,所有的胜利,都以别人的失败为铺垫,因为对立的双方不可能同时胜利,其中一方必然会失败。

修行人就要学会放弃这样的胜利。当然,在一开始,凡夫很难完全做到,但至少应该从点点滴滴做起,只有断除了爱我执,才能真正做到不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他众的痛苦之上。这些说起来都是很简单的道理,但实际上却非常关键、非常有用。

大乘修行人感到自己幸福的时候,必须要观察这个幸福是否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如果是肯定的,那就必须放弃现有的幸福。

所以,大乘行人第一个必须要修的,是出离心;第二个是菩提心;第三个是空性。不过也可以说没有第三个修法,因为菩提心里面就包含了胜义菩提心和世俗菩提心,其中胜义菩提心的修法就是空性的修法。

如果听了很多法,却不身体力行,不进行实际的修持,就只是虚长了浮华、骄矜之气,没有任何意义;反之,如果只是一味地盲修瞎炼,却不学习任何道理,只是任随自己的见解行事,就会蒙昧真理、误入歧途。闻思学习的意思,就像走路之前先要认清道路一样,是打开修行慧眼的必经之路。在掌握了这些道理和修法之后,就一定要修,这是很重要的!

如果这一生不修行,来世肯定会走下坡路。因为很多汉地佛教徒不是从小就信佛,而是中途转过来的。在没有转过来的几十年中,造了很多恶业,前世以及前世的前世所造的恶业就更不用说了,仅仅今生从出生到尚未学佛之间所造的业,也已经足够让我们在地狱等三恶道饱经痛苦、永无出期了!而我们学佛之后所积累的善根,则因为没有菩提心和出离心的摄持,没有空性的衔接,故显得格外势单力薄。从解脱的角度来说,单纯的念佛、烧香、磕头等等,是很渺小的善根,想依靠这些善根获得梦寐以求的解脱,是十分渺茫的。

大家都知道,获得一次这样的修行机会非常难得,但知道归知道,真正能不能珍惜这个机会好好修行,就很难说了。除了极少数人以外,想必多数人的修行情况还是令人堪忧的。也许有人会说,我的工作、家务很繁杂,所以整天都是忙忙碌碌的,但即使再忙碌,每天也要保持一定的时间静下来修行。

比较理想的时间安排,是早、晚各两座,修出离心、菩提心、空性都可以。如果早上修空性,晚上就修菩提心;如果晚上修菩提心,那早上就修空性,这样每天都有修菩提心和空性的时间。以前我们也讲过,佛法可以归纳为智和悲——证悟空性的智慧与慈悲菩提心。如果每天都修了菩提心和空性,也可以说每天都在修所有大乘佛法八万四千法门的精华了,这样就能保证每天都在往解脱方向走,每天的生命都会变得很有意义。

当然,我们才刚刚起步,不可能立即就有很大的收获,但经过天长日久的积淀,就一定会有进步的。

甲七、(修心之学处):

修心的学处和修心的誓言有什么差别呢?

修心的誓言,是从否定角度而言的——如果违背誓言,就会影响修行,所以不能不计后果地一意孤行;修心的学处,是讲修行人应当遵守的规则。如果能够达到此要点的要求,我们的菩提心就只会增长而不会退失。

诸瑜伽摄一

第一,“诸瑜伽摄一”。

所有行为,包括日常生活当中的吃饭、穿衣等等,都要围绕一个中心,那就是利他心。

《大乘阿毗达摩》讲过,吃饭本身是不善不恶的无记业,但根据吃饭者的发心、动机的不同,吃饭也可以随之而变成善、恶、无记三种业。

譬如,吃饭的时候,假如一门心思想着吃饱以后去帮助别人、放生或者是打坐,那吃饭就成了善法;如果吃饭的时候,怀着吃饱之后要去杀生、偷盗、欺骗等等的发心,则吃饭就变成了恶业;假使没有什么特殊的想法,只是为了吃饱饭,就是不善不恶的无记业。

我们在吃饭、穿衣等等的时候,虽然不能牵强附会地标榜自己是为了众生而吃饭、穿衣,但可以这样想——我现在吃饭、穿衣是为了生存,而我生存的目的,是为了修持大乘佛法。在修法过程中,无论修的善法大还是小,我都要一心一意地回向给众生;另外,我下定决心从现在起,要为了度化一切众生而发誓成佛,要走成佛之路。在这样的动机下吃饭,也可以变成积累资粮的方法,变成菩萨的高尚行为,故而要养成这样的习惯。

尤其在做比较重大的选择之际,更是要观察自己的动机。如果缺乏了利他心,抱着自私自利之心,则即使做的是善法,也应该放弃。

在利他心的基础上做的任何一件事,都会给众生带来利乐,如果因为种种原因一时没有起到预想的效果,那也没有问题,因为我们的动机是纯良的。当然,在利他心的出发点上做出来的事,也不一定都会成功。

大家回想一下,从小到大这么多年,我们吃了多少饭、穿了多少衣,但无论吃的是珍馐美味还是残羹剩饭,穿的是绫罗绸缎还是粗布烂衫,从修行、解脱的角度来说,都没有任何意义。那是多么可惜的事啊!明明只需稍一转念,我们就可以将其转化为解脱之因的。所以,从现在起,我们一定要按照大乘佛法的要求去做,珍惜每一个当下,让下半辈子的所有行为都变得有意义。

如果始终保持不离利他心,就是一种良好的习惯,这样菩提心也不容易忘失。

遇违缘修一

第二,“遇违缘修一”,对治自己的邪见、违缘等等,需要修一个发心。

本身违缘和邪见是各种各样的,关于菩提心学处的违缘和邪见,我们修行的时候也可能会遇到。比如说,在没有修行的时候,所有的事情都比较顺利,没有遇到什么困难,一开始修菩提心,就感觉发生了很多不愉快的事情——生病、破财,家庭、工作、学习等等也不顺利,还要受到其他人的欺负,或是被非人伤害等等——发生这些事情的时候,就比较容易产生一种邪见。有些人会认为:这么多违缘的出现,就是在提醒我不应该修行,本来按理说,在修菩提心、做善事之后,应该更顺利、更如意,但我却出了这些问题,看来菩提心修了不但没有什么好处,反而有负面作用。

产生这些邪见的原因,主要是没有闻思,没有深入了解因果的前后关系。《具舍论》第四品是专门讲因果的,如果学了其中的因果道理,就不会有这样的想法了。

汉地居士中少数人有这种情况,藏地的农牧民因为信佛程度比较高,一般不会有很明显的邪见,但从有些人的言语中,也会流露出类似的意思。

我们不能认为,一学佛以后,所有的痛苦、所有的不顺利都解决了。即使从小乘的角度来说,阿罗汉已经达到最高境界了,都会有违缘,都要承受因果报应,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出现这样的邪见时,该怎么办呢?此处说,应该用一个修法来对治——除了我以外,世上还有很多人也有同样的邪见,这是非常不好的念头,是阻碍修持大乘佛法的严重违缘。但愿能以我的这个邪见,来代替所有其他人的邪见,所有众生因此邪见而将承受的恶报,也由我来承担,但愿一切众生都离开这样的邪见;另外一个,就是对有此邪见的众生修慈悲心,然后修自他相换的方法。

其实,小乘《具舍论》里面也讲过,有三种人最容易遇到违缘:

第一种,是加行道(注:此处是指小乘的加行道。)四位中的第三位——忍位,因为从此以后不会堕三恶趣,故而所有曾经造过的堕恶趣的罪业都会前来作障。

第二种,是修四禅八定即将超越欲界,获得色界第一禅的时候,所有属于欲界的烦恼都会齐心合力地百般加以阻挠。因为因果是不虚的,如果不还报就离开欲界,欲界的因果就没有机会成熟了,就像一个人离开某地之前,必须要还清债务一样,那个时候,所有没有清净的罪业统统会出来阻碍,一定要让他受到报应。

同样,在超越色界、无色界的时候,都会出现这样的现象。

第三种,在即将证悟阿罗汉果位,超越三界六道的时候,以前没有断除的细微烦恼也会前来作障。

除了以上三种人以外,修行愈精进的人,就愈有障碍,因为有些魔鬼、非人不希望众生摆脱魔障而获得解脱。如果这些众生本来就很散乱,根本不修行,这样的结果只会在轮回中受苦,根本不可能成就,所以魔鬼、非人等也不会瞎操心,来制造什么违缘;但是,对修行非常精进的人,魔鬼就会无事生非、从中作梗;

另外,修持大乘佛法——发菩提心、修空性的人即使今生遭遇极小的违缘和痛苦,比如头痛、被人欺负等等,也会重罪轻报,从而遣除来世堕地狱等很大的痛苦,所以,修行精进的人违缘比较多,但这些违缘都可以转为道用。

初后行二事

第三,“初后行二事”,每天早上和晚上,要分别做两件事。

早晨起来的时候,就立刻发心,今天我一定要发菩提心,绝不离开菩提心,这也是前面讲的五力当中的引发力。

当然,在白天作任何事情的时候,也要随时观察自己有没有离开菩提心。

下午或者晚上睡觉之前,要观察自己一天当中有没有做过违背菩提心的事情。如果有的话,就要忏悔并发誓以后绝不再做;如果没有做过违背菩提心的事情,而且一天当中基本上没有离开菩提心的话,那就要随喜自己的功德,并发心以后一定要继续坚持。

二境皆应忍

第四,“二境皆应忍”,就是要以平和的心态,对待幸福和困难两种对境。

从世俗的角度来说,健康、长寿、发财、有名等等,就是所谓的幸福。

如何将幸福转为道用呢?最关键的,是不能有傲慢心,要知道这些都是如幻如梦的,就像做了一场美梦一样。如果有利他心,就可以在如幻如梦的世界里,如幻如梦地利益众生。

比如说,如果有钱的话,可以拿来放生、布施;如果有权力、有名声,就利用权力与名声去利益众生,解决其他生命的痛苦等等。

一旦遇到一些困难、打击、失败等等,也不要伤心绝望乃至精神崩溃。更不能退失菩提心,即使再困难,都要以菩提心为动力和安慰,要勇敢地行持利益众生的事业。

我们的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像其他净土,除了证悟大乘一地以上的菩萨以外,所有凡夫的人生都既有巅峰也有低谷,既有快乐也有痛苦。如果在顺境和逆境中,都同样能得失两忘、宠辱不惊,我们的修行就永远不会退失。

这些道理说起来很简单,但却很难做到。万事胜意、一帆风顺的时候,大家也许会有修一修菩提心的兴趣,一旦遇到一些外在或内在的困境,就没有任何修法的动力了,这样下去,我们的修行就永远不会有进步。

在动乱年代的艰难困苦中,藏地很多修行人却获得了异乎寻常的进步。很多修行人感慨道:如果没有当时那种艰苦卓绝的环境,我的修行可能不会有今天的进步。由此看来,苦难的确是一笔财富啊!

当然,在任何境遇前都能做到如如不动的人,必须要有很好的闻思修基础,否则,像我们这样的凡夫,就会时而趾高气扬,时而垂头丧气,一辈子都在患得患失的心态中过活,这样修行又怎么会有进步呢?

舍命护二事

第五,“舍命护二事”,要拼命地护持两件事。

哪两件事呢?就是一般的誓言和修心法门特有的誓言。一般的誓言,就是小乘别解脱戒、大乘菩萨戒以及密宗三昧耶戒等等;修法特有的誓言,就是第六个要点里讲的誓言。即使遇到命难,也要遵守、护持这些戒律。

前面也讲过,大乘修行人绝不能以修大乘法门为借口而忽视这些细节。

在因果取舍上,无论是大乘修行人,还是密宗修行人,都一定要如理如法。如果没有遵守这些戒律,来世的幸福与解脱都会化为泡影。

当学三种难

第六,“当学三种难”,要学三个难点。

三个难点是什么呢?第一,自己已经有烦恼或正在生起烦恼的时候,我们不容易发现。相对而言,嗔恨心等比较粗大的烦恼还比较容易观察到,但贪心、傲慢心、自私心等等就隐藏得比较深了;第二,烦恼产生以后,很难驾驭与控制。从无始以来,这些烦恼在我们心里已经根深蒂固了,想彻底断除,也绝非一朝一夕之功;第三,即使烦恼暂时控制下来了,但却不容易完全剪断、彻底停止。

比如说,当我们心里有了嗔恨心之后,即使能马上发现并知晓它的过失,然后通过修法把它控制下来,并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生气,但是,因为我们还没有从根本上断除嗔恨心,以后机缘成熟的时候,它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发生,所以,断除烦恼不是很容易的事情。

对治第一个难点,就要随时严密监视自己的内心,观察自己在想什么;对治第二个难点,就只有修法。如果有贪心,则修不净观、白骨观等修法;如果有嗔恨心,就要修慈悲心等等。当然,如果能修空性,那是最好的;对治第三个难点,就是要长期修法,经过长年累月的努力,最后烦恼还是可以断除。当我们是凡夫的时候,烦恼的力量就显得很强大,在无我智慧增强之后,烦恼也就不堪一击了。最后的胜利,终将属于无我智慧。

取三主要因

第七,“取三主要因”,要寻找三个主要的因素或条件。

三个主要条件是什么呢?首先,必须找到一个标准的大乘善知识。如果没有善知识,我们只会懂得一些生存的知识,要超越轮回、了脱生死,世间的学校没有这样的教育,一般的父母也不会有这方面的言传身教,我们自己更不会主动去追寻探究,所以,首先必须要找一个善知识。

善知识的标准,以前也讲过很多次,智悲光尊者的《功德藏》、无垢光尊者的《大圆满心性休息》等宝典里面,都讲了很多大乘善知识的标准,并且引用在《普贤上师言教》当中了。但是,经书里面也讲过,要达到所有的标准,那是很难的。特别是在末法时代,具备所有条件的上师就更是凤毛麟角、万里挑一。所以,尽管从严格的要求来说,善知识应该具备所有的条件,但是,因为如今是末法时代,要具备所有的条件几乎不可能,我们也只能退而求其次。但作为善知识,最低限度也必须满足以下两个标准:第一,从慈悲方面而言,必须要有不造作的菩提心;第二,从智慧方面来讲,就是能给我们指出一条准确无误的解脱道。

善知识的取舍、观察特别重要,这也是目前汉地普遍存在的严重问题,但因为以前已经讲过多次,所以此处不再重复。

第二个条件,要有一颗虔诚的心。

就像种庄稼一样,在肥沃、松软的田地里播种,庄稼才能茁壮成长,但假使在柏油路、水泥路上播种,会不会长出庄稼呢?不可能。同样是种子,同样具备长出庄稼的能力,但播撒的地方找错了,还是不能长出庄稼。

同样,即便是遇到了像释迦牟尼佛、莲花生大师那样的善知识,但心里根本没有修行、解脱等等的概念,天天想的都是吃喝玩乐、功名利禄,那也没有用。

据经书记载,连释迦牟尼佛身边,也有惨堕地狱、旁生道的弟子。其原因,并不是释迦牟尼佛只选了一些根机上乘的人作为传法对象,其他根机不好的就撇至一旁而没有传法。释迦牟尼佛对身边的弟子传了同样的法,但因为这些人的心还没有达到法器的要求,这种人遇到再好的善知识,也根本没有用。

如果没有修行的观念,该怎么办呢?通过修行来改变,所有的有为法,都可以改变,以前不是修行人,以后可以变成修行人。

第三个,就是修行所需要的生活条件。

这里所指的生活条件,是不堕两边的中庸之道。在释迦牟尼佛的教法中,处处都强调中观。中观不仅适用于空性的见解,甚至行为也要持中间的观点。

比如说,没有吃、没有喝,连最起码的生活条件都不具备,我们能不能在这样的环境下修行呢?虽然米拉日巴尊者等不可思议的成就者们觉得无所谓,但像我们这样的普通人是没有办法的。

比如说,即使有一位像佛陀一样伟大的善知识在山上,但周围没有任何生存条件,那我们最多也只能在那个地方呆两三天,两三天以后,就不得不回来,所以还是要有一些基本的生存条件。

反之,如果生活条件太优越、太奢侈,也会影响修行。

另外,佛经里说:对早期修行人来说,财产太多就是修大乘佛法的一个违缘。

当然,如果对这些财产没有任何执着,并能把财产用来利益众生的话,则没有问题,但一般修行不到位的凡夫不太可能没有执着,所以,钱财对修行来说还是有一定的影响;如果还有执着的话,那就是钱财愈多,牵挂愈多,这就更是修行的阻碍了。

另外,说话太多,也是修行的一个违缘。首先,话说得太多,就没有修行的时间;其次,话说得太多,则说每一句话的时候,都需要思维,思维好以后,才能说出话来,这样会使心里的念头层出不穷,心就不容易静下来。

然后,与人之间来往太多,人际关系过于复杂,也是修大乘佛法的一个违缘。

言归正传,如果基本的生活条件都具备,也没有什么要牵挂的处理不完的事务,那就要自我随喜,因为这些条件都是自己以前的善业功德所感的。同时也要发愿:但愿一切众生也能具备这三个条件;如果自己不具备这三个条件,就要勇敢地发心:但愿以我不具备这些条件的痛苦或困难,能代替一切众生的此等困难,使一切众生都能具备这三个顺缘,然后一心一意地对不具备这三个条件的众生修慈悲心。

修三无失坏

第八,“修三无失坏”,经常都要修学三个不退失。

三个不退失是什么呢?第一,大乘佛法关于出离心、菩提心、空性方面大大小小的所有功德,都来自于善知识。如果我们没有善知识,会连出离心、菩提心、空性的定义都不懂,就更谈不上修持了,所以,我们不能退失对善知识的信心,一旦退失了信心,功德的来源也就间断了。

第二,菩提心修法是大乘佛法的精华,抛开菩提心,大乘佛法就空空如也了,所以,我们不能退失修菩提心的兴趣与精进心。

第三,不能失去护持大、小乘戒律的决心。无论是在家人、出家人的别解脱戒,还是大乘的菩萨戒,以及密宗的密乘戒,都应严格护持。

成就三无离

第九,“成就三无离”,随时随刻要做到三个不离开。

什么是三个不离开呢?就是身、口、意三者都不离开善法——身体作布施、磕头等善行;口中讲经说法、念经持咒或言说爱语;内心修持菩提心等等来利益众生,这样身、口、意三门都不离开大乘佛法。

于境修无偏,遍且深修习

第十,“于境修无偏,遍且深修习”,平时修慈悲心、菩提心的时候,修的对境不能片面、偏袒,也不能表面肤浅、敷衍了事。

譬如说,只对人类修慈悲心而对动物不修,或者虽然对动物也修慈悲心,但是对非人、鬼神等等不修慈悲心;或者是对众生不起嗔恨心,但对房子、车子等没有灵魂、没有意识的无生物,却有着嗔恨心,这都叫做片面的修行。

另外,每次修行、思维的时候,都要一心一意、全神贯注,全面而深入地修习。如果打坐的时候蜻蜓点水般地草率敷衍,或者虽然身体在做打坐的姿势,但是心里早就胡思乱想、心猿意马了,那就不会有什么效果。无偏、全面、深入三者是很重要的。

于厉境恒修

第十一,“于厉境恒修”,对特殊的严厉对境,要特别地坚持修习。

特殊的对境是什么呢?那些曾经害过我们,或者现在与将来对我们有害,或者与我们之间有一些扯不清的是非瓜葛的人、动物与非人等等,就是此处所指的特殊对境。

比如,有些众生我们不但没有伤害过他们,而且还曾经帮助过他们,但他们不但不报恩,反而伤害我们;还有一种人,是虽然我们和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冲突和仇恨,但因为前世的因缘,所以一见面心里就不舒服,甚至相互起嗔恨心;另外,善知识、上师和父母等福田和恩田也属于特殊的对境。

一般而言,对父母、姐妹等亲朋好友,以及无利无害、非亲非故的众生发慈悲心,难度不是很大,但是,对仇人等特殊对境要修慈悲心,就有一些难度。所以,我们要经常锻炼自己,特别要针对那些不容易慈悲对待的对境修慈悲心。

不依赖他缘

第十二,“不依赖他缘”,修行不能依赖于其他外缘。

譬如说,一旦生活、身体、精神方面出现困难,比如,贫困、身体的病痛、心灵的伤害、精神的打击、人与非人的欺负、侵害出现的时候,如果就因此而不再修行,什么都依赖外缘,这样修行就很难有进步。

当然,如果前面讲的三个修行条件——善知识、希求解脱的念头、最基本的生存条件都不具备,那的确没有办法修行。虽然通过有些修法,可以很长时间不吃任何东西也照样可以生存,但对习惯于养尊处优的普通人来说,一下子去选择落差太大的生活方式,是不现实的。但是,在一般的困难面前,我们就不要轻易低头。

作为凡夫,一定是业债累累、恶缘重重的。想永远都具备所有的外缘,一生都顺顺利利、风平浪静,那是很难的。本身我们的修行时间就不是很多,每天二十四小时中的大多数时间,也用在白日的生计与夜晚的睡眠上了,如果剩下的一点点时间也要观待外缘,那修行的时间就更短了,这样怎么会有什么修行的成就呢?

所以,在修行条件具备的情况下,就充分利用条件进行修行;如果条件不具备,就用烦恼转为道用等方法来修行。无论幸福还是痛苦,都同样能修行,这样修行才会有进步。

困难转为道用的方法,以前已经讲过。大家也可以看看宁玛巴很多上师的传记——他们中几乎没有一个人,是在物质生活相当丰富,过着皇宫一般的生活中获得成就的。包括无垢光尊者在内的很多修行人,也是在艰难困苦的环境下修出来的。因为他们能克服各种困难,所以他们的修行没有间断、没有退失,外在的因缘再恶劣,都没有阻碍他们的修行,所以才会取得可喜的进步。

作为凡夫,想一下子就能将巨大的困难转为道用毕竟很难,但是,若能在没有遇到太大困难的时候随时锻炼自己,总有一天面对巨大的痛苦与毁灭性的灾难时,也不会有什么无法战胜的了。

今当修主要

第十三,“今当修主要”,如今应当修持主要的修法。

什么是主要的呢?在现实生活的利益和修行佛法当中,以修法为主;法有教证二法,其中当以证法为主;在一切证法当中,以修菩提心为主;修菩提心的方法,有依靠教证、理证和依靠上师诀窍的修法,其中当以依靠上师诀窍潜心修持为主;在其他行为的修行和闭关修行当中,以闭关修行为主;在回避外境和对治烦恼当中,以对治烦恼为主,这些就是如今应当修的主要修法。

从无始以来到今天,我们一直都在轮回当中生生死死,得过无数的人身以及其他众生的身体,既当过国王,也做过梵天、帝释等等,曾经拥有过数之不尽的财产,无可匹敌的权力,并沉醉于名利的迷网当中而不能自拔,但是,无论是获得人身也好,其他众生的身体也好,都没有做过什么有意义的事情,所以一直流转到现在。

哪怕在这一生当中,很多人也是执着于功名利禄、荣华富贵,但是,当这一切像过眼烟云一般流走了以后,我们会发现,曾经的一切仿佛一场美梦,当美梦醒过来以后,一切的一切,都已经变得虚无缥缈而没有任何意义了。所以,在获得眼下的人身之际,我们一定要尽力放弃名利等世间法,专心致志地修行。

当然,毕竟我们是世间人,都需要生存、养家糊口,不做任何世间法有点不可能,但是,倘若过多地参与世间法,全身心地投入到世间法当中,就不是明智之举了。

修什么法呢?法有两种——一种是教法,一种是证法。在文字上下功夫,听经闻法、讲经说法,就是受持教法;修持戒、定、慧三学,就是受持证法。

其中证法是最重要的。首先要修行,但这并不是说不需要闻思,没有闻思的基础,是不可能修行的,特别是像现在这种人心涣散、思维繁复,背景复杂多变、层次高低不同的文化绞杂在一起的年代,如果没有正知正见,不要说修行,可能连诚信因果、信仰三宝等基本概念都生不起来,所以一定需要闻思。假设什么都不懂,则即使在一两个月或者一两年当中比较虔诚地念佛、做善事,但时间长了没有看到效果,就开始怀疑自己的信仰——我这样相信佛教有没有错啊!一旦怀疑出现,就没有办法解决了,所以闻思也很重要!

但是,如果一辈子都闻思不修行,那就不值得了。闻思的目的,就是要修行。就像世间老师读书的目的,就是为了教书,先学好技术和理论,然后给别人讲解一样。如果没有修行,利益众生等等的力量就很微弱,所以首先要适当地闻思,然后就把重点放在修行上。

修什么法呢?书中说道,修菩提心比修其他任何法都重要,所以要修菩提心。

也许有人会问:难道空性修法不重要吗?空性的修法,实际上就是胜义菩提心的修法,菩提心修法,已经涵盖了整个大乘修法的精要。

菩提心修法有两种,一种是通过闻思经论,并按照教证进行修持;另外一种既可以沿用教证,也可以不沿用教证,而是依靠上师的诀窍来修法。其中,依靠善知识的诀窍修法是最重要的。

善知识的诀窍修法是什么呢?比如,以前我们讲的噶当派修菩提心的七个因果,或者是宁玛巴的先修慈、悲、喜、舍四无量心,每一个无量心都要用知母、念恩、报恩的修法,其中的念恩,是从五个角度来思维等等,就属于善知识的诀窍修法。

虽然平时工作、走路的时候,也可以通过思维这些道理来进行观修,但最关键的还是要静下来以闭关的形式修持。当然,此处所说的“闭关的形式”,并不一定是指一两个月,两三年不出关专门静修,对很多人来说,这都是难乎其难的,但是,每天早晚各安排两到四个小时,像闭关一样——不与外人接触、不说话、不做任何事情,全身心专注于修行,这样实际上就是闭关了。

所有真正想修行的人,都要把外加行和内加行至少修一遍,然后每天早晨和晚上都修世俗菩提心和空性。如果会修大圆满,修空性的时候就修大圆满;不会修大圆满,就修中观的空性修法。

在断除烦恼的过程中,如果环境不理想,时常碰到伤害自己的人,是选择换一个地方来逃避,还是坚持住在恶劣环境里,用慈心和悲心等方法对治呢?

如果修行真正能够到位,当然是后一种方法最重要,但每种修行都有次第和过程,当我们还是凡夫,修行还不到位的时候,有些事情还是要回避。比如,选择到闻思修气氛十分浓厚的佛教丛林,高僧大德曾经修持过的神山圣地,或人烟稀少的荒僻之地居住。当然,在森林、高山中修行,并不是消极遁世,而是为了尽快掌握断除烦恼的能力。《中观四百论》讲过,人的烦恼有两种,一种是所有众生都具备的先天性烦恼;另外一种是外境所引起的烦恼。如果换一个环境,第二种烦恼自然可以消失,所以诸佛菩萨、善知识都竭力赞叹静处的功德。

但是,即使待在清静的地方,如果不修行,先天性烦恼还是没有办法逃避,因为那些烦恼已经在我们心里根深蒂固了,唯一的对治方法,就是修行。

总而言之,第一,要在安静的地方静下来修菩提心;第二,有些烦恼可以回避,有些烦恼是无法回避的,所以要么修慈悲心,要么就修空性来对治。

不颠倒是非

第十四,“不颠倒是非”,要断除、放弃六种颠倒。

1、忍辱的颠倒

譬如说,打坐、念经、持咒时间长了,就会感觉疲劳、困乏,就不想继续修了;天气很热的时候去放生,因为要走很远的路,放生的鱼又很多,就怕苦怕累,不想去了;但为了做世间法,却再累、再辛苦、再有困难都不怕,都能够承受,这就是忍辱的颠倒。

2、意乐的颠倒

意乐的颠倒,也即理想的颠倒。西方哲学家认为,生存的目标、人生的理想,就是追求幸福。

虽然佛教也可以用“追求幸福”这个词,来代替大乘佛教徒的人生理想,但其中所蕴含的实际含义的深广程度却与前者有着天大的差别。作为真正标准的大乘修行人,我们应该树立的理想,是追求众生的幸福而不是个人的幸福,是永久的幸福而不是暂时的幸福,是要让所有众生都获得解脱。

当然,要让所有众生获得解脱,首先我们要自己先成就,那样才有度生的能力,如果我们自己都没有成就,都是烦恼深重的凡夫,又怎么能帮助别人成就呢?

但一般的世间人却不是以此为目标,而是目光短浅地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这一生的日子过得好一点,这就是理想的颠倒。

3、品味的颠倒

品味的颠倒,也即享受的颠倒。

如果不愿意通过闻思修持来享受大乘佛法的智慧和慈悲等精华,反而对吃喝玩乐等等乐此不彼,就是享受的颠倒。

4、悲悯的颠倒

本来,无论再有钱、有权、有威望,那些根本不修行、不相信因果的世间人都应该是很可怜的。因为在享受金钱、名利、地位等等的过程中,经常会做一些伤害众生的事情——吃活海鲜、穿皮毛等等,从而造作很多恶业,在不久的来世,他们也必将加倍偿还这些血债。但一般人却不会觉得他们可怜,反而对他们锦衣玉食的生活充满了向往之情。

反之,那些长年居住深山,克服重重困难,不受欲望左右,生活朴素简单的修行人,不少人却认为他们很可怜——没有像样的住处,没有可口的饮食,没有舒适的生活,缺乏基本的物资——这就是颠倒的悲悯。

以前米拉日巴在山里闭关的时候,贡塘七姐妹也觉得他非常可怜——住在山洞里,没有吃穿、饥寒交迫。米拉日巴却不但不认为自己可怜,反而对贡塘七姐妹的前途充满了担忧,认为她们很可怜。

事实如此,不修行的人因为前景深幽黯淡,所以才是很可怜的;而真正的修行人因为对未来深有把握,所以信心满怀、踌躇满志。如果不同情前者反而可怜后者,这怎能说不是一种颠倒的悲悯呢?

5、营求的颠倒

不让依靠自己的人去修行,反而让他们去操持世间法,就是营求的颠倒,也即管理的颠倒或培养的颠倒。

譬如说,世间的国王或官员不给手下人安排修行的时间,而是让他们去打仗或做一些世间的事务,虽然从世间的角度来说,这是正常的,但也属于营求的颠倒。

有些伪装的善知识也是这样,不让自己的弟子去闻思修行,反而让他们去做世俗的事,这就非常不正常了。

6、随喜的颠倒

在看到或听到别人在世间、出世间方面的善行——修菩提心、出离心、空性,或者做一些世间的善事时,心里产生了喜不自禁的感觉,就是正常的随喜。

但是,如果在其他人修行的时候,心里反而有种不是滋味的感觉;当别人遇到困难、挫折,或者生病、死亡的时候,却喜出望外、幸灾乐祸,就是颠倒的随喜。

不时停时修

第十五,“不时停时修”,不能今天修行,明天不修;今天去行善,明天不行善。

有些人由于对佛法的信心程度不够,所以在做善事方面也是时冷时热、起伏不定。情绪好的时候,就去念念经、磕磕头,只要有一点点不舒服,就随便找个借口推脱,这就是还没有足够的信念——一定要把修行作为头等大事,其他的事情可做可不做,这样一曝十寒的修行,进步就会很慢。

这就像烧水,如果把煤气打开一分钟又关了,再过五分钟以后又打开,一分钟后又关了,这样一天也烧不开一壶水。同样,做任何一件事情,都一定要持续恒定、从不间断地做,而不能凡事只有三分钟热度。虽然世间人会有很多杂事,但除了非常特殊的情况以外,一定不要随意放弃修行。

当坚定而修

第十六,“当坚定而修”,要不顾一切地去修行。

无论再忙、再艰苦、再有压力,都一定要坚持不懈。

以二观察解

第十七,“以二观察解”,要以粗细两种方法观察烦恼是否断除。

在修行,特别是禅定修法修得比较好的时候,很多粗大的烦恼就很容易控制,一般不会有明显的贪心、嗔心等烦恼。即便如此,我们也要观察自己是不是真正没有烦恼了。

怎么样观察呢?就是观察在接近以往容易生起烦恼的对境时,自己有没有烦恼,这样就能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弱点——原来自己不是已经消除烦恼了,只是产生烦恼的外缘暂时没有出现,所以就让烦恼潜藏在心底深处了,实际上还没有断除,所以自己还需要继续努力修行。

不好大喜功

第十八,“不好大喜功”。

这个学处有两方面的要求:第一,不要夸功;第二,不要叫苦。

即使做了一点利益众生的事情,或者自己的修行比较好,也不能认为自己很了不起,很有功德,很有修行,很慈悲等等。到处炫耀宣传,说自己为了众生怎么样付出,怎么样辛苦,怎么样吃苦等等。

释迦牟尼佛虽然要求,真正的大乘修行人要发菩提心。但发菩提心也全都是建立在自愿基础上的,没有任何条件和逼迫的成分,更不能有丝毫的傲慢心。既然发了菩提心,利益众生就是我们的工作或义务,是我们自己义不容辞的责任。为了众生的一切所作所为,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没有什么值的得夸耀的。

我们不能认为,所谓的菩萨,就是坐在高高的法座上,依靠佛法的力量去统治众生,让众生为自己服务,接受众生奉献的统治者,像国王一样。

释迦牟尼佛要求,所有的菩萨,都必须在无条件的基础上为众生奉献、付出。真正的大乘修行人,就是要有甘当众生奴仆的心态。如果有了这样的心态,则平时为众生做事情的时候,不会有什么傲慢、炫耀的心念,也不会叫苦,否则就违背了大乘佛法的要求。

比如说放生,表面上看起来,参加放生似乎是为了众生,帮助众生解决痛苦,实际上很多人的发心往往是为了自己——自己的健康长寿、消灾免难、遣除寿障等等,放生只不过是一种方法和手段,其真正的受益者是自己,不是被解救的众生。

这样的做法都不是大乘佛法,最多属于小乘佛法,或者属于世间法。大乘佛法不允许有这样的法门。大乘修行人首先要学会逐步放弃自私心,如果自私心没有放弃,就根本无法修学大乘佛法。

目前,在居士和出家人当中,个别人就有这样的问题——认为自己很了不起,是某某的化身、活佛等等。有些居士到藏地一些偏僻地方的小寺院,供养几万块钱,然后要求他们的僧团迎接,并请他坐在法座上,让所有僧众向他献哈达。他自己拍下很多照片、录像,回到汉地,便四处张扬、八方吹嘘,说自己被认定为某某活佛,是某某法王、大成就者的法脉持有者,已经在某某寺院坐床,继而明目张胆地开始灌顶、传法等等,通过种种方法欺骗信众。

虽然我们也不能排除,在自我夸耀的人当中,也会有个别成就者等等,不能说都是虚假的,但多数通过各种手段自卖自夸的人,口头上说是利益众生,实际上却是为了自己。这样心里永远都生不起慈心和悲心。倘若没有慈心和悲心,就丧失了大乘佛法的基础,其他的修行根本就谈不上了。这种情况如今比比皆是,这是与大乘菩提心修法完全违背的。

大乘佛法认为,所谓的功劳,就是诚心实意地为众生奉献付出。

无论是出家人还是在家人,凡是发了大乘菩提心,就不能从高处往下看众生,而是要身处卑位,真正无私地为众生服务,这样才算是大乘修行人。

发心和行动有所不同,虽然我们已经下决心,从现在起要一心一意为众生付出,但在实际行动的时候,还是有一个过程,不可能一瞬间就圆满了大乘的六度四摄。但这也不代表我们没有发菩提心,只是修行不到位而已。修行愈好,行为也会愈完美。如果修行不好,行为就不可能完全跟得上,但是,从发菩提心的第二刹那开始,就要往这方面努力,这样一定会愈来愈好。

我们第一步能做的,就是在比较安静的地方调整自己的内心,当调整好心态,使我们稍微有一点力量去利益众生的时候,就要勇敢地面对一切,为众生付出。什么时候我们能做到这一点,就算进入大乘佛法的门槛了。

不暴躁易怒

第十九,“不暴躁易怒”。

当有些人伤害了我们,或在某些问题上对不起自己时,脾气不能过于暴躁,也不能太敏感——稍不如意便大发雷霆、怒火冲天。

比如说,如果有一个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当面骂我们,也应该像《佛子行》所要求的一样:“何人大庭广众中,揭露吾过出恶语,于彼亦作上师想,恭敬顶礼佛子行。”再比如,如果有人在背后说了一些对我们不利的话,或者是做了一些对我们不利的事情,也要有包容、忍辱的涵养。

佛书中讲了一个比喻,当皮肤受伤以后,皮肤下面就会长出一层很细的新肌,稍一接触就疼痛异常。心量狭窄之人的心也像新肌一样娇弱,一听到于己不利的事情或话语,立即会有很明显反应——恼羞成怒、暴跳如雷。

另外,书中还以某些护法作为比喻:有些世间的护法是很难伺候的,比如西藏有一座世间神山,其山神的脾气异常乖戾,假如一直恭敬供养,那就相安无事,甚至还会给你带来一些区区小利;但只要对他有一点点不恭敬,他就毫不客气地实施报复,之后各种各样的违缘都会降临到头上。

修行不好的人就像这个山神,只要听到一点点不顺心的话,当下怒不可遏,立即寻机报复。这都是缺乏修行的表现,学佛的人,特别是修学大乘佛法的人万万不能这样。

很多人皈依了很长时间,修行也为期不短了,但我们的烦恼有没有减少?自私心有没有得到控制?“爱我执”有没有断除呢?如果答案都是否定的,那我们的修行就没有什么实际的作用。对此,大家一定要深刻反省、反复掂量啊!

不喜怒无常

第二十,“不喜怒无常”。

不能气量狭窄、喜怒无常——遇到一星半点的喜事,就高兴得手舞足蹈;发生鸡毛蒜皮的问题,又暴跳如雷,脾气时好时坏、捉摸不定。就像高原春天变幻无常的气候——一会儿阳光明媚,一会儿风雪交加;也像是很难保持平衡的天平,左右两边的重量稍有不均,就马上会往一边倾斜。

这种喜怒无常的性格,会让身边的人很辛苦、很劳累,最后不得不选择慢慢疏远。

修行人如果也像天平一样——心情好的时候,就愿意为众生付出,愿意为众生发誓成佛;情绪不好的时候,又立即反悔道:“学佛、利益众生和我没有关系,我就是要捍卫自己的利益!”随意舍弃慈悲心、菩提心,那就是人格出了问题。

俗话说:江山易改,禀性难移。人格的纠正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以前噶当派的那些上师们,在弟子来请求依止的时候,首先会问:你的人格怎么样?如果对方回答说:我的人格不怎么样,但我的智慧却高人一筹。他们就会说:虽然你智慧超群,但如果人格低劣,则基础已经不行了。看来你只有另请高明,我是不能利益你了。

如果来人回答说:我的人格比较好,但智慧浅薄,什么都不懂。上师们就会说:只要人格好就没有问题。智慧是可以激发的,不是所有人刚开始就有智慧,人格好才是最关键的。之后就会摄受前来依止的人。

当然,任何事物也不是一成不变的,人格也不是完全不能改变,随着天长日久的修习,再坏的人也有变好的一天。如果有喜怒无常的坏习气,就一定要千方百计设法改正。作为佛教徒,首先就是要本分,在此基础上,还要实实在在地修行,这才是一个修行人的风格。

莫追求声誉

第二十一,“莫追求声誉”。

如果做了一点利益众生的善法,就希望其他人赞叹、夸耀自己,让自己美名远扬,这就违背了大乘佛法的宗旨。

大乘佛法始终强调,所有的付出都不能求任何回报,如果求回报,就掺杂了自私心的成分。比如说,如果在布施的时候,心里想的是:我今天给他一百元,说不定他以后就能给我多少多少……,这种有条件的布施,就不是真正的布施,而属于显宗所讲的三十六种不清净布施之一。同样,做其他任何善事,只要有追求回报的念头,就不属于大乘佛法。

其实,在这个学处,也即最后一个学处当中,已经涵盖了所有大乘佛法。简言之,就是在付出的时候,不能有任何自私,不能讲任何条件。

综上所述,归结一个人终生的修法,就是胜义菩提心和世俗菩提心。我们不能认为,菩提心只是五加行之一,在五加行修完之后,就不需要修菩提心了。

没有修过外四加行与内五加行的道友,一定要完成最起码的数量。不能因为数量不重要,质量是关键,就不修那么多数量了,基本的数量也要完成。

在外加行圆满以后,一定会生起出离心;如果出离心没有生起,就说明我们的外加行修得不够认真或者是修法不对。那就要回头去检查,然后重新修外加行,直到生起比较好的出离心为止。外加行修完以后,就修内加行。

在内外加行都修完之后,紧接着修两种法:一个是世俗菩提心;另一个是胜义菩提心。其中修胜义菩提心就是修空性。以前听过大圆满修法的,就继续修大圆满修法;没有听过大圆满修法的,就修其他的空性修法。以前噶当派的上师们一生只修菩提心,除此之外,不修任何其他法门。实际上也是如此,除了菩提心以外,也没有什么法可修,所有的法都包含在菩提心修法当中。我们一定要把菩提心修到得心应手的程度。

除了坐上观修之外,每天出座以后,还要尽力行持善法——念经、供佛、持戒等等。这样无论是出家人还是在家人,都算得上是名副其实的大乘修行人了。

将此盛五浊,转为菩提道,

窍诀甘露藏,乃传自金洲。

文中的结尾这样说道:能将此恶世兴盛之五浊,转为菩提妙道的,如同甘露一般的窍诀,是传自于金洲上师的。

所谓五浊,是指劫浊、见浊、众生浊、烦恼浊、命浊。浊的意思,就是像渣滓、垃圾一样肮脏不堪。

按照世俗人的想法,会认为人类社会在不断地演化、进步、发展,从原始社会到现在,从类人猿到智慧生命,人类愈来愈聪明,愈来愈有智慧,愈来愈高等。佛教虽然不否认物质生活等方面的进步,但却认为,当人类的福报渐渐穷尽以后,于此五浊恶世,人的寿命、智慧、烦恼等等是愈来愈污浊。

看过《具舍论》的都知道,在世界刚刚诞生,人类繁衍之初,水、草、瓜果等等的营养极其丰富。时至今日,所有食物的养分早已一落千丈,随着人心越来越凶恶,道德越来越滑落,世上会不断地出现饥馑、疾疫、刀兵之灾,世界众生无不受害,故称之为劫浊;那时众生的身体也很健康强壮,不像现在,各种莫名其妙的病此起彼伏,故称为众生浊;很多人认为,现在科技、医学发达了,人的寿命会愈来愈长,但实际上与远古时代相比较,人类的寿命是缩短了而不是延长了,故为命浊;慈悲衰落而贪嗔痴等烦恼空前增长,尚且不能控制,故叫做烦恼浊;而见浊,则是缺乏正知正见,无我见和世间正见日益衰落,常见和断见却格外兴盛。

比如说,从释迦牟尼佛出世到现在,才经过了两千五、六百年,但在这样一个短短的时间中,就有天翻地覆的变化——在释迦牟尼佛住世的时候,佛陀每次转法轮,都会有很多人证得阿罗汉、菩萨以及佛陀的果位,这在当时是司空见惯的普遍现象。到了现在,除了修大圆满等密法的极少数人出现了一些比较明显的解脱成就标志之外,成就的人很少很少。从这个角度来看,人类也是愈来愈落后,所以称为浊世。

这不是悲观的杞人忧天,而是客观存在的规律。佛陀之所以这样提醒我们,是为了动员、鼓励我们修行。

五浊转为道用主要是指烦恼转为道用,另外,诸如寿命、山河大地等环境以及食品的营养等等的日趋衰落,也同样可以转为道用。《修心七要》介绍的很多烦恼转为道用的方法,就是针对五浊恶世这个艰难时代的修法。在这样的环境中要获得解脱,就必须利用这些烦恼、痛苦转为道用的修法——发起菩提心,断除自己的烦恼。这个修法好比能把所有毒品转成为良药的甘露,能把烦恼、痛苦都转为菩提之因。

据光明日报报道,目前中国平均每年有二十多万人自杀,这还不包括自杀未遂的人数。在美国等物质生活非常发达的国家,人的心态也是焦灼不安、起伏不定的。这意味着,物质生活的发达并不能使人们得到幸福安乐!物质享受只能解决人类一半的需求,另外一半属于精神上的需求,却是物质无法解决的。平时我们处处都能看到,精神空虚的人们一旦遇到痛苦,严重的就会去吸毒、自杀,稍微理智一点的,也会毫无节制地通过酗酒、抽烟来暂时性地抑制内心的悲伤。

我在很早以前看过一本心理学家写的《心理医生手册》,其中说道:从每个都市的任何一条街道的任何一个角度看过去,每二十个人当中绝对有三个以上的人有不同层次的精神病。大家都知道,虽然城市的生活比乡下好,但生活愈好要求就愈高,压力就愈大。如果不断被施加压力,当压力超过心理承受范围之后,就会精神崩溃。

我想,这位心理医生不会随便下结论,而只会根据他多年心理治疗总结的经验与搜集的证据而得出结论。

在很多大城市,我们经常会看到生活相对宽裕而又不信佛的老年人,在路边的广场上跳舞、唱歌、音乐,或者三五成群地打麻将,有些精力好点的,就组织骑游队到外面旅游。这都是心灵空虚的表现——年纪大了,做任何事都力不从心,情绪也时好时坏,对即将临近的死亡一无所知,感受不到年轻时候的快乐。即便用各种各样的方法来延长寿命、增强体力,但任随怎么努力,都无法抵挡时光的无情,所以只能用这样的对策来排遣对未来不可预知的迷茫与恐惧。也许我们现在还不会有老人们的感触,但当我们接近生命尽头的时候,就会深切地体会到他们的无奈与彷徨。

在大都市的每一个角落,都会发现一个共同的现象,过来过往的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惆怅、焦虑的痕迹。如果在川流不息的人流当中,随机挑选一些人进行调查,会发现他们都有不同程度的担忧与不满,很少有安于现状、心满意足的。在每个现代人的心中,都蛰伏着深浅不同的负面情绪,这都是引发现代心理与生理疾病的主因,也是现代生活高度压力的结果。

如果没有烦恼转为道用的修法,遇到一些大灾大难的时候,我们同样也会崩溃的。

如今,我们已经遇到了战胜一切烦恼的窍诀,如果能按照此论的要求去修行,我们的身体就可称之为“利乐之源”——因为有了崇高的人生目标与努力方向,所以无论在什么样的条件、时代与环境当中,都可以活得很开心、很有活力。即使受到一些打击,遇到一些困难,也不会痛苦万状、一蹶不振。真正的修行人,不会因为一些不顺利,而认为失去了生存的目标和意义,他们会自我安慰道:我这次生意垮了,并不代表不能成就、不能解脱。反之,如果自己升官发财了,也不会认为自己很了不起,而会了知万法如幻如梦的本质,并会尽力利用自己的权力和财产去利益众生。

由昔修业醒,自众信为因,

能轻苦讥毁,请调我执教,

今死亦无憾。

最后的一句话,是颂词原文作者恰卡瓦说的:依靠前世修持大乘佛法的种子、宿业成熟苏醒,以及此生虔诚信仰、向往大乘佛法的两个因缘,使我克服了重重困难与别人的讥讽诋毁,而听闻了很多调服我执,断除自私心的诀窍,如今纵然是撒手西行,也了无遗憾了,因为我已经掌握了人生的意义。

以上是原文及批注,下面几句话是无着菩萨说的。

源自大恩扎巴法王处,

圆满所得耳传大宝藏,

以具信徒请而彰显力,

愿诸众生圆二菩提心!

从大恩上师扎巴法王处,圆满地听受了像如意宝一样的耳传修法,经具备信心的弟子请求,才撰著了这个批注。愿以此善根,令一切众生能圆满两种菩提心。

从智者的角度来说,世俗人的宇宙观、价值观、人生观都是颠倒的。但因为凡夫都过度地傲慢自大,所以会认为自己的价值观等等是正常的,而那些伟大的修行人的价值观、世界观才是错误的、颠倒的,这都是无明、烦恼、无知、愚痴的结论。

比如说,很多居士会认为:我没有时间修行。因为我要去挣钱,等我挣了很多钱之后,就可以供养三宝,可以为佛教作贡献。

其实,这都是掩盖了其他目的的表面托词而已。所谓佛教,就是智慧和慈悲。慈悲和智慧不像衣食等商品,是不可能用钱去买卖交易的。虽然在家人应该为弘扬佛法出些钱,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事情。如果真正想为佛教做事情,就是要自己修行,之后尽量去传播真正的佛法。除此之外,那些身前身后的浮云名利都是无关紧要的。

传播佛法的目的,不是为了统治什么国家、民族或区域,而是为了让众生减少或断除今生来世的痛苦。只要有菩提心,没有自私心,不讲条件、不图回报,无论出家人,还是在家人,都可以传播佛法。当然,如果是密法,特别是大圆满的灌顶、传承和讲解,就不能随便草率地广播遍弘,而要观察自己的力量与对方的根基。但显宗的普通修法——诸如慈悲菩提心、因果不虚等等的修法,都可以广为传播。

修行不是什么神秘的东西,而是要实实在在地下工夫,这很重要。

虽然在家人需要养家糊口,但毕竟上班也就是八个小时,在每天的二十四小时当中,还有十六个小时可以由我们自己安排。想自欺欺人,自己给自己找借口是没有用的。在修行上面,一定要多投入,这样才会有丰厚的回报。年轻时候就开始修行是最理想的,年纪大了以后,思维能力会衰退、体力也会减弱,那个时候就会感到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修行首先需要闻思,不闻思是不可能懂得修行方法的。现在的人们即使对待生存——这个我们从无始以来就已经娴熟无比的课题,都要花费从幼儿园开始到大学那么长的时间,那么,学习解脱法门,这个我们从来没有经历过的境界,一定是要费一番周折的,所以闻思很重要。

在《修心七要》当中,已经包含了足够一个人毕生修行的内容,如果能花费一些时间去学习并实践,相信每个人都不会白白度过来之不易的人生。

密宗概要

一、“密宗”的字面含义

首先,我们简单地说一下“密宗”这两个字的含义。密宗和密咒是一个意思。关于“密”字,《大幻化网》里面有几种不同的解释,所以有二密、三密、四密等等的说法,也即从两个方面、三个方面或者四个方面去解释密字。其中任何一个解释都是对的,只是广略有点不一样而已,实际上并不矛盾。其中比较简单的,可以从两个方面去理解,也即“二密”,第一个意思是隐藏;第二个意思是保密。

保密和隐藏的差别是什么呢?保密是人为的,故意不让人知道;隐藏不是人为的,而是本来就是隐藏着的。就像隐藏在地下别人看不见的矿藏,不是某人专门把它埋在地下,而是它本身就在地下或海底。

被隐藏的是什么呢?就是如来藏。如来藏既不是佛隐藏,也不是别人隐藏,而是在我们一生下来的时候,就因为有烦恼、有无明,而把如来藏覆盖在烦恼无明的下面,使我们看不见。这不是人为的而是先天的,自从我们的八识成立以来,如来藏虽然存在,凡夫却看不见。

《法界赞》中有六个不同的比喻,《宝性论》中有九个不同的比喻,都在形容如来藏。三千大千世界的所有众生,都无法看见天生被隐藏的如来藏。

人为保密的又是什么呢?不是说密宗里面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很肮脏的东西要保密,而是要保守密宗所认为的“烦恼即是菩提”,“轮回即是涅槃”,“众生即是佛”这些高深的见解。

为什么要保密呢?因为假使不保密,很多人就不能理解。

绝大多数佛教徒认为,我们现在不是佛是众生,世界就像我们现在所看到的一样是不清净的。烦恼是有害的东西,它永远都不是佛的智慧,但我们可以通过很长时间的修行,把不清净的东西转化为清净,周边的世界能够转化为佛的净土,烦恼也可以转化为佛的智慧。经过逐步的修行,一个普通人可以变成一地以上的圣者菩萨,然后上升到二地、三地……十地,最后才是成佛。

除非不信佛,否则所有的佛教徒都会认为这个理论没有漏洞,即使是小乘佛教徒也能接受这种观点,但是,如果贸然地给他们说烦恼即是菩提,众生即是佛之类的话,很多人就会大惑不解——如果烦恼就是菩提,贪嗔痴就是智慧,那在产生一个嗔心或者贪心的时候,我为什么还要断除它呢?假如众生是佛,那地狱里面的众生也是佛了,佛怎么还要堕地狱呢?假如轮回是涅槃的话,那我们天天追求的解脱也变成轮回了,轮回有什么好追求的?会出现很多这样的疑问,很多人都不能理解,假如仅仅不理解也没有太大问题,但众生的傲慢心是很厉害的,只要不符合自己的想法,就会断然否定,在造口业的同时还要产生邪见。

为了保护这些显宗根机的学佛人或根本不学佛的人,密宗不得已只能采取保密的措施,尽力不让他们听见这些观点,等他们根机成熟以后,再慢慢引导他们一步步将见解提升。首先让他们了解轮回是苦、人身难得等等;当对方有一点进步的时候,就进一步告诉他,虽然其他一切都是存在的,但人我是不存在的。其他的都可以执着,但不要有人我执;在对方理解以后,又再告诉他,既然人我不存在,那其他东西也有可能不存在,因为没有其他东西存在的理由。

当对方的逻辑思维能力与根机成熟的时候,通过中观理论的观察,就有可能逐渐发现周边的一切都是不存在的,继而人无我、法无我等空性境界一下子就能豁然顿悟——一切都是不存在的,虽然我的眼睛看得到外在的东西,但都是现而无性、无有实质的。这样他就有可能继续由浅入深,逐步理解到显空无二的、互不矛盾的道理;在理解显空无二之理以后,就要告诉他,虽然你原来的观点是非常好的,但有一点点缺陷:其实,心的本性是一个叫做光明的东西,那个被叫做光明的东西和你以前所理解的空性一点也不矛盾,只是你以前没有考虑到而已。

走到这一步之后,显宗的理论就显得比较模糊了,若要问光明是怎么样的,如何达到光明的境界,显宗就显得力不从心了。最后进入密宗之后,所有的一切才昭然若揭,光明是什么,它有什么样的作用,如何抵达光明的境界,都讲得一清二楚。

不过,要了解密宗的见解,只能逐步逐步地来,决不允许什么也不懂的时候就草率地去听密法,否则很多人就会对密法产生邪见。当然,对密法产生邪见对密法本身不会有什么损害,但很多人却会成为牺牲品,所以,为了不让听者造业,保护他们的善根,传密法的时候应当小心翼翼,必须在机缘成熟,确定对方有接受能力的时候,才能告诉对方。

就像对小学一年级第一天上课的学生不可能讲大学课程一样,密宗,尤其是宁玛巴的九乘次第,也必须一步一步地引导上去。当然,这是针对普通人而言的,有些根机非常成熟的特殊法器——前世有一定的密法学习或修行基础,甚至有一些成就或修证,这种人虽然没有经过中观等等的学习,但天生就对密法有一定的信心,一给他讲密法,对方就会觉得受益无穷。

其实,包括显宗的人无我、法无我等空性见解也是这样,也需要保密,不能公开宣讲。其中人无我还好一点,法无我更不能不观察听者的承受能力,随随便便、不择时机地公开宣讲,否则也有可能犯菩萨戒。

佛教徒或非佛教徒里面有些极端分子因为密宗要保密,就认为密宗有什么不好的东西,不但这样认为,也会这样说。但这是不对的,大乘佛法对显宗的空性也有保密的要求,难道空性也有什么不好的东西吗?当然不是。佛陀传法,是以慈悲为主,是为了度化众生,不是为了展示、炫耀自己伟大、深广的智慧,所以非常讲究引导方式,不会将自己所懂的东西不分时间、场合、对象,而一股脑地倾囊相授。

不仅是空性,菩提心也需要保密。按照无着菩萨的传承,菩提心分愿菩提心和行菩提心,其中行菩提心的自他相换等修法也要保密。假使根本不观察听众的心态,随便在人群中宣传:大乘佛教就是要自他相换——一定要把自己的一切幸福分享给众生,并甘愿承受众生的所有痛苦,那很多人也会觉得没有必要、没有理由,佛教的要求太极端、太过分了。因为理解不了,所以更不愿意学。虽然不学没有什么问题,但因为他们觉得这些理论太过分,故而就会诽谤,这是最可怕的,所以,行菩提心的修法也不能让非法器知道,这不是意味着行菩提心当中有什么肮脏的东西。

任何一件事都是这样,越是深奥越不能让人理解,所以佛告诉我们,在机缘不成熟的时候,深奥难懂的法一定要保密,不能直接说;在机缘成熟的时候,就不能保密,一定要说出来。

密宗当中的“密”,就是通过这两方面去理解的,这是《密心大幻化网》里的观点。至于三密、四密等等的概念,都在这里面包含了。

“宗”的意思就不用说了,就是指一个宗派。密咒的“咒”字,是从梵文的“曼扎”一词翻译过来的。

“曼扎”是“玛那”和“扎亚”两个字的合音,梵文的“玛那”,是指我们的八识或意识;“扎亚”是挽救、救护的意思。《法界赞》当中所说的“救护众生苦”也是这个意思,通过两种不同的方法,快速、顺利地救。虽然显宗也在挽救我们的烦恼,但密宗的速度更快,更顺利,故而称为“咒”。

我们一般认为,咒是我们嘴巴念的类似于金刚萨埵心咒等等之类的咒语。其实,咒(“曼扎”)有很多种意思,我们平时念的心咒只是其中的一个意思。其实,密宗的见解、行为、修法都包含咒里面,因为密宗的见解、行为、修法都能救护我们的烦恼。

二、密宗的见解

(一)显密见解的差异

密宗概貌本来也可以按基道果的分类方式来讲,但我认为,如果从见解、修行、行为、果这四个方面来讲应该更恰当、更清楚一些,大家相对来说也好记一些。这次我们准备在初学密者能够接受的范围框架下,粗略地对密宗见解作一个介绍。

以前讲空性的时候,我说过空性是密宗的观点;后来讲如来藏的时候,我们也提到,如来藏也是密宗的观点。其实,真正的密宗见解,是将第二转法轮的空性,与第三转法轮的光明如来藏结合起来的。一般的显宗在讲如来藏的时候,就无法使二者无有轻重差别——平衡结合、圆融双运。第二转法轮基本上讲空性,几乎不提光明,虽然会出现光明的字眼,但实际上解释的时候,就只会把光明解释为空性;第三转法轮又只讲佛性光明,不太强调空性,虽然显宗不是不承认如来藏是空性,也认为如来藏是空性,与空性无离无合,但显宗认为,就像小学毕业以后,就无需再讲小学课本一样,第二转法轮的时候已经讲过空性了,所以没有必要再次强调空性。轮回痛苦、因果不虚等道理佛陀在初转法轮当中已经很清楚地告诉大家了,所以第二转法轮几乎没有这些内容,因为大家已经知道了。第二转法轮就是讲空性,其他初转法轮的见解不是不承认,只是不再重复了。

遗憾的是,显宗没有一个专门的论典,把第二转法轮的空性与第三转法轮的光明结合起来。密宗却既不强调空性又不强调光明,而是把光明和空性有机地结合起来,就像《定解宝灯论》第五品所讲的一样。

显宗虽然提到光明,但除了第二转法轮当中的空性修法以外,没有其他的修法。以前的高僧大德是这么说的,实际上也是这样。关于这些,我们可以在任何一个显宗经典中了解到。

显宗根本没有提到的东西,密宗却讲得很清楚、很详细。密宗一方面给我们提供了很丰富的空性修法;另一方面,还讲了很多显空无别的修法,也即光明的修法,这在一般的显宗,是根本没有提及的;另外,密宗还讲了清净的修法。显宗没有清净的修法,而在密宗,清净修法是很重要的一个修法。

什么叫做清净的修法呢?显宗承认,在修到第八地的时候,开始看见世界的真正面目,看到很多清净的东西,周边的世界都是很清净的,但显宗没有一个专门的修法,只是在修持很长时间的显宗法门以后,自然而然出现的,所以显宗的清净现象出现得很慢。

比如说,多数显宗经典认为,我们周边的世界,是很不清净的娑婆世界;但密宗认为,实际上并不是这样的,我们今天看到的这个虚幻世界本来就是清净的,只是我们从来没有看到过它的本性而已。它的本性除了空性、光明以外,还有清净,也即八地菩萨以上的佛菩萨所感知的境界,像极乐世界一样清净。

显密之间最关键的不同,是修法上的区别。密宗修法和显宗修法很多都完全不一样,效果和速度自然也大相径庭。

密宗的观点虽然不能说是前所未有的全新见解,但显宗的观点和密宗的观点还是有所不同。比如说,笼统而言,显宗在讲光明、空性,密宗也在讲光明、空性,但我们首先要搞清主观见解和客观的光明或空性之间的区别。

主观的证悟境界,称为有境或能取;而客观的空性却与人的证悟没有关系。无论觉悟的时候也好,不觉悟的时候也好,精神和物质都是空性,这就是境或者所取。从境的角度,或者是从客观的角度来说,显宗的空性和密宗的空性没有什么差别,但在加行道和资粮道期间,作为主观有境的光明和空性的见解,显宗和密宗却不太一样,一旦进入了菩萨一地的见道以后,显密就是一体了,所以,显密之间是互相补充而不是水火不容的。显宗和密宗,是从两个不同的角度而言的,所以都没有错,一个讲的是直接进入万法本来面目的方法,另外一个,则讲的是间接进入万法本来面目的方法。

(二)密宗的二谛

宣讲密宗见解的时候,首先要介绍密宗的二谛,这个很重要。

本身,每一个人,每一个派别,都有各自不同的二谛。

对根本没有学佛,没有学过任何宗教或理论的世俗人而言,他的世俗谛,就是睡眠之后的梦境,魔术师幻化出来的魔术,海市蜃楼之类的幻象等不起作用的、现实中根本不存在的幻觉、错觉等等;他们的胜义谛,就是我们身边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房子、车子、人、山河大地等等。我们没有学佛的时候也会这样认为——唯一能拯救我们的实实在在的东西,就是金钱、衣服、饭菜等等,其他的幻象、梦境,对我们没有太大的帮助,所以是世俗谛,这是最底层的胜义谛和世俗谛。

小乘的世俗谛大家都知道,从物质的角度而言,就是粗大的物质;从精神的角度来说,就是粗大的念头。他们的胜义谛,就是无分刹那的意识或无分微尘。

唯识宗的世俗谛,是在我们前面显现为物质,从表面上看起来给我们的感觉是物质的东西;他们认为,其实这些物质并不存在,是心创造的。创造万事万物的心,就是唯识宗的胜义谛。此处所谓的心,是八识里面的阿赖耶识。不空、实有的阿赖耶识,就是他们的胜义谛。唯识宗最大的、唯一的错误就在这里,其他无论唯识宗说外境是心造的,还是外境是心,或者是唯识宗讲的菩萨的六度、四摄、五道、十地、佛的果位等等都是很好的,这些观点中观也会承认。

中观的胜义谛,是所有的物质经过分析,最后是一无所有的空性、真空;明明这些东西不存在,但在凡夫的境界中,这些幻想却是存在的。这些如幻如梦的虚幻世界,就是中观的世俗谛。中观把世俗谛分成两种,正世俗谛与倒世俗谛,一个是正确的,一个是颠倒的。正确的世俗谛,是指因果、轮回等虽然从空性的角度来说不存在,但世俗当中却实实在在存在的这些物质与精神;不正确的世俗谛,主要是指实有的物质。

世间人的胜义谛,是小乘佛教的世俗谛;小乘佛教的胜义谛,是唯识宗的世俗谛;唯识宗的胜义谛,又是中观的世俗谛;而中观的正世俗谛,又是密宗的倒世俗谛。

比如说,在没有学中观的时候,任何凡夫看到任何东西,都会把它当成是实有、不空的,这就是倒世俗谛。为什么说倒世俗谛是颠倒的呢?因为,即使在世俗当中,谁也找不到一个实有的物质和精神,都是如幻如梦的,所以,承认实有不空的观点是不正确的,故而叫做倒世俗谛。

现在我们最需要了解的,是密宗的胜义谛和世俗谛。密宗的胜义谛是什么呢?第一,是《入中论》、《中论》等中观论著里面讲的空性,密宗一点都不打折扣,全盘接受,认为空性就是真理,空性是密宗胜义谛的一部分;第二,是第三转法轮当中讲的光明如来藏。光明如来藏是密宗胜义谛的另外一部分。第二转法轮和第三转法轮的精华结合以后,就成为密宗的胜义谛。除此以外,密宗没有一个完全跟第二转法轮和第三转法轮没有关系、独立存在的胜义谛。

此处所谓的一部分,只是便于大家理解,实际上胜义谛不会有什么部分的差别,光明就是空性,空性就是光明,它们是一味一体永不分开的,但讲的时候可以这么说。如来藏既是空性又是光明,这就是心的本性、本来面目、自然智慧。

大圆满有很多层次,比较低层的叫做菩提心,主要是指胜义菩提心;比较高层的,叫做自然智慧。自然智慧、菩提心、如来藏、佛性、空性、大手印、大中观等等,都是一个内容的不同名称,这就是密宗的胜义谛。

密宗的世俗谛是什么呢?密宗的世俗谛也要分正、倒两种。显宗唯识宗和中观宗认为是正世俗谛的东西,在密宗里面却被列为倒世俗谛。

譬如说,一般的显宗认为,只要认为自己所见到的周边这些不清净的现象,房子也好、人也好,都是如梦如幻的,不是实有的,至少在世俗谛中就没有问题,所以是正世俗谛。但密宗认为,不要说在胜义谛中,即使在世俗谛当中,我们看到的也不是正确的,我们不但从来没有看到过胜义谛的真相,连世俗谛的真相、本来面目我们也没有看到过。实际上,我们看到的房子、人等等都是佛的坛城。佛的坛城就是密宗的正世俗谛。

请大家注意,虽然光明、空性等等显宗经常都在说,但佛的坛城这一点,是一般的显宗从来,也永远不会提及的。只是到了八地菩萨的时候,在心清净了以后,自然而然周边都会转变为清净的现象。对显宗来说,这是一个很陌生、很突然的境界,以前也从来没有这样的修法。密宗却会提供清净的修法,那就是生起次第。通过生起次第的修法,可以快速达到目标。密宗不但有这些修法,而且认为,这不是不清净的现象转换成清净的现象,而是自来就是清净的。八地菩萨看到的东西就像心的本性一样,只是我们现在无法看到而已,其实现在就是这样。

密宗告诉我们,不但心的本性是空性和光明,而且世俗谛中我们看到的不清净现象也不是不清净,虽然这(——不清净现象)不是第六意识分析的结果,而是我们的感知,但我们的感知本身就有问题,所以看到的是错误的。但显宗会觉得,感知不会有问题,主要是感知后面的执著有问题。

这些见解在《大幻化网》的第一品中讲得非常清楚,世界究竟怎么样是佛的坛城,每一个细节都告诉了我们。在只学过显宗而根本没有学过密宗的人看来,显宗胜义谛方面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排斥,密宗的胜义谛不需要加任何东西,但在正世俗谛上面,二者就有差别了,这些差别可能一些人就不能理解。

(三)显宗经典的印证

一般人会认为,我明明看到的是一个人,从来没有看到过什么佛的坛城,难道这个人是佛吗?如果不是,那该怎么理解呢?为了解除大家的困惑,我准备念一下汉文版《维摩诘经》第一品(缘起品,也称佛国品)里面的一个段落。《维摩诘经》里面说得很清楚,不但心的本性是光明和空性(其他很多经论当中都有这种说法,所以不足为奇),哪怕我们今天所在的这个世界,也是清净的世界,只是我们没有看到而已。

在出现这段话之前,释迦牟尼佛给大家说,菩萨通过学道,在心清净之后,刹土也会清净;当心不清净的时候,刹土也是不清净的。此时,舍利子心里产生了一个疑问:如果心清净世界就清净,心不清净世界就不清净,那释迦牟尼佛的刹土——娑婆世界这么不清净,难道是释迦牟尼佛修道的时候心不清净吗?佛知道舍利子的想法以后,就和舍利子之间有一段非常有意思的对话。

这里面说,“尔时舍利弗承佛威神作是念”,舍利弗,就是平时我们说的舍利子。在这个时候,舍利子依靠释迦牟尼佛的加持,而在心里产生一个这样的念头。

“若菩萨心净则佛土净者,我世尊本为菩萨时意岂不净,而是佛土不净若此?”如果菩萨心清净佛土才会清净的话,那是不是释迦牟尼佛在菩萨修道的时候心不清净,所以刹土也不净呢?

“佛知其念,即告之言:于意云何,日月岂不净耶,而盲者不见?”,释迦牟尼佛知道他的念头之后,立即给舍利子说:你是怎么想的呢?盲人看不见日月,是因为日月不清净、不清晰,还是盲者自己看不见呢?

“对曰:不也,世尊,是盲者过,非日月咎。”舍利子对佛说:不是这样的,这是盲者的过患,不是日月的罪过,日月本身不会有什么过失,它是很清楚的,只是盲者自己看不见而已。

“舍利弗,众生罪故,不见如来佛土严净,非如来咎。舍利弗,我此土净而汝不见”,佛陀说道:舍利子,因为众生有罪过,所以看不见佛的刹土是庄严清净的,这不是如来的过失,不是如来不清净,而是众生不清净。我的世界是非常清净的,只是你看不到而已。

“尔时螺髻梵王语”,在佛跟舍利弗对话的时候,旁边有一个另一个世界,另一个星球上来的修行长老开始插话了。“螺髻”是说他长长的头发像海螺一样捆在头顶,看起来有点像神仙。

“舍利弗,勿作是意,谓此佛土以为不净。所以者何?我见释迦牟尼佛土清净,譬如自在天宫。”他说:舍利弗你不要这样想,也不要这样说,不要说释迦牟尼佛的刹土不清净。为什么呢?因为我看到的释迦牟尼佛的世界是清净的,就像色界的自在天宫一样。

“舍利弗言:我见此土丘陵、坑坎、荆棘、沙砾、土石、诸山秽恶充满。”舍利弗回答长老说:我看到的佛土不是这样,而是有丘陵、坑坎、荆棘、沙砾、土石、山峦,到处都是不清净的现象。

“螺髻梵言,仁者心有高下,不依佛慧故,见此土为不净耳。舍利弗,菩萨于一切众生,悉皆平等,深心清净,依佛智慧则能见此佛土清净。”螺髻梵王对舍利子说:舍利子,你自己的心有高下了,你还没有佛的智慧,所以就看到这个世界是不清净的。舍利子,其实,众生和菩萨皆为平等,内心深处清净的人,才能获得佛的智慧,从而见到释迦牟尼佛的刹土清净。此处的“依”,是指舍利子自身没有佛的智慧,而不是说他不听佛的教言。

当舍利子跟螺髻梵各执一词、相持不下的时候,释迦牟尼佛就示现神通,给大家证明螺髻梵说的是对的。

“于是佛以足指按地,即时三千大千世界若百千珍宝严饰,譬如宝庄严佛无量功德宝庄严土。”于是,释迦牟尼佛就用脚指按了一下大地,大家当即看到,整个三千大千世界都是由各种各样的珠宝严饰的,就像宝庄严佛具有无量功德的宝庄严刹土一样。宝庄严佛是一个佛的名称,宝庄严土是宝庄严佛的刹土,这个刹土没有任何不清净的现象,像极乐世界一样美妙清净。

“一切大众叹未曾有,而皆自见坐宝莲华。”一切众生都惊叹无比、稀奇万分,大家都发现自己坐在莲花宝座之上。本来当时在座的人还没有断除所有的烦恼,根本不可能看见佛的清净刹土,但依靠佛的威神力,顿时就看见了世界的本相。

“佛告舍利弗:汝且观是佛土严净。”释迦牟尼佛告诉舍利子:你姑且看一看这个佛土的本来清净吧!

“舍利弗言:唯然世尊,本所不见,本所不闻,今佛国土严净悉现。”舍利弗说,佛陀啊!我从来没有看到过,也从来没有听到过这样的场景,今天我看到的释迦牟尼佛的国土,全部都显现非常清净。

“佛语舍利弗:我佛国土常净若此,为欲度斯下劣人故,示是众恶不净土耳。”佛告诉舍利子,我的国土自来就是这样清净。只是为了度化下劣根机的人,所以才展现出这些不清净的现象。

接着,释迦牟尼佛讲了一个比喻,“譬如诸天共宝器食,随其福德饭色有异。如是舍利弗,若人心净,便见此土功德庄严”,就像天人都坐在同一个地方,用同样的珍宝容器吃同样的饭,但饭的味道却随着各人的福德而有很大差异一样,舍利子,如果人心清净,就能看到功德庄严之清净佛土。在佛说完这段话之后,当场就有很多人发起菩提心,并证悟空性等等。

这一节的藏文版本跟汉文版本完全一样,一个字都不差,翻译得也非常好。这段佛经说明,不但心的本性是光明和空性,哪怕从世俗谛现象的角度来说,我们所看到的一切都是清净的——众生的身体是具足三十二相功德的佛身,周边的世界都是佛的刹土,只是因为我们还没有修行,所以看不见。

为了早日抵达这一境界,我们应该快速地修。最好、最快捷的方法,就是生起次第,这是显宗根本没有的修法。显宗只会告诉你发菩提心、积累资粮、修空性,这样慢慢慢慢也会看见,并最终会成佛,其他没有什么了。

请大家注意,这段话很重要,这不是释迦牟尼佛给别人说的,凡是跟随释迦牟尼佛的人,都要承认这一点,无论是密宗还是显宗,凡是自称大乘修行人的人,就不可能不承认《维摩诘经》中所说的这些内容。如果不承认释迦牟尼佛的话,那就是外道了。

(四)密宗见解的殊胜之处

对一个精通显密并善于比较的人来说,显宗与密宗不但不矛盾,而且可以互补,显宗也讲了清净的观点,但讲得很简单,只是提一提而已,既不强调,更不会提供相应的修法。因为显宗根机众生的因缘还没有成熟,如果不择时机、不顾因缘,反而会弄巧成拙。

我们通常都不愿意花费时间去看《大藏经》及各种佛教论典,不愿在此方面投入太大的精力。其实,如果真的看了这些显宗经典就会明白,密宗所讲的众生是佛,世界是坛城等等,实际上也就是《维摩诘经》所讲内容的提炼与升华而已,其他没有什么不可接受的新东西。

密宗殊胜于显宗的一个特点,是密宗不像显宗一样把清净的概念说得很笼统,而是讲得很透彻。譬如,当世界清净的时候,人的五蕴、贪嗔痴分别是什么都讲得非常细致,这一点在显宗里面既不可能听到,也不可能看到;另外一个特点,就是密宗提供了清净的修法。

我们不能认为显宗和密宗是矛盾的,虽然它们之间有不一样的地方,但即使是显宗的中观和唯识也有矛盾,显宗的大乘和小乘也有矛盾,但事实上,小乘没有解决的问题,唯识宗解决了;唯识宗自身没有解决,逻辑上有矛盾、说不通的地方,中观给它解决了。越是上面的宗派,就考虑得越周到,但它们相互之间是融通而不抵触的。

(五)怎样生起密宗的见解

虽然《密心大幻化网》属于宁玛巴的玛哈瑜珈,但其中也有很多阿努瑜珈和阿底瑜珈的内容,所以它是宁玛巴所有经典的根本,其他经典都是它的分支。如果我们想从广的方面去了解,就要学《大幻化网》。

不过,目前《大幻化网》的汉文译本只有堪布索达吉翻译的《大幻化网总说光明藏论》,总体来说它讲得非常清楚,但却不够详细。而据我所知,目前讲得很详细的大幻化网方面的其他汉文法本几乎没有,但也没有太大问题,能学一点是一点吧!本来按理说,在出离心和菩提心都修起来以后再讲密法比较好,但从大家目前的状况来看,要等到那一天,已经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

人身难得、死亡无常。汉地居士很多都对密法非常有信心,但对密法的很多概念却一窍不通,我认为这样很可惜,所以我还是决定首先给大家大致介绍一下概况。至于具体的修法,要等有一天出离心、菩提心生起来以后,我们就可以讲一些生起次第,以及圆满次第里面的无相圆满次第修法,也即属于大手印、大圆满之类的修法。因为有相圆满次第是气脉明点的修法,这个修起来很复杂,我们现在一般都不修,一般是修无相圆满次第。当然,你们不能就此认为,我已经听了密法了,加行的阶段已经过了,不需要修加行了。

如果不修加行,菩提心与出离心不够的话,讲这些没有什么用处,反而会对你们有一些负面作用。譬如说,如果只是给你们说,密法非常深奥、非常了不起,你们快快修加行,加行修好以后,就可以修大圆满,这样大家就有一个很强烈的期盼,就会很想修密法,然后也会抓紧时间修加行。否则,如果不按照程序,在讲五加行修法的同时,也把密宗的所有修法全部一下子讲完了,你们也听得似懂非懂的,那样你们会觉得:啊!原来也不过如此!既不会感觉到什么,也不会获得什么,以后也没有什么期望,没有什么盼头了,这样就有可能会失去修加行的动力,所以我想,我们很多人都需要从零开始,先修菩提心和出离心,还没有修加行的人,一定要修加行,一步一步地学,踏踏实实地修,这个相当重要,如果不修加行,我们永远都不会有什么结果。

过去在数量上修过一次五加行的人,也要再次地修。修的时候主要强调菩提心的修法、金刚萨埵的修法与上师瑜伽的修法。根本没有修过的人,就要从外加行的人身难得开始好好地修,这些加行修完以后再去修密法,肯定可以证悟。

密宗无论在家人、出家人都可以修,只是出家人的时间多一些,不需要处理很多事情。当然,如果自己任意散乱、懒惰,那出家人和在家人都一样。

大圆满的唯一证悟方法,就是对大圆满与金刚上师的信心,麦彭仁波切的《八大法行释》里面也说:此法不依靠任何其他条件,唯一就是对密法和金刚上师的信心。意思是说,在所有的条件当中,最关键、最主要的条件是这两个,但只有信心而不修加行、不发菩提心是不行的,一定要好好修行。

经常有人说自己修行的时候杂念很多、很困、很累等等。这些没有太大问题,刚刚开始修行的人没有一个不是这样。俗话说得好,万事开头难。佛法也不例外,只要自己能够坚持,就会越来越轻松,越来越顺利。

三、细说密宗的正世俗谛——万法皆为佛的坛城

(一)论点

凡夫所看到的所有现象,都是心的显现,这与真相唯识宗的观点是一样的,也与假相唯识宗不承认外境是心,而认为外境与心的能力分不开,是心创造的一种幻象、幻觉的观点也不矛盾。无论外境是心的现象也好,是心创造的幻象也好,反正离不开心,倘若心不存在,外境就没有办法成立。

换言之,我们看到的所有东西,都不是外在的,而是我们眼识的感受;耳朵听到的所有东西,都是耳识的感受;同样,鼻、舌、身所感觉到的香、味、触,都是我们自己的感知,除了心的感知以外,外面没有一个真正的世界。

这个问题,也是唯识宗和经部争论的焦点。唯识宗认为:除了我们的感知以外,不可能存在什么外面的世界,就像梦境中的一切都不存在,都是我们的幻觉一样,现实生活同样也是我们的感知,因为梦境与现实的习气和因缘有点不一样,现实生活中的习气种子比较稳定,所以感受到的外境不像梦境那么虚幻。现实与梦境之间的差别,只是阿赖耶识上的种子是否稳定的差别,除此以外,二者完全一致。经部和一切有部却认为:只有外境(物质)存在,才能解释这个世界的一切现象。

他们共同认为,当物质的形象在我们心里显现的时候,我们认为自己正在分析外界的东西,事实上,谁也不可能分析任何外界的东西,因为它们和我们的心没有任何关系。譬如说,两个人在分析、探讨物质本性,一个人说“所有的物质是无常”,另一个人说“所有的物质是永恒不灭”的时候,实际上他们谁也无法改变物质的本性。但在现实生活中,我们却需要有这样的错觉,如果没有这样的错觉,我们就没有办法去思维、分析、探讨任何事情。

显宗的《现观庄严论》、《经庄严论》等经论中都讲过,当我们的心慢慢清净,并最后变成智慧的时候,所有的现象都会变成智慧的现象;密宗认为,在我们的感知尚未转变的时候,它的本质、本性也是佛的智慧。这跟达摩祖师的《悟性论》中所说的:“众生与菩提,亦如冰与水。”是一回事。

譬如说,我们一般认为,眼识、意识以及阿赖耶识等八识,眼根、耳根等诸根,眼睛看到的色法,耳朵听见的声音,以及从色蕴到最后的识蕴等五蕴,还有过去、现在、未来与不确定时等等,都是组成人的一部分,像组成机器的零件一样,除了这些成分以外,没有人的存在,这些都叫做我,我执执着的对境,也就是这些。密宗认为,当我们断除一切烦恼而成佛的时候,它们或者它们在当下的本来面目,就是一百尊忿怒金刚和寂静本尊的坛城。

我们一般认为,有些佛菩萨在东方,有些佛菩萨在西方,无论在哪个方向,都存在于很远很远的另一个世界,另一个佛刹,药师佛跟阿弥陀佛没有什么关系,阿弥陀佛住在极乐世界,药师佛住在东方净琉璃国,一个在东方,一个在西方,相隔十万八千里,与我们就更没有关系了。

密宗告诉我们,在一百尊忿怒和寂静本尊里面,包含了密宗的所有根本本尊。而这一百尊本尊,实际上就是我们自己的本心,当一个人成就的时候,他的本心就是这样。当然,这并不是说所有的佛像像组成机器的零件一样,都是我们的一部分,但如果详细思维就会明白,我们的眼睛看到的所有景象,都是我们自己的眼识,实际上也就是我们自己的一部分。

无论密宗哪个经典讲的也基本上一样,仅仅有一些细节上的差别而已。从表面上看百尊坛城,文殊菩萨不是观世音菩萨,观世音菩萨也不是文殊菩萨,但实际上这种观点在显宗里面都说不过去。显宗认为,在超越八地的时候,经常会出现一些不可思议的境界——文殊菩萨所造的善根,也就是普贤菩萨的善根;普贤菩萨所造的善根,也就是观音菩萨的善根,八大菩萨中任何一位所造的善根都是共同的,因为八地的时候已经断除了我执,虽然还没有成佛,还没有完全打破我执习气,但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分开,即将融入一体,就像本来一体的东西被人为分开,当分开的隔断去掉之后,这个东西又变成一体一样。凡夫都认为,我就是我,我不是他,如果有一百个人,则这一百个人都是单独的人。这些想法的来源,就是我执,当我执消灭的时候,所有的人都会变成一体。

既然显宗都有这样的说法,那密宗就更进一步了。密宗认为,一百个本尊表面上看起来是不同的佛菩萨,菩萨与佛的境界也有区别,但实际上却是一味一体的,都是我们自己的眼识。眼识当中产生的不同形象,使我们产生了这是一尊佛,那是另一尊佛的执着,但这些都是我们的错误。实际上,无论寂静本尊还是忿怒本尊,全都存在于我们自己的心中。它们最原始的本性,是如来藏光明空性,就像物理学讲的带放射性的离子可以放射出波、光等等一样。在没有证悟的时候,世界都是不清净的现象;在中阴身——气脉明点收缩,全部溶入到如来藏原始光明的时候,成佛以后,或生起次第与托噶修到一定程度这四种情况下,都可以显现出佛的坛城的景象,因为这些都是本来就存在的,是心的本性——光明如来藏释放出来的一种现象。

(二)部分证据

有很多的证据可以证明这一点,第一个证据是我们死的时候——哪怕从来没有修过生起次第,从来没有听过密法的人,在临死的那一瞬间,也会看到与百尊坛城完全一样的现象。

为什么活着的时候不修行就看不见,死的时候不修行也看得见呢?

因为,从一个生命的投胎到死亡,是一轮生命的历程,在第一轮生命与第二轮生命之间,有一个回归的时机。就像地球、月球、银河系乃至整个宇宙在过了几万年、几亿年的周期以后的回归一样。回归的时候,所有运动的东西会回到源头——眼、耳、鼻、舌、身识等所有以前释放出来的东西,全都会往里收缩。眼、耳、鼻、舌识收缩到意识,意识融入阿赖耶识,阿赖耶识收缩到阿赖耶,阿赖耶在一个短短的瞬间当中也不存在了、间断了,就像天空中乌云消散、蓝天毕现一般。此时此刻,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些图像就会显现出来。

第二个证据,就是在修大圆满的托噶修法的时候,即使根本不去观想任何东西,只是在光明的境界中安住以后,就会看到这些佛的坛城。

这些是密宗的世俗谛,故而也叫做不了义幻化网。最终的境界,还要超越这个层次,到达真正的原始状态——如来藏光明。在如来藏光明当中,就没有白、黄、红、绿等颜色,也不会有什么有鼻子、有眼的佛像等等了,那种境界,才是了义的幻化网——心的本性光明如来藏。

(三)寂静本尊坛城

寂静本尊坛城,中间是一对主尊,然后东、南、西、北方各有一对主尊,总共有五对主尊,称为五部佛父佛母,然后是十六尊菩萨,六尊导师,守门的四对忿怒金刚,再加上普贤如来佛父佛母,一共是四十二位本尊。

1、普贤王如来佛父佛母

普贤王如来佛父,也即如来藏的光明;普贤王如来佛母,是如来藏的空性,普贤如来佛父佛母,是所有坛城的本体。就像做装饰的纯金,尽管做出的装饰各种各样,但都离不开纯金的本质,忿怒和寂静的本质,就是心的本性空性光明——普贤王如来佛父佛母。坛城里面的一切,都是普贤王如来佛父佛母的显现,所以他不会单独显现,如果想观想,可以观想在主尊的心口。

2、五部佛

首先,五蕴当中的识蕴——眼识、耳识、鼻识、阿赖耶识等等,是构成人我的主要部分,属于精神的层面。当识蕴清净的时候,显现为毗卢遮那佛,密宗翻译为大日如来(梵文Vairocanabuddha)。毗卢遮那佛父佛母以及所在的坛城显现为蓝色,代表佛的身、口、意、功德、事业当中的意也即智慧,故属于佛的意部。

本来如来藏只是一个总称,可以分成佛的五种智慧。大日如来的本体,是佛的五种智慧当中的法界体性智。

毗卢遮那佛的佛母,叫做空自在母。空就是天空的意思,也即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些空间(五大当中的空大)。成佛的时候,空间的本性就是空自在母。

本尊的颜色,并不是一种表示,而是真正会看到的。在中阴身的时候,或者托噶修得很好的时候,最后看到的毗卢遮那佛父佛母的颜色就是蓝色,其他本尊的颜色也与此处所讲的一致。

在中阴身的时候,会出现毗卢遮那佛父佛母。当本尊佛父佛母出现的时候,从本尊佛父佛母的心口会发出像激光一样非常强烈的蓝光,光的每一段上面还有像我们吃饭的碗倒扣起来样子的光点,同时在旁边还会发出一个灰蒙蒙的白光,那是属于轮回天道的光。

每一个本尊出来的时候,都会出现两种不同的光,此处就不一一介绍了。我们务必要知道,跟本尊主体颜色一样的强光,是佛陀的智悲光,是来迎接我们的,那个时候一定不能害怕,而要祈祷本尊,但因为众生的业障很深重,一般会自然而然地对强光产生很大的恐惧感。本来没有理由恐怖,但就是不想看,一看到这个光就情不自禁地想躲避,有些人甚至会吓得晕过去;由于阿赖耶识当中的轮回习气很浓厚,一看到灰蒙蒙的光,马上就会生起欢喜心,急急忙忙地奔着灰蒙蒙的光而去,从而投入天道等轮回六道,开始了第二轮的生命旅程。

有修行的人在这个时候,就能知道这个蓝光是心的本性的现象,是毗卢遮那佛的智悲光,再加上虔诚真切的祈祷,证悟的人就能安住在这个境界当中,并一下子化光融入到佛的心口,从而成就佛果——这就是中阴身的成佛。

我们必须要知道,这个蓝色的佛不是别的东西,就是我们眼识、耳识、鼻识、意识等六识或八识,它的本性是如来藏,他是从如来藏中释放出来的,与如来藏不可分离的现象,这叫做毗卢遮那佛。

第二个是东方阿閦(chù)佛(阿閦鞞佛、不动佛、金刚萨埵,梵文Aksobhyabuddha)。“阿閦”的意思就是不动,他是五蕴当中的色蕴清净的显现,佛的五种智慧中的大圆镜智。

阿閦佛的右手持金刚杵,左手持金刚铃,佛父佛母以及所在的坛城呈白色,是佛的身部,因为色蕴是构成身体的主要成分。

阿閦佛的佛母,叫做佛眼佛母,她是石头、铁块等固体(也即五大当中的地大)清净以后的显现。

第三个,是南方的宝生佛(梵文Padmasambhavatathāgata),他是受蕴清净的显现,佛的平等性智。宝生佛的佛母,叫做玛玛各佛母,是液体(也即五大当中的水大)清净的显现。宝生佛佛父佛母以及所在的坛城,都显现为黄色,属于佛的功德部。

第四个,是西方的无量寿佛(无量光佛、阿弥陀佛,梵文Amitabuddha),他是想蕴清净的显现,五种智慧当中的妙观察智。阿弥陀佛的佛母,叫做白衣母,实际它没有穿白色的衣服,只是叫白衣母而已,她是火和热量(也即五大当中的火大)清净的显现。阿弥陀佛佛父佛母以及所在的坛城,都显现为红色,为佛的语部。

最后一个,叫做北方不空成就佛(梵文Amoghasiddhi),是佛的五种智慧当中的成所作智,也是行蕴清净的显现。不空成就佛的佛母,叫做誓度母,她是外界的风与人体的气(也即五大当中的风大)清净时候的显现。不空成就佛父佛母以及所在的坛城,都显现为绿色,属于佛的事业部。

佛经里面经常提到“境和有境”,或者“所取和能取”。凡是眼根等根和眼识等识,就叫做有境或能取;色、声等外在的东西,叫做境或者所取。譬如说,眼睛看到的物体,叫做境、外境、对境、所取;而眼识本身,则称为有境和能取。

所有外在的对境,其自性都是佛母;所有内在的有境,其自性都是佛父。五部佛,是五蕴清净的现象;五部佛母,是五大清净的现象。所有本尊的源头,就是如来藏。

3、十六大菩萨

上面是从总体方面讲的,还没有更细致地分类。譬如说,五蕴当中的识蕴,实际上包含了眼识、耳识、鼻识、舌识,下面进一步分别说明以上四者的清净显现。

眼识清净的时候,显现成地藏王菩萨;耳识清净的时候,显现成金刚手菩萨;鼻识清净的时候,显现为虚空藏菩萨;舌识清净的时候,显现为观世音菩萨,这四位菩萨,叫做内四菩萨。

眼识的对境——色法[1]的清净显现,是嬉女;声音清净的时候,显现为鬘女;香清净的时候,显现为歌女(此处耳识和鼻识的对境鬘女和歌女有点错乱,是因为有别的意义);味道清净的时候,显现为舞女。

再下面,是眼、耳、鼻、舌四根。眼根是眼球里面的一种使它可以看到东西的特殊结构。因为耳朵的构造和眼球不一样,所以它看不见任何色法。眼根清净的时候,显现为弥勒菩萨;耳根清净的时候,显现为除盖障菩萨;鼻根清净的时候,显现为普贤菩萨;舌根清净的时候,显现为文殊菩萨。以上四尊菩萨,称为外四菩萨。因为前面的菩萨都是内在识的显现,所以叫做“内”;外在物质方面的显现,就叫做“外”。

四个外菩萨的对境,是按时间来区分的(佛眼能照见过去和未来这一点,也是显密公认的):眼根的对境,是四时当中的过去,当过去时清净的时候,显现为供养香女;现在清净的时候,显现为花女;未来清净的时候,显现为灯女;不定时,也即耳根的对境,它清净的时候,显现为涂香女,这样内外八大菩萨加上菩萨母,总共有十六位菩萨。

4、六道导师

接下来,是六道轮回的导师。显宗只提到一尊导师,就是释迦牟尼佛,但密宗,尤其是宁玛巴的续部,就讲了六个导师:度化天界的天人导师,手里拿着一把琵琶,因为天人喜欢这些欲乐,为了度化这些众生,所以他手里带着一个这样的乐器。天界导师是六毒里面的傲慢心清净的显现。

为什么慢心清净以后,会显现为天界的导师呢?任何凡夫都是这样,只要在一个群体里面显得比较出众、优越,立即就会生起慢心,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因为天人的身体、环境、寿命等等都比其他众生特别,所以他们的傲慢心比较重。

第二个导师,是阿修罗的导师,他是嫉妒心清净的显现。阿修罗的嫉妒心非常强,尽管他的寿命、环境和受用和天人差不多,但毕竟还是有一定的距离,他们始终都想不通,所以经常跟天界作战。因为阿修罗喜欢战争、武器,所以阿修罗的导师右手拿着一把剑,左手持着古代军人穿的铠甲。

此处我们要学一个词——不除而净,或者是不断而净。这个字的意思,在密宗里面很重要。比如说,小乘佛教或者大乘显宗认为,烦恼一定要断除,烦恼断除了以后,才能够清净,所以叫断除而净。但密宗认为,在没有证悟的时候,烦恼是不清净的,但如果具备了证悟的智慧,烦恼根本不需要断除,不是证悟了烦恼才清净,而是烦恼本来就是清净的,实际上也不存在什么可以断除的,一切都是清净的,所以叫做不除而净。

其实,这个观点禅宗里也提到过,达摩祖师的《血脉论》中说:“若见性即是佛,不见性即是众生。”其所要表达的,也就是这个意思。

但我们不能误解,认为密宗不需要断除烦恼,有贪心、有嗔恨心都没有问题。不要说其他的修法,连不净观的修法密宗行者都会修持,对有些烦恼特别重的密宗修行人来说,如果其他修法不管用或不净观比较实用的话,密宗是允许借鉴的,但这是其他宗派的修法,不是密宗自己的正式修法。

慢心不除而净,显现为天界的导师;嫉妒心不除而净,显现为阿修罗的导师。

第三个,是人间的导师释迦牟尼佛。我们都知道,在六毒烦恼中,人类最强烈的,就是贪心——贪得无厌,所以人的导师,是贪心不除而净的显现。

本来在佛的自境当中的菩萨和佛,不会有境界上的高低,但在表面上看,寂静本尊里面的十个主尊,是呈金刚跏趺的坐式,以表示他们已经成就到最究竟的境界。菩萨是半盘的坐式,表示他们还没有究竟成佛,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完成了。平时我们看到的释迦牟尼佛像都是坐着的,而这里的六道导师却是站立的。为什么呢?因为导师才是真正化身到人间、地狱等处去度化众生的,所以无暇安坐。

第四个,是旁生的导师,他是无明不除而净的显现,因为畜生很愚蠢,所以他手里拿着经函,表示以智慧扫除无明。

第五个,是饿鬼道的导师,他是吝啬心——舍不得吃、舍不得穿、舍不得布施、舍不得供养,佛教里面也叫做悭吝——不除而净的显现。他手里拿着一个装珠宝的容器,表示断除饿鬼道的饥渴烦恼。

第六个,是地狱道的导师,他是嗔恨心不除而净的显现。右手是一把火,左手是水,分别表示驱除地狱的寒冷和炎热。

5、八尊守门忿怒金刚

在寂静坛城当中,也有八尊忿怒。只是因为其中的本尊绝大多数是寂静本尊,所以仍然叫寂静坛城。

为什么寂静坛城当中有忿怒本尊呢?最完整的密宗坛城,叫做三座坛城。“座”的意思,是指大家聚集在一起、坐在一起的意思。所谓“三座”,第一座,是五蕴不除而净显现的五部佛佛父佛母;第二座,是眼识、眼根、色法等十二处不除而净显现的十六尊菩萨和菩萨女;第三座,是身根、身识、身触与外界不除而净的四对忿怒金刚和金刚母。

这八尊忿怒金刚,分别站在东、南、西、北四个坛城的门口,相当于坛城的守卫。忿怒的意思,是指消灭执着很厉害,不是普通世间人的忿怒。之所以显现为忿怒,就像征着不能有执着,要用忿怒来息灭、断除执着。

密法里有些时候说不除而净,有些时候说断除,其实都是表面上断除,实际上不除而净,不能理解错了。

守门忿怒的第一对,是守护坛城东门的尊胜忿怒和金刚钩母。

尊胜手里拿的是一根木棍,木棍上端有一个人头装饰,象征降服四魔[2]当中的死魔——死魔不除而净,因为他已经成佛了,所以不会有死亡。

四个守门忿怒本尊的佛母,分别是金刚钩母、金刚羂母、金刚链母与金刚铃母,分别象征慈、悲、喜、舍四无量心,与六度、四摄当中的四摄——布施、爱语、利行、同事。钩、羂、链、铃都表示永远不舍弃众生、摄受众生的意思。

镇守南门的忿怒,叫做阎罗敌与金刚羂母。阎罗敌身上的装饰跟尊胜忿怒一样,手里拿的法器,是一根上端有一个交杵金刚——两个金刚杵交叉在一起的木棍,象征断除天子魔,或天子魔不除而净。

金刚羂母手里拿的是一条羂。所谓羂,也即套在牛、马等动物脖子上的绳索,象征慈悲喜舍里面的悲,与四摄里面的爱语。

镇守坛城西门的,叫马头忿怒,马头忿怒的佛母,叫做金刚链母。马头明王手里拿着一根铁链,象征降伏烦恼魔;金刚链母手里拿着的,也是一根铁链,象征慈悲喜舍的喜,和四摄里面的利行。

守护坛城北门的,是甘露旋金刚与金刚铃母。甘露旋金刚手里拿着的,是一根上端有交杵金刚的棍子,象征降伏蕴魔,或蕴魔不除而净。佛母手里是金刚铃,象征慈悲喜舍里面的舍,与四摄里面的同事。

我们要知道,身体的身根,是指身体的不同地方能感觉到痛苦、快乐、柔软、坚硬等感受的主要部分,头发和指甲没有感受,所以不是身根。

身根,身根的所接触物,感受外境的身识三者结合的时候,能够感觉到外境粗糙、细滑等等特殊触觉,《具舍论》里叫做触。

身根、外境、身识、触四者,分别是刚才的四个忿怒本尊。触清净的时候,显现为甘露旋;身根清净的时候,显现为马头明王;外界的对境清净的时候,显现为尊胜明王;身识清净的时候,显现为阎罗敌。

为什么有忿怒金刚的显现呢?一方面,从度化众生的方便法门来说,众生的根基千差万别,有些众生需要用寂静的方式来度化,就像释迦牟尼佛转三次法轮所度化的无数众生一样;而有些众生因为前世福报非常大,却没有菩提心,更没有好好回向,发了一些邪恶的愿,这样来世就会变成世间的魔王、魔鬼,他们的神通、势力等各方面都远远超过了普通的天人、鬼神。要度化这样的众生,采用寂静的方式就比较难,所以要显现更凶猛的形象。

一般来说,两个灌顶、戒律等各方面条件都一样的人同时修生起次第,一个修忿怒本尊,一个修寂静本尊,则修寂静本尊的人有可能会出现一些障碍,这不是因为他修了寂静本尊才出现的障碍,而是本来就有,只是寂静本尊遣除障碍的能力有限,所以会显现出来;而修忿怒金刚的人成就会快一些,因为忿怒金刚本来就擅长于降伏魔障,所以障碍会少一点。这就是忿怒金刚的优点。我们修生起次第的时候,如果一个修法修七、八天,则前期五、六天修的都是寂静本尊,最后一天转为忿怒金刚来修。

最开始的时候,密宗在印度是非常保密的。传播到西藏的早期也是一样,根本不公开,只是修行人自己修,因为那个时候很多人还不能理解,所以很保密,后来大家都知道其中没有什么不好的东西,只是佛度化众生的一些方便而已,所以就接受了。虽然通过科学技术,现在汉地到处流传着各式各样的密宗图片,但真正了解密法的人,却是凤毛麟角。

忿怒金刚的外表看起来很恐怖、很粗暴、很凶恶,但这种凶恶的真正意义,不是针对任何众生,而是针对烦恼、执着,不是要降伏别的东西,而是要降伏烦恼。其表面意义,是表示度化寂静本尊度化不了的伤害众生的魔鬼。

其实,忿怒金刚是另外一个方式的大悲和智慧,它像是一种语言或符号,每一句都象征着佛的慈悲和智慧。我们要看他的内在意义,不要在意其外表,就像别人用手指头给你指示月亮的时候,你要看月亮而不要看手指头一样。

作为学密的人,我们应该懂得本尊身上每一个细节的内在含义:

(1)一般的佛菩萨背后,有一圈光芒,看起来很舒服,让人很生信心,但忿怒金刚的背后却不是光芒,而是火焰,象征证悟空性的智慧——以证悟空性的智慧摧毁三界轮回,烧掉六道众生的烦恼和痛苦;

(2)忿怒金刚的头发,都是立起来的,象征所有轮回的不清净现象都与涅槃或者佛的坛城不可分离,在法界当中都是清净的;

(3)本尊头上的五个骷髅人头,象征以下三种意义:第一个意思,与寂静本尊头上的五佛冠一样,象征五部佛;第二个意义,表示五毒烦恼不除而净;第三个意义,代表五部佛的五种智慧。

为什么是干的骷髅呢?因为证悟空性的智慧像烈火一样所向无敌,借以象征忿怒金刚所拥有的证悟空性的热量、温度或者能量;

(4)三只眼睛象征照见过去、未来、现在三时;

(5)大象皮上衣,象征佛的十力,大象虽然身体庞大,四肢笨重,但智慧却与身体反差极大,显得比较笨,故象征无明不除而净,或者以十力断除无明;

(6)虎皮的裙子,象征嗔恨心不除而净;

(7)不穿其他衣服,象征如来藏或心的本性没有任何障碍。

本尊手里的法器,不一定完全不变,由于修法的关系,有些时候法器还是会有变化。我们现在是根据一本书的内容,而不是汇集所有续部的不同说法讲的。在不同的续部当中,本尊手里拿的法器或东西也会有所不同,但续部里面解释得非常清楚,这不会有问题和矛盾,因为总的来说,这些都是一个人内外身体和精神全部的清净显现。虽然身体和精神的哪个部分显现为哪一个本尊有固定的对应,但如果将其中的某些本尊调换,也不是矛盾的,因为所有本尊都是一体的,都是佛的坛城。

五部佛佛父佛母,一共有十尊,加上十六尊菩萨、六尊导师、八尊忿怒金刚,与普贤王如来佛父佛母,一共是四十二位寂静坛城的本尊。

本来只有四十位,另外两位是普贤王如来佛父佛母。普贤王如来佛父佛母不像其他的本尊,身上没有什么装饰和衣物,因为他象征法身,法身是无相的,普贤王如来象征如来藏的光明,普贤王佛母象征如来藏的空性,前面的四十位本尊都是光明和空性的不同形式,普贤王如来佛父佛母,是四十位本尊的本体。

以上介绍了四十二位寂静本尊的坛城。我们要知道,在我们自己的身体上,原本就具备四十二尊寂静坛城本尊,只是我们现在无法看到而已。

(四)忿怒坛城

1、总摄

寂静坛城的每一位本尊,都和显宗的佛菩萨一样,慈眉善目、相貌端庄,谁都能接受。一般人也认为,佛菩萨理当如此,但忿怒坛城却不一样,如果不知道它所象征的意义,很多人就不能理解,会产生疑惑甚至邪见,继而就是诽谤。

我们一定要知道一个关键问题,无论慈祥的面孔也好,恐怖的面孔也罢,都只是度化众生的不同显现、不同形式而已,实际上二者的本体都是一样的。

如果忿怒本尊不是佛菩萨,寂静本尊也不会是佛菩萨。如果承认寂静本尊是佛菩萨,就要承认忿怒本尊同样也是佛菩萨,因为他们的本质都是一体的,任何显现都是佛智的现象。

首先,位于坛城中间的忿怒金刚,是整个坛城的主尊大胜嘿如伽,也叫吉祥嘿如伽。“嘿如伽”是梵文音译,意思就是饮血,下面所有嘿如伽的意思都是这样。很多嘿如伽与佛母的一只手里是天灵盖,里面都装着血。当然,这不可能是真正的一个人的头盖骨里装满血,然后真正去喝,这些都是佛智的显现,只不过表面现象是这样罢了。

为什么要这样呢?因为密宗续部认为,红色象征众生对轮回的贪心。饮血的意思,就是把所有众生的贪心喝掉——断掉。

大胜嘿如伽佛父佛母,实际上就是寂静坛城中普贤王如来佛父佛母的忿怒相。不过,大胜嘿如伽佛父佛母不属于五十八位忿怒本尊当中。

大胜嘿如伽佛父,象征如来藏的光明部分,所有坛城的内容,都是他不同形式的显现,实际上都没有离开大胜嘿如伽。大胜嘿如伽就像纯金,其他的嘿如伽就像纯金做的首饰,只是不同的形式而已,实际上本质就是大胜嘿如伽;大胜嘿如伽佛母,叫桌德雪日玛,象征如来藏的空性部分,所有的坛城,也都离不开法界或者空性,都是空性的不同形式。

这里所说的“嘿如伽”、“桌德雪日玛”等等都不是藏文,而是梵音。“桌德”的意思是忿怒;“雪日玛”的意思是自在母。以下的“嘿如伽”和“桌德雪日玛”都是这样,他们都是嘿如伽佛父佛母的各种显现。

首先,我们可以了解一下嘿如伽的外形、身上的衣服、装饰分别象征着什么。

(1)很多嘿如伽都有翅膀,翅膀代表智慧和方便。无论是飞机,还是任何一种飞禽,能在天空飞行的物体,往往离不开一对翅膀。其中一个翅膀不存在,就飞不起来。这说明,如果想成佛,就一定要有证悟空性的智慧与大悲的方便,只有智慧方便双运,才能够成佛。

菩提心、大悲心以及六度中除了智慧以外的其他五度都是方便。一方面,仅有智慧而不具方便不能成佛;另一方面,光是有方便,比如布施、持戒、忍辱都非常圆满,唯独缺乏了一个智慧,也同样不能成佛。

(2)忿怒本尊有三幅面孔,分别象征佛的身、口、意。右边白色的面孔象征佛身,中间的象征佛意,左边红色的象征佛语。

(3)六只手臂象征六度,虽然成佛以后已经是无学道,不需要修六度,但在过去还没有成佛时候,诸佛的六度都会很圆满、很完整地具备。

(4)四只脚象征四摄,尽管忿怒本尊的手和脚还有其他的意义,但我们一般可以这样理解。

(5)忿怒本尊还带着湿人头的项链,有五十个人头,象征五十一个心所不除而净。《大乘阿毗达摩》认为,五蕴的行蕴当中包含了心所,心所就是我们的不同念头,主要有五十一种。本来每个人都有成千上万个念头,不止五十一种,但在凡夫心中,经常会出现这五十一种念头,让我们流转轮回的主要因素,也是这五十一种心所。这五十一种心所不除而净的时候,就显现为人头项链,其所表达的意思是,五十一种心所根本不需要放弃,一旦证悟,它就是我们的装饰——佛的智慧。

小乘认为:这些心所都是有漏法,其中一部分属于烦恼,一部分属于不善,凡是有漏的东西,都是解脱的障碍。一定要以证悟人无我的智慧断除有漏的心所,继而成为阿罗汉。

大乘显宗认为:第一,要通过证悟人无我和法无我的智慧去断除这些心所;第二,如果既有证悟空性的智慧,还有菩提心,就不需要像小乘一样去断除,而可以把这些念头转为道用。

密宗认为:所有心所既不需要断除,也不需要转换,本来就不存在什么要转换的东西,当我们证悟的时候,一切本来就是清净,本来就是智慧。

(6)在忿怒本尊的左脚和右脚下面,分别踩着一个人,这是什么意思呢?四只脚一般象征四摄,但其中的左脚又象征智慧,右脚象征方便,右脚下面踩着一个男人,象征断见与有境执。《现观庄严论》认为,境执是对外界、外境的执着;有境执是对内心的执着。断见为什么被踩在右腿下呢?因为所谓的断见,就是把空性理解为什么也没有的观点。断见的对治方法,就是方便。方便属于现象,现象与断见是矛盾、对立的,如果承认现象,就不会有断见。右腿踩着男人,也即以方便压住断见。

左腿下面的女人,是象征常见和境执,断除境执与常见的对治,是证悟空性的智慧。左腿踩住女人,就像征以智慧压服常见和境执。

所以,这并不是说忿怒金刚没有慈悲心,故而很残忍地把众生压在脚底下踩死。实际上,显宗也会承认以方便压住断见和有境执,以智慧压服常见和境执,只是表达的方法不一样而已。

(7)四颗很锋利的犬齿,象征断除湿生、卵生、胎生、化生等四生。

(8)身上的蛇形装饰——白蛇、绿蛇等等,象征三毒里的嗔心不除而净。本来,蛇是嗔恨心很强的一种动物。依照密宗的观点,嗔心既不需要像小乘那样去断除,也不必按照大乘显宗的方法去转换,嗔恨心本来就是佛的清净智慧。

(9)佛母身上的豹皮裙子象征大乐,大乐实际上就是大光明——如来藏的光明。另外还象征度化众生的事业无碍。

(10)手里的五股金刚杵象征佛的五种智慧;

(11)卡章噶,是梵文的音译。它上面有三个叉子样的尖头,中间有三个人头,这些三的数字都象征贪嗔痴三毒不除而净;

(12)天灵盖象征无相或无念的智慧和大乐;

(13)坛城中的本尊有各种各样的头形,总的来说,是象征以各种各样的化生普度众生。

2、忿怒五部佛

第一尊,是布达嘿如伽佛父佛母,汉文的佛陀,是梵文“布达”的音译。布达嘿如伽也即佛陀嘿如伽。寂静本尊中的大日如来或毗卢遮那佛父佛母,在忿怒坛城中,为五部佛的主尊,位于中方的大胜嘿如伽的前面。

唐卡是这样画的,观想的时候我们也可以这样观想:中间是忿怒坛城主尊大胜嘿如伽,然后分别与寂静坛城的五部佛相对应——布达嘿如伽位于大胜嘿如伽的前方;其后是东方的班杂尔(金刚)嘿如伽和班杂尔(金刚)桌德雪日玛,为阿閦佛(金刚萨埵)佛父佛母的忿怒相;南方的嘫呐嘿如伽与嘫呐桌德雪日玛,为宝生佛父佛母的忿怒相。嘫呐也是梵文的音译,即宝生的意思;在坛城的西方,为班玛嘿如伽和班玛桌德雪日玛,为寂静坛城无量寿(阿弥陀佛)佛父佛母的忿怒相,实际他们都是一体的,是一尊佛的两个不同面孔。就像一个人平时不生气的时候与生气以后的不同表情一样;最后位于北方的,是羯磨嘿如伽和羯磨桌德雪日玛,羯磨嘿如伽象征佛的事业,所以身体跟寂静坛城的不空成就佛一样是绿色的。

除了不属于五十八尊的总主尊大胜嘿如伽佛父佛母以外,在寂静坛城中,五尊嘿如伽和五尊桌德雪日玛就是五部佛。

3、八处母

接下来的佛母,叫作八处母。此处所谓的“处”,是指小乘《具舍论》和大乘《阿毗达摩》里面讲的十二处。十二处当中的意处,是指精神。精神可以分为八识——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意识、末那识、阿赖耶识,八尊佛母也即八识清净时候的忿怒显现,也可以说是八识的本性。在寂静坛城中,八识中的前几识会显现为内菩萨。

这些佛母不但看起来面孔很凶恶,手里拿的东西也很恐怖,但只要懂得了其中的内在含义,我们就不但不会害怕,而且还会生起欢喜心。

八处母当中的第一位,是表示眼识清净的古日玛。古日玛右手拿着一根木棒,木棒上端是一具人皮,象征无分别念的智慧,因为在人死以后,人皮已经没有灵魂、没有念头了;左手拿着装满鲜血的天灵盖,象征对轮回的贪欲心不除而净。

第二位足日玛,是耳识的本体,也即耳识清净的显现。她手里的弓和箭,象征智慧和方便双运;

第三位是扎磨哈,是鼻识清净的显现,她手里拿着摩羯——我们在《动物世界》等任何一个介绍动物的资料里面,都不会看到它的踪影和痕迹,因为它是古代的一种动物。摩羯是梵文的音译,佛经里面经常会出现这个名字。它是一种海洋动物,这个动物很有力量,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它捕捉到的动物,故而象征不堕两边——不堕常断两边,或者不堕轮回和涅槃两边,安住于不堕两边的解脱。而凡夫众生就是堕入了轮回;阿罗汉虽然解脱了,但又堕入了涅槃,既不堕轮回又不堕涅槃的,是大乘远离二边的解脱涅槃。扎磨哈手里的法器,也象征引导众生不堕二边。

第四位是贝达嘞,为舌识清净的显现,她的右手拿着一付金刚,象征摧毁所有的杂念与障碍。

第五位是吡嘎斯,她是身识清净的显现。手里拿着一付小孩的肠子。小孩象征凡夫,凡夫都像小孩一样,很无知、很愚蠢,不能自己思维,更不能自己证悟。吃小孩的肠子,象征以慈悲心不舍弃、不放弃凡夫,并引领凡夫众生进入解脱道。当然,在佛的手中,不可能有真正的小孩的肠子。

第六位格玛日,为末那识——我执清净的显现。格玛日手里也是一付金刚,其象征意义基本上与前述一致。

第七位赞达嘞,是意识清净的现象,她右手拿着一颗心脏,左手是一根人肠子做的羂。心脏象征邪见,从尸体里挖出心脏,象征断除众生的邪见。

第八位美夏呢,是阿赖耶识的清净显现。她手里的东西就更可怕了,右手是人头,左手拿着一具没有头的尸体,如果不懂的人看到以后就更容易误会。学密法的人一定要知道这些内涵,否则虽然得到过灌顶,对密法也有信心,但真正看到这些的时候,心里面也许还是会有一点点疑惑。人头象征我执,把人头断掉拿在手里,象征断除所有的我执。

左手的无头尸体,象征无念、无我的智慧,因为在人头断掉以后,尸体是没有意识的,只是一具躯壳,更不会有什么念头。

按照一般的八识顺序,身识之后应该是第六意识,然后是末那识也即我执,最后是阿赖耶识,但此处的顺序有点不一样。

本尊的顺序是不一定的,有些续部的顺序,是从阿赖耶识开始,古日玛就成了阿赖耶识,然后足日玛是烦恼识,这种讲法的理由,是根据八识诞生的顺序来排定的,因为八识——所有心和心所的基础,就是阿赖耶识,阿赖耶识出现以后,意识等其他识才会诞生。

此处的顺序,是按照粗细顺序排定的,眼、耳、鼻、舌、身、意,依次是从最粗大的开始,往后越来越细致,最后的阿赖耶识是最细微的。

顺序怎么样都没有问题,我们不能认为古日玛一定要是眼识,除了眼识以外,其他的识不能是古日玛。因为这些本尊都是一体的,无论是八识,还是色蕴,清净的时候可以是古日玛,也可以是足日玛,一点都不矛盾。

从表面上看,密法的忿怒坛城里充满了恐怖,但在恐怖现象的背后,却充满了智慧,充满了慈悲,其中既没有色情,更没有暴力和嗔恨。

以后我们死的时候,或者是修托嘎的时候,他们肯定也会出现在我们面前,假如那个时候不能认识到那是佛的坛城,更不知道那就是自己心的本性,而以为是什么很凶恶的魔鬼等等,就会吓晕倒,然后又会堕落恶趣,所以认识这些坛城很重要。

4、八境母

八境母,即八识的对境,也即所缘境的清净显现。

譬如说,眼睛的对境,是我们的眼睛所能看到的物质,佛教用语称之为色;耳识的对境就是声音……

八境母的头都呈动物头形,其中有四种具犬齿的兽类,与四种具翅膀的飞禽。有犬齿的兽类分别是狮子、老虎、狐狸、狼;有翅膀的飞禽分别是秃鹫、黑鹤、乌鸦、猫头鹰。

第一位是桑哈玛(狮面佛母),手里拿着一具尸体。她是眼识的对境——十二处或者十八界里面的色处和色界,也即我们的肉眼能够看到的有形状、有颜色的物质的清净显现。换句话说,色法的本性,或者色法清净的时候,显现为桑哈玛(狮面佛母)。这也说明,我们眼睛所见的普通物质,都是我们自己的一种幻觉,因为我们有烦恼、有所知障,故而所有的东西都变了形,不是真正的本来面目。色法的真正面目,就是狮面佛母。在佛的智慧显现和佛的自境当中,不可能有畜牲和尸体,这只是一种象征,就像显宗所说的佛陀三十二相、八十随好一样——每一相好,都有具体的因缘、指代和象征,都不是佛观想了以后才出现,而是自然具备的,其中的每一相好,都表示佛的一种功德——狮面象征着大无畏地制伏对色法的贪执;手中的尸体,象征无念、无我与无我执。

第二位贝支玛(虎面佛母),是耳识听到的声音的清净显现。声音清净的时候,显现为虎面佛母。她手里没有法器,只是做着双手交叉的十字手印,以象征平等——以平等的手印压伏一切不平等现象。凡夫所看到的一切现象,都是不平等、有执着的。佛的光明和空性境界,就是绝对平等的境界。虎面象征对声音的贪执无惧无畏而勇敢无碍。

第三位哲拉玛(狐狸面佛母),是鼻识对境——香味等等的清净显现,她手持一把刀,象征断除邪见。一般而言,忿怒本尊手里的刀、斧头之类的武器,并不是针对任何众生,而是针对烦恼——贪心、嗔心、无明我执等等的。狐狸面象征不恐惧对香味的贪执而具有善巧方便。

第四位雪呐玛(狼面佛母),是舌识的对境——酸、甜、苦、辣等味道的清净显现。她的眼睛盯着、手里拿着、嘴里啃着的,又是一具尸体,还是象征断除我执、证悟无我的意思。瞪大眼睛盯着,表示照见轮回与涅槃无二无别。狼面象征不害怕对味道的贪执而具有事业。

第五位是支达玛(鹫面佛母),身体感受到的触觉本体清净的时候,或者说触的本性为支达玛。她的头呈尸陀林里吃尸体的鹫鸟、秃鹫的头型。手里又是拿着一根肠子,象征执着或者贪嗔痴,放在嘴里吃,象征将所有轮回众生的执着引入无相之境界,或者消除贪嗔痴——贪嗔痴不除而净。

第六位是刚嘎玛(鹤面佛母),她以黑鹤为头,肩上也有一具人的尸体。“刚嘎”的名字有很多不同的解释,其中比较准确的,是印度尸陀林里吃尸体的一种鸟,属于鹤的一种,学名为黑鹤。刚嘎玛是我执、烦恼识的对境清净的现象,也即我执的本体。

第七个是咔卡玛(鸦面佛母),咔卡的意思,就是乌鸦。咔卡玛为鸦面鸦头,手里有一柄宝剑,她是第六意识的对境的本体,或第六意识的对境清净时候的显现。象征断除烦恼,或烦恼不除而净。

第八位是和勒玛(猫头鹰面佛母),手里的法器是金刚杵钩——一边是金刚杵,一边是铁钩,象征以慈悲心不舍众生、摄受众生。她是阿赖耶识对境的本体。阿赖耶识的对境是指什么呢?唯识宗论典认为,阿赖耶识的对境,是器世界和有情世界的整体。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尽管阿赖耶识没有单独的对境,但眼识等所有的识都离不开阿赖耶识,都是阿赖耶识的不同形式,所以,可以说前七识的对境也都是阿赖耶识的对境。器世界和有情世界的整体清净的时候,就显现为和勒玛。

四位具有翅膀的飞禽面母,都是象征不堕二边,轮回和涅槃平等,智慧和方便双运。

5、四守门母

东守门母为金刚钩母,马头马面,右手持铁钩,象征将轮回引入涅槃之大悲心;南守门母为金刚羂母,猪头猪面,右手持金刚羂,象征邪见与智慧圆融一味;西守门母为金刚链母,狮头狮面,右手持铁链,象征降伏无明烦恼;北守门母为金刚铃母,蛇头蛇面,右手持金刚铃,象征五毒清净为佛的智慧。左手持盛满鲜血的天灵盖,象征轮回与涅槃双运一体。

6、二十八尊自在母

在东、南、西、北每一尊忿怒本尊嘿如伽的周边,都有六尊佛母,另外每一方还各有一尊守门母,这样一共是二十八尊自在母。

东边的第一尊,是牛面母或牛头母,她是眼根本质的清净现象;第二尊蛇面母,是耳根本质的清净现象,她手里是一朵莲花;第三尊豹面母,是鼻根本质清净的现象,她手里是一付有着三个尖头的法器,象征断除贪嗔痴三毒;第四尊黄鼠狼面母,是舌根本质清净的显现,她手里是一个法轮。在外道的神话故事里,法轮是天人打仗时使用的一种武器。此处象征断除轮回根源;第五尊马熊面母,是身根本质清净的显现,她手里是一支箭,象征断除生老病死之根源——身根;第六尊熊面母,是意识对境法界的清净显现。此处的法界,仅仅是指第六意识的对境,是可以思维、分析与观察的抽象物质。她手里是一根长羂,象征断除生死轮回之相续;最后一尊是布谷鸟面母,也即东门母,她是十八界当中的触界清净的显现。

东七母的主要事业,是息增怀诛中的息业。

南七母的第一尊,为蝙蝠面母,她是十八界当中的声界的清净显现,手持一把小刀,象征断除轮回之根。十八界当中的声界,与十二处当中的声处是一回事,只是分类有点不一样;第二尊是摩羯面母,梵文的发音,为麻若嘎,意即海洋里的动物。我参照的书中说,她是心的本质,也即心清净的显现(此处的心,可能指的是八识当中的烦恼识或意识)。她手里是一个宝瓶,象征满足所有众生的愿望;第三尊是蝎面母,她是阿赖耶识的本质或清净显现,手里拿着一朵莲花,象征清净无垢。

下面是眼、耳、鼻、舌、身的对境——色、声、香等等的本性。

南七母的第四尊,是鹞鹰面母,她是色法本质的清净显现,手里是一付金刚杵,意即令六道三界众生证悟法界,因为法界是无二无别的,而在佛经,尤其是密宗续部中,金刚杵通常也象征无二无别;南七母的第五尊,是狐狸面母,她是声音本质的清净显现,手里拿着一根木棍,象征摧毁烦恼;南七母的第六尊,为虎面母,她是鼻识对境香的本质的清净显现。手持盛满鲜血的天灵盖。鲜血象征对轮回、金钱、名利等等的贪欲心,喝掉鲜血象征摧毁贪欲;南七母的最后一尊,是山羊面母,也即南守门母,她是十八界里面的色界清净的显现,她手里有一条一端是一付金刚,一端是系着一付铁勾的金刚羂,象征以慈无量心摄受众生,不弃众生。

南七母的主要事业,是息增怀诛中的增业。

西七母的第一尊,是鹫面母,她是舌识的对境——味道本质的清净现象。手里拿着一根木棍,象征摧毁分别念和贪欲心;西七母的第二尊,是马面母,马面母是触的本质的清净显现。马面母手里,是一具小孩的尸体,象征断除所有的分别念和贪欲心;西七母的第三尊,是大鹏金翅鸟面母(简称鹏面母),鹏面母是意识的对境——法界本质的清净显现,手持一根木棍,意思同前。

请注意,在后面还会出现色、声、香、触等等的显现,此处与后面有所不同的是:此处出现的,是色、声、香、触等等“本质”的显现,后面出现的,是十八界中的“声界、触界”等等的显现。

以上都是外境的清净显现。从下面开始,是眼识、耳识等内在心识的显现。

西七母的第四尊,是狗面母,她是眼识清净的显现,手持金刚杵,象征摧毁轮回或断除轮回。不过,我们不能说眼识就是狗面母,眼识最究竟的本来面目,是如来藏光明,但在如来藏光明和我们现在看到的非常不清净的现象中间,还有一个第三世界,那就是这些清净现象。在这个世界中,眼识显现为狗面母。对其他的本尊,也都应该如此理解。

西七母的第五尊,是戴胜鸟面母,她是耳识清净的显现。手里的弓和箭,分别象征智慧和方便;西七母的第六尊,是鹿面母。她是鼻识清净的显现,手持宝瓶,象征满足众生一切愿望;西七母的最后一位,是狮面母,也即西守门母,狮面母是法界清净的显现,手里拿着一根铁链。

西七母的主要事业,是息增怀诛中的怀业。

忿怒坛城的四守门母和寂静坛城的四守门母一样,都象征着四摄、四无量心。

北七母的第一尊,是狼面母。她是舌识清净的显现,手里拿着一面旗,象征断除众生的罪业;北七母的第二尊,为雪蛤蚧母,雪蛤蚧也叫雪蛙,是一种可以住在零下30多度的冰天雪地当中的蛙类。雪蛤蚧母是身识清净的显现,手里掌着一盏灯火,象征以智慧之灯遣除众生的无明黑暗;北七母的第三尊,是猪面母,她是第六意识清净的显现,手持一条羂,羂的两端是动物的犬齿,故叫做齿羂,象征所有轮回均束缚于法界,消失于法界,或者所有的轮回与法界、涅槃无二无别。

以上是从眼、耳、鼻、舌、身识到意识的清净显现。

下面又从色开始,但这个时候不是前面讲的色、声、香等等本质的显现,而是十八界当中的色界、声界、香界等等,所以略有差异。

北七母的第四尊,为乌鸦面母,她是色界清净的显现,手里拿着一具小孩尸体,象征一切法之本体为无想、无念、无执着;北七母的第五尊,是大象面母,她是味界清净的显现(声界已经在前面出现过了),她手里也是一具成人尸体,同样象征无我、清净;北七母的第六尊,是蛇面母,她是香界清净的显现,手里是一条蛇羂——蛇身为羂,两端分别是两个蛇头,象征将嗔恨心引入法界。以前我们也讲过,在所有动物当中,蛇是嗔恨心最严重的动物;北七母的第七尊,也是蛇面母,她也是北门母,是温度、热量(火大)的清净显现,蛇面母左手持交叉金刚,右手持金刚铃,象征慈悲喜舍当中的舍无量心。

北七母代表四种事业当中的诛业。

以上是五十八尊忿怒本尊,如果再加上中间的大胜嘿如伽佛父佛母,就有六十尊,但大胜嘿如伽佛父佛母不属于五十八尊忿怒金刚当中。寂静四十二尊加上忿怒五十八尊,一共是一百尊本尊,这叫做寂怒百尊。

该坛城各方位的布局、颜色和形态,都不是信口胡诌,不是艺术家随心所欲创造出来的,而是光明法界中显现出来的景象的还原。

(五)关于坛城的遣疑

为什么要显现那么多的佛父和佛母呢?因为在世俗谛中,每个物体都有各自的光明和空性,为了象征不同物质的光明和空性,所以会有各种各样的佛父佛母。佛父佛母双运,象征显空无别,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意思,密宗里面绝不会有色情与暴力。

我在《干隆大藏经》中,曾看到过一个双身本尊修法仪轨的片段,虽然只是一个仪轨的片段,但我敢确定那属于内密的修法,是很早以前翻译的。这也说明,汉传佛教中其实也有双身像的传承。无论汉传佛教也好,藏传佛教也好,双身像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象征显空无别,所有的佛母都象征空性。

现在有些对密宗一知半解的人经常会误解双身佛像的含义,再加上有些人别有用心的鼓动,便开始大肆诋毁密宗、贬低密宗,这些都是没有意思的。自己不懂也不学还可以理解,但故意作对就太过分了,从因果上来说也有极大过失。其实,只要稍稍研究一点密宗理论,每个人都知道这并不是色情。

在过去,即使外道在辩论之前,首先也会研究对方的论典、见解,一定要把对方的意思搞清楚,然后才会想办法用更有说服力的逻辑去驳倒对方。现在却不是这样,哪怕根本不了解正宗的密宗见解,只是在看了某幅图像之后,因为不明就里,就擅自解释,继而无端攻击,这根本不是什么真正的辩论,而是彻头彻尾的诽谤!如果这样做的是一些别有用心的人,那也许还能达到他们的一些目的;如果这些人是佛教徒的话,那就非常可惜了!诸佛菩萨早就预料到会出现这些情况,所以要求密宗要保密,对没有信心的普通人,最好不要随意宣讲。即使一定要他学,也需要有一个过程。

(六)坛城的分类

我们这里讲的坛城,是《大幻化网》或《闻解脱》当中所讲的坛城,主要是佛的法、报、化三身当中的报身,里面虽然也有六道轮回的导师,他们算是化身,但实际上还是佛的智慧——佛的自境当中的化身。

报身有两种,一是自境报身;另一种,是其他众生能够看见的他境报身。

所谓自境,是众生断除所有烦恼成佛的时候,在自己的境界中显现出来的佛的坛城,是外面的菩萨或普通众生看不见的境界。

所谓他境,就是在其他众生的世界里都能看到的境界。比如,释迦牟尼佛出世了、转法轮了,虽然当时的佛弟子和释迦牟尼佛不是同一个人,但他们都能看见释迦牟尼佛,这就叫做他境。显宗成佛之前,哪怕八地菩萨所见到的清净现象,都不是自境,而是他境。

在中阴身、成佛以后、修托嘎以及修普通密宗的时候看到的佛的坛城,就是自境的现象。

(七)坛城的位置

人活着的时候,寂静本尊处于心脏部位,忿怒本尊则位于脑部。真正的佛刹也是一样,寂静的刹土在下面,忿怒的刹土在上面;修托噶的时候,中阴身的时候,佛的坛城一般也会这样出现。修生起次第观想的时候,或者修一个比较完整的寂静忿怒共用的坛城的时候也是这样——下面一层观想寂静本尊,上面一层观想忿怒本尊。

所谓“在心脏部位”的意思,并不是说我们的心里装了那么多的佛像,而是因为在人的头顶、喉间、心口等处有脉轮,所有脉轮当中最关键的,是心间的脉轮,因为显现佛的坛城最关键的种子,在心间的脉轮当中。当心间脉轮中的一些明点成熟并发挥作用的时候,就会显现出佛的坛城,贯穿于脉轮当中的中脉,其实就是如来藏空性。人在法界中阴的时候,气逐渐进入心间中脉脉轮当中的明点,人的杂念、意识同样也会跟着气运行——八识全部往里收缩,最后收缩到中脉当中,并与光明融为一体,顷刻之间,原来的障碍荡然无存,自然而然会放射出原本存在的佛的坛城。

尽管《大幻化网》的字面上说过,如来藏位于心口,但实际上如来藏周遍一切法界,不会局限于人的心脏当中,只是这样说、这样观想、这样修而已。

所谓“忿怒本尊位于脑部”的意思,不是说脑袋里真正装了那么多忿怒本尊,头部脉轮出现的忿怒本尊现象,其实也是寂静本尊的投影。

在不观察的时候,表面上似乎是我们的肉眼在看出现在前面空中的佛的坛城,实际上不是,这既不是我们的肉眼看到的,也不是在我们前面出现的外在现象,而是中脉里面的现象,即使眼睛闭上也能看到。

如果仅仅根据密宗的表面文字,来对密宗作出解释、分析和判断,是很不明智的做法。要解释密宗,只有真正有修证的密宗上师们,才是有资格的权威、专家——他们有传承上师的诀窍,有自己的亲修实证,所以他们的解释不会有错。

(八)第三转法轮中的坛城

只有密宗,才真正解释了佛陀第三转法轮的内涵。第三转法轮的一部经中讲到:如果一名画家在等同三千大千世界大小的一块布上,画出世界的万事万物——须弥山、东胜身洲、南瞻部洲、西牛贺洲、北具卢洲等大小十二洲。另外一个人用神变把它缩小后装进一粒芝麻或者微尘里面,此时虽然它的体积很小,从外面看,就是一粒芝麻大小,但其中却包含了须弥山、十二洲等宇宙的一切。同样地,虽然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凡夫身体具备佛的智慧,但实际上凡夫心中就是装有佛的智慧。显宗不会说是佛的坛城,而只会说是光明——佛的一切功德,但密宗却讲得很具体——五蕴、十二处、十八界分别是什么佛菩萨,每一尊本尊又是怎么构成坛城的——说得清清楚楚。

(九)坛城的本尊数量

这里介绍的,主要是宁玛巴《大幻化网》和《中阴闻解脱教法》当中的坛城,其他密宗坛城的本尊数量则有多有少,几百尊、几千尊都有,但宁玛巴所有续部的根本,就是《大幻化网》。《大幻化网》中,就是讲的一百本尊,另外,《中阴闻解脱》里面也讲的也是一百本尊。但无论少也好、多也好,实际上都是佛的智慧显相。

这一百本尊,不是修出来的,而是我们自身本来具备的。从本来清净的角度来说,五蕴、十二处、十八界等表面上看起来虽然不清净,但实际上其本体永远都是佛的坛城。

从离垢清净,也即世俗谛表面现象的角度来讲,通过密宗生起次第的修法,我们现在这样一个不清净的身体,逐渐可以变成清净的佛的坛城。

无论是本来清净还是离垢清净,四十二尊寂静与五十八位忿怒本尊,实际上就是我们自己的五蕴、固体、液体、气体等物质,八识和八识的对境等等,只是因为我们现在有烦恼,所以看不见,当我们证悟的时候,或者是生起次第修得非常好的时候,这一切就会显示出来。

(十)坛城的了义和不了义之分

在《大幻化网》里面,有两种幻化网坛城,第一个是胜义谛的幻化网坛城,第二个是世俗谛的幻化网坛城,或者称为不了义幻化网坛城。我们现在讲的,是世俗谛不究竟的幻化网坛城。最了义、最究竟的幻化网坛城,是五蕴、十二处、十八界,有情世界、器世界等万事万物的本性——如来藏光明。但除了空性和光明以外,万物还有其他两种现象:一个是不清净的现象,另外一个是相对清净的现象。

不清净的现象,就是我们所看到的世界,也是如来藏光明的幻化,是如来藏创造的现象。其原因不是物质本身不清净,而是我们的心不清净。

不清净的现象也分为六种层次:地狱众生看到的,是最不清净的业力现象,其次是饿鬼,再次就是旁生、人类、阿修罗、天人。

上述坛城,是佛的自境当中的坛城,可以说和八地以上的菩萨所看到的坛城基本上相同,但因为他们还有一部分的所知障没有断除,受这些所知障的影响,所以他们看到的坛城和佛自境中的坛城并不完全一样。

(十一)最了义的坛城——胜义谛

《大幻化网》里面讲了七种胜义谛:法界胜义谛、智慧胜义谛以及果胜义谛,果胜义谛包括佛的身、口、意、功德、事业五种。

法界胜义谛,是第二转法轮讲的远离一切执着、戏论、妄想的大空性。中观所说的法界是这样,密宗所指的法界也是这样;智慧胜义谛,是指三转法轮里讲的如来藏光明;果胜义谛,是指众生心的本性中原本就具备的佛的身、口、意、功德、事业。

果胜义谛的佛的身、口、意、功德、事业,既不是化身佛的身、口、意、功德、事业,也不是上述的那些有头、有手、有形状、有颜色的报身佛的身、口、意、功德、事业,而是法身佛的身、口、意、功德、事业,故而是无相的。它是如来藏光明的一种特殊功能或功德。实际上,法身佛的身、口、意、功德、事业在我们的如来藏光明当中本来就具备了,报身和化身都是从佛的法身中显现出来的一种形象。真正的佛,就是佛的法身。

密宗之所以称为金刚乘,就是为了表示基、道、果当中的基、果一体而无二无别,就像象征无二无别的金刚杵一样。

《大幻化网》里面还将七种胜义谛归纳为两种——清净胜义谛和平等胜义谛。清净胜义谛也即光明的部分,诸如光明、佛的坛城、本来清净等等,都称之为清净胜义谛;平等胜义谛就是法界,因为法界当中没有任何戏论,所以叫做平等。不平等的是什么呢?本来是平等的法界,但由于众生的执着——自、他、器世界、有情世界、轮回、涅槃等等的所取、能取,就成为了不平等。不平等的执着全部消失于法界,就叫做平等胜义谛。

密宗最强调的,即是这两种胜义谛,其实这也是第二转法轮和第三转法轮中讲的胜义谛。第三转法轮中的《大乘入楞伽经》认为:外境就是心。从这个角度来说,《入楞伽经》是唯识的经典;但它同时也在讲,心的本性是空性、光明,并强调大空性,从这个角度来说,它又属于中观的经典。

平时我们看到的佛教典籍,比如月称菩萨的《入中论》,龙树菩萨的《中论》,还有《中观四百论》等等,大多是中观论师破唯识的观点。从这个角度来看,中观和唯识的观点存在着矛盾,但我们要注意一个问题,唯识宗除了真相唯识和假象唯识的分别以外,还有一个分别,就是经唯识和论唯识。经唯识是《大乘入楞伽经》等佛经里面的唯识观点;论唯识就是《唯识二十颂》、《唯识三十颂》等后人写的论典。中观论典通常所破的,是论唯识而不是经唯识,这个务必要分清楚。经唯识本来与中观是不矛盾的,至少在空性和光明的观点上不矛盾,无着菩萨等唯识大德的真正见解,与中观也不矛盾,但有些还没有证悟的唯识宗论师,会以自己的分别念去分析佛经内容,然后建立自宗,破斥他宗,他们认为,阿赖耶识是实有的。龙树菩萨他们所破的,就是这些观点。

我讲这些的原因,是因为密宗跟唯识有很多相似的地方,荣森班智达曾说过:“从世俗谛的角度来说,密宗和唯识宗比较相似。”密宗认为,外境既可以说是心,也可以说是心的一种幻觉,或者是心创造的一种现象,反正就是在心以外不存在别的外境。

如果唯识宗放弃阿赖耶识是实有的观点,则不但与中观宗的空性见完全一样,而且与密宗的见解也是一样的。

(十二)现前坛城的方法

想证实以上见解,没有别的办法,只有依靠修行。如果不修行,就永远无法体会。如果要修行,就要依照次第——先修人身难得、死亡无常等外四加行,以增长出离心;然后是菩提心修法;金刚萨埵修法,可以减少罪业;利用曼茶罗修法,可以积累资粮;之后还有一些密宗不共的加行,这些都修完以后,原来那些真正修密法的上师,会花三年左右的时间去修寂止,最后是修大圆满,这个时候就一定会很轻松地证悟。

四、中阴的现象

中阴的时候,上述光明和佛的坛城也会出现,如果精通中阴修法,便可以在中阴成佛。其整个过程和修法在《中阴闻解脱》教法里讲得很清楚,中阴教法非常重要,大家应该学一学。

当我们在中阴看到这些本尊的时候,一定要记住——他们不是外在的东西,更不是什么鬼、魔,而是自己身心的清净显现,就像通过投影机投射到银幕上的图像一样。这样就可以消除我们的恐惧,即使我们还没有证悟,但假如了知这些都是自己眼耳鼻舌等等的现象,是佛的坛城,是自心的本性,并励力祈祷,按照《中阴闻解脱》教言,中阴时若能认识本尊,并安住于此境界,就会立即成佛;反之,如果不知道这些都是自心的现象,就会很害怕,因为这些佛母的面孔都是非常恐怖的,那样就会失去成佛的机会。

什么叫安住呢?是不是什么也不想,或反反复复地想“这是我的眼识”呢?都不是,安住要有证悟,在证悟的境界中安住,假如现在没有证悟,中阴的时候也不会有太大的希望,所以一定要在活着的时候证悟。但是,如果经常观看这些佛像,并熟悉、忆念其中的内容,到时一定会有很大的帮助。

以前藏地在介绍寂怒百尊坛城的时候,会让一些小孩在以檀香水沐浴之后,带上本尊的面具,或者把面部化装成本尊的样子,并穿戴好特定的衣服、装饰,然后坐在高高的法座上,其他人在下面用水晶贴着眼睛看。上师则坐在旁边的法座上一个一个地讲解——在你们临死的时候,就会出现这样的场景……所以大家现在就要熟悉。

为了让大家理解本尊心口发出的光线以及光点,上师们会从小孩子的身体前面拉出一卡零四寸宽的一块布条,并在布的每一段上放几个铜镜;在介绍本尊颜色的时候,会用布来表示。譬如说,在讲宝生佛的刹土时,就把周围的一切都铺上黄色的布;在讲阿弥陀佛的刹土时,就把周围的一切都铺上红色的布……

当透过水晶看的时候,会看到任何物体的边缘,都有一些像彩虹一样的红、黄、白、绿的光线,同时又可以把物体看得很清楚。

另外,经常观看百尊坛城的唐卡或模型,并保持每天不间断地对一百本尊磕头,也可以消除很多罪业——包括犯密乘戒等非常严重的罪过。这是密宗续部中讲过的,非常有效的忏除业障的方法。

末法时代众生的烦恼都那么严重,幸亏密宗修法得以留存于世,如果真的没有密宗,仅仅想通过显宗证悟,其结果就会很慢,所以我们要重视密法,如果开始修了,就是一个很好的趋势,修下去一定会有结果,如果出离心和菩提心修起来了,通过密宗,此生还有机会证悟。

当然,即使密法很殊胜,也不可能立即就有神奇的效果,想在一、两个月或一、两年中证悟是很难的。在修行上面,我们应该有一个长远的规划,不仅是这一世,包括下一世的修行,都应该纳入自己的人生计划当中。

中阴解脱里面还有一些很重要的愿词,如果平时经常念,会有很大的作用,死亡是早晚的事情,我们每个人肯定都会面临,如果心里没有什么准备,那就很遗憾了。

五、西方心理学家对中阴闻解脱的评价

美国有一位博士,在二十世纪二十年代,他来到藏地,寻找世上最有价值的文化,最后他认定,中阴法门是最好的。1925年,经喇嘛达瓦桑珠翻译,伊文斯温兹编辑,《中阴闻解脱》(也名《西藏度亡经》或《中阴闻教得度》)被传到了美国,成为最著名的在英语世界产生深远影响的藏传佛教经典。瑞士心理学家荣格(C.G.Jung)在该书的序中写道:“自从《中阴得度》出版(1927年)以来,它一直是我常年不变的随身伴侣,不但我的许多富于启示性的观念和发现要归功于它,还有许多根本的认识或见地也要归功于它。”“这本书所带来的信息是,‘死亡的艺术'不仅跟'生活的艺术'或'出生的艺术'同样重要,且为'活的艺术'或'生的艺术'的补充和圆成。”“提供的是向人类而不是众神或原始野蛮人讲述的一种明白易懂、仅能用理智理解的哲学。这种哲学包含着批判性的佛教心理学的精华。我们可以说,此书的雄伟岸然是无与伦比的。”“它们是如此地详细和彻底地适应在死亡的人的条件下的明显的变化,以至每一位严谨的读者都必定要自问,这些聪明的老喇嘛究竟是否能够看见第四维空间,是否能够揭开最伟大的生命的秘密的面纱?”“本书的训诫功能,也正是想帮助死者获得解脱”。“我相信学者只要睁开眼睛,阅读此书,并且不心怀成见的话,他一定可以大有收获。”“《中阴得度》原本是密教的典籍,即使到了今天,不管有多少种注解出现,它的性质依然未变。何以故?因为此书只有对带有精神理解能力的人,才愿开放”。

六、解剖谬论

有人居然说:密宗是印度教。

我不禁要问这些人:如果密宗是印度教,那你是说整个密宗是印度教呢,还是说密宗的核心观点是印度教,或者密宗里面有一些与印度教相似的东西?

如果说整个密宗都是印度教的话,那显宗很多非常好的观点都成印度教了。龙树菩萨认为,佛陀所讲的缘起性空,是佛教的独到之处,但密宗里也普遍宣讲缘起性空,认同第二转法轮所讲的般若空性,也承认第三转法轮的重要经典《宝性论》、《法界赞》中所讲的光明如来藏,与显宗中观与唯识的很多见解是不谋而合的,这样一来,显宗中观宗与唯识宗岂不也成了印度教?

如果说密宗最核心、最关键的观点是印度教,那密宗最关键的见解,就是前面所讲的七种或两种胜义谛,假设七种或两种胜义谛都成了印度教,那佛教还有什么特点呢?没有了。如果把光明、空性都列入印度教的话,不仅是对密法的一种诽谤,而且也是对整个佛法的极大诽谤。

如果认为,密宗里面的一小部分与印度教相似。不可否认,密宗的有些词汇,与印度教或其他外教有一点相似,但这个不能说明什么问题,显宗也有与外道非常相似的词汇啊!二者的字面极为相仿。如果不是对二者了解得很透彻的人去看,根本无法看出其中的差别。

当年阿底峡尊者也说过:“如果我不回去的话,印度恐怕没有人能真正分清外道和佛教的差别。”可见外道与佛教是多么的难以辨别。

莲花戒论师的上师菩提萨埵在《中观庄严论自释》的最后,引用了很多外道论典的词汇,都是无相、光明、远离一切戏论、不可思议等和佛教名词极为相仿的字眼,普通佛教徒根本分不清其含义的破绽与区别。

本来这些人的目的,是想把密宗划为外道,却冷不防把自己的观点也划为外道了,所以,仅仅因为有一些相似字眼,就断言密宗是外道,绝对是大错特错!这些人根本没有系统地研究过密法,只是太随便地下结论,其结果除了自己造谤法罪,对佛法或众生没有任何利益。

弥勒菩萨说,如果造了无间罪,还可以通过正法忏悔清净,但如果毁谤了正法,就没有办法忏悔清净了。

弥勒菩萨在《经庄严论》中也说:即使是对没有精神的物质,哪怕是一块石头、一堵墙或者是一间房子,也不能生嗔恨心。那么,在对法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诽谤更是不应该。如果自己不懂某个法,就既不能批评,也不能赞扬。

这些都是弥勒菩萨说的,我们应该保持这样的心态。作为真正的佛教徒,千万不能随便人云亦云。

七、当今学密者的几个问题

(一)现在学密的佛教徒里,存在着这样的问题,很多人不是到庙里拜拜佛,就是在家里念念经,从来不考虑解脱、修行等问题。很多居士连什么是打坐都不懂,即使有些人在修所谓的法,也是求财神的灌顶,供财神的像,实际上是为了健康、长寿、发财等等,不是为了解脱而修法。

(二)虽然大家很喜欢灌顶,但根本就不学密乘戒,灌顶不守密乘戒,这是非常严重的。有一个比喻说得好,密乘就像坐飞机,虽然速度很快,但如果飞机失事,掉下来就只有死路一条。修密宗很快就可能成就,但假如犯了密乘戒而不忏悔,就会堕入金刚地狱,所以,我们一定要重视密乘戒。

(三)到处去接受灌顶,却几乎不观察上师。灌顶在密乘中很重要,但观察灌顶的人更重要。现在的情况有点乱,在自称是活佛的人当中,有多少真正的活佛很难说,千万不要在碰到一个自称是什么第十世、第十八世转世活佛的时候,立即就去灌顶。活佛肯定是存在的,藏地有、汉地也有,但自称是活佛的人不一定是活佛。在灌顶之前,必须要严格地观察,一定要找一个真正的具格密宗上师,这个相当重要。

不过,大家也不能矫枉过正,一听说谁是活佛、是金刚上师,就立即怀疑对方是骗子。我们应该保持这样的心态,见到穿僧衣的人,心里要恭敬,因为至少他穿的是释迦牟尼佛加持过的衣服,但如果听法、受灌顶,就要慎重地考虑、观察,既不要随便生邪见,也不要草率地接受灌顶。

(四)有些上师在传密宗修法的时候,不问你有没有出离心、菩提心,而会问你五加行修完没有?如果回答说“五加行修完了”,那你就会被认为是有资格修密宗修法了。五加行的结果有没有先不管,只是追求一个过程,这样很多人就不重视外加行了。我认为这是一个很不好的风气。

更为糟糕的是,一些不懂修行次第的人居然给另一些准备修加行的人说:不用修加行就可以直接修正行了。听到这些话,有些人就觉得很受用,继而也不修加行了。

现在的环境、教育等等,灌输的都是与出离心对立的东西。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不修加行,没有出离心、菩提心,就不可能真正地修法。

虽然我们看不出自己依靠忏悔法门使罪业减轻没有,最多是在梦里有一些验相,但不是很确定;资粮积累到什么程度,我们也看不出来,但这些都没有太大问题,主要是有没有出离心和菩提心,这个自己再清楚不过了。其实,只要出离心、菩提心生起来了,资粮同时也就积累了,罪业同时也就清净了,然后就可以安安心心地修法了。

(五)有些人刚刚学佛没多久,就一心想出家。提到“出家”这两个字,汉地很多人心里的印象并不是很好,所以除了真正了解的人以外,家里人一般会反对,父母不悦、妻离子散,各种各样的问题都会出现。当然,人身难得一次,如果真的有出离心,出家当然很好,但还是要慎重考虑,等所有的机缘成熟以后,才可以考虑出家;如果机缘还没有成熟,就应该暂时放弃。

不过,在没有出家机缘之前,我们也不能因为工作忙、压力大等种种借口而不修行。遇到大乘佛法很不容易,遇到密宗就更不容易了,所以我们要抓紧时间修。修行一定要与工作与生活统一起来,要找到一个平衡点,这是很重要的。

[1] 色法:这里的色法和前面色蕴不一样,色蕴包含了眼睛和眼睛看的,耳朵和耳朵听的等等,这里的色法只是指眼睛所见的色法。

[2] 四魔:指烦恼魔、蕴魔、死魔、天子魔。烦恼魔指各种各样的烦恼;蕴魔指我们现有的这个不自由的有漏身体——不想痛的时候会痛彻心扉,想健康的时候却疾病缠身;死魔指不想死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死,想死的时候又死不了的那种不自在;天子魔是指我们经常遇到的修法不精进、不认真等魔障。

金刚乘的名词解释

密宗也称为金刚乘。为什么叫金刚乘呢?

在佛经,尤其是密宗里面,金刚象征无二、无别、无可分割的意思。

什么是无二无别呢?密宗的基和密宗的果无二无别,胜义谛和世俗谛无二无别,光明和空性无二无别。

首先,在显宗里面,基和果是分得很清楚的:

显宗的基,是我们现在看到的如幻如梦的世界,包括众生与山河大地等外在世界以及空性;显宗的果,就是成佛以后的法、报、化三身。显宗认为,我们普通的人现在还不是佛,通过修行,经历了三个无数大劫(阿僧祇劫)以后,才可以成佛。众生是因,佛是果。

密宗认为,众生就是佛,佛就是众生,轮回就是涅槃,涅槃也就是轮回。轮回和涅槃在本质上是没有区别的,只是在我们还没有开悟,还有烦恼的时候,会把佛与众生,烦恼与智慧划分为清净与不清净,所以叫做金刚乘,密宗的特点也就是在此。

显宗分两种:一个是普通、典型的显宗,主要演说佛陀第一和第二转法轮的内容;在佛陀第三转法轮的经典当中,多数是讲菩萨六度、四摄之广大行为的,但其中也有十部最典型的经典,都非常强调光明如来藏,所以我们称第三转法轮的这十部经典为不共的显宗。不共显宗的见解跟普通显宗的观点完全不一样,却与密宗非常接近,只是没有密宗讲得那么明显,所以称这十部经是半显半密的经。

也许有人会提出:虽然密宗强调明空无别,但显宗也认为“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二谛无二无别啊!无二无别怎么会仅仅是密宗的特点呢?

关于这个问题,要从显宗两种胜义谛和世俗谛的划分说起,第一种胜义谛和世俗谛的划分,是说空性的部分就是胜义谛,除了空性以外的,都叫做世俗谛;第二种胜义谛和世俗谛的划分,就是将光明如来藏归入胜义谛;其他的不清净显现归入世俗谛。也就是说,尽管显宗第三转法轮所讲的如来藏见解与密宗不相上下,但显宗唯一的问题,是仍然区分了二谛:光明如来藏、心的本性是清净的;烦恼是不清净的。密法却将二者统一起来,认为二谛是无二无别的。

佛陀第一转法轮的时候,主要讲的就是我们的外加行所修的内容,轮回痛苦、因果不虚等小乘的四圣谛,并没有强调空性;第二转法轮的时候,佛陀虽然也会提到无常、痛苦,但却不是十分强调,第二转法轮的核心,就是空性;到了第三转法轮的时候,空性也不是最主要的话题了,光明如来藏才是佛陀宣说的重点。

对此,佛经里面讲了一个比喻:

在释迦牟尼佛出世的时候,人们经常会到遥远的海岛上去取宝。取来的宝石就像电灯一样,可用来照明。不过,现在好像没有听说过有这样的宝石了,但在释迦牟尼佛出世的时候,的确是有这样的宝石。

《毗奈耶经》中有记载:国王的侍者们很喜欢用五颜六色的布将宝石包起来,放在皇宫内外,甚至池塘里面,一方面可以起到装饰的作用,另一方面还可以用来照明。经中还规定:在宝石没有收起来,也即还没有天亮之前,比丘是不能进皇宫的。可见,在当时,这种宝石是存在的。

本来,在宝石原矿取回来的时候,宝石是不发光的,因为有泥、沙等污垢。所以取宝人会先将宝石泡在一些化学制剂里面,等泥沙松软之后,再用很粗的布去擦拭外面的泥沙等杂质;之后又泡在另一种更精细的制剂里面,然后用比较细的布来擦拭;最后,又用丝绸将宝石擦得晶莹剔透、一尘不染,那时宝石就会发光了。

这个比喻说明,第一转法轮的时候,因为众生的根机最低,所以就因材施教,主要宣讲了以无常、痛苦为主的四圣谛,令众生断除最初的人我执,以及烦恼里面最粗大的贪嗔痴烦恼,这就相当于珠宝加工的第一个阶段;

在二转法轮的时候,释迦牟尼佛告诉众生,从五蕴到佛的智慧之间的万事万物都是空性,轮回、涅槃的一切法都远离所有戏论,都是真空。

请注意,佛经里面提到的真空,与现代物理当中的真空——不管是量子力学的真空,还是工程技术上的真空,都是不一样的。

二转法轮的般若法门不仅令众生断除了我执、贪嗔痴等粗大烦恼,而且很细微的烦恼、执着——包括对轮回与涅槃的所有执着,也一并断除了,这就相当于珠宝加工的第二个阶段;

在三转法轮的时候,佛陀又告诉大家,空性实际上并不是一个单空,而是与光明如来藏无二无别的,光明如来藏也是一种现象,但这种现象不是我们现在的眼、耳、鼻、舌、身所能感受的东西,而是心的本性。虽然如来藏也是空性的,但此时佛陀已不太强调空性,因为空性大家已经耳熟能详了。

《大乘入楞伽经》第三品,也即《集一切佛法品》中有这么一段对话[1],佛的弟子问佛:如此说来,如来藏跟外道的大我不就是一样吗?佛的回答归结起来就是说,外道的大我是不空的,而如来藏是空性的。

当然,绝大多数第三转法轮的经典当中是说如来藏是不空的,但其中并不存在任何矛盾,只是从不同反体的角度而言的。因为此时的众生已经有了二转法轮的基础,所以即使佛陀用了不空、长驻、永恒的字眼来形容如来藏,大家也不会对光明有任何执着,大家都非常清楚,无论是轮回还是涅槃,都不可能存在什么真正不空的东西。

这就是佛陀次第引导众生的原因。

修行也是这样,在外加行当中,主要修的是第一转法轮的精髓,在内加行当中,主要修的是第二、第三转法轮关于世俗行为方面的一些修法;加行修完以后,就是修二转法轮的空性;最后修密法的时候,就以三转法轮的内容为主。

但是,显宗没有一个经论,是把二转法轮的空性与三转法轮的光明结合起来讲的。虽然二转法轮当中偶尔会提到光明,但实际上讲的也不是光明的意思,而是空性。虽然第二转法轮讲了“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但其中的色法多数还是指以众生业力所现的不清净现象,只有空性才是真实的。

第三转法轮就更是认为,胜义谛是光明如来藏和空性,世俗谛是不清净的现象,将现象、光明与空性分得更清楚了。

真正将二者结合起来的,就是密宗金刚乘。密法既不强调空性,也不强调光明,而是将空性和光明完全统一起来,光明就是空性,空性就是光明。

在摩诃瑜伽最根本的续部——宁玛巴的《大幻化网续》里面,也是将光明和空性结合起来讲的。对有烦恼、有业障,没有证悟的人来说,今天我们看到的,就是不清净的现象;在真正证悟的人眼里,在佛菩萨的境界当中,我们看到的这些不清净现象都是清净的。

我们不能说八地菩萨或佛看到的清净世界是颠倒的,而我们看到的不清净世界才是准确的

如果一定要说我们现在的观念是准确的,修行到了八地的时候,不准确的东西都出来了,那修行就只是给我们增加了一些障碍、错误和幻觉。我想任何佛教徒都不会这样承认吧!

当然,八地菩萨与九地、十地菩萨看到的坛城还有一点点差别。

八地菩萨与佛看到的坛城是什么呢?

坛城的梵文发音,就是“曼扎拉”,也即我们平时说的曼茶罗,表示中间有核心,周边是圆圈的世界。

这个坛城在中阴时候所有众生都能看见,临终时候的经历,有点像宇宙大爆炸前后的那种感觉——我们的眼、耳、鼻、舌、身、意识以及阿赖耶识都会消失、间断。而阿赖耶识是所有不清净现象的载体,当载体消失以后,就会出现一种光明的境界,这在密宗里面叫基光明或母光明,也即所有物质最基础、最原始的面目,大圆满里面也叫做死亡光明,因为通常情况下不可能出现,只有死亡的时候才会出现这种光明,所以,死亡的时候,需要母子光明相结合。

什么是子光明呢?生前证悟的境界,叫子光明。

生前证悟的成就者们已经现证了子光明,当他们在临终的时候,母光明一显现出来,就能立即将子光明和母光明融入一体,并安住于这种光明境界当中,这叫做中阴身的解脱。

密宗即生成佛的上等根机不是很多,而中等根机者却很容易在中阴获得成就

如果在基光明当中没有成佛,之后第一个出来的,就是佛的坛城,但对没有修行的人来说,坛城出现的时间就像闪电、流星一般,一瞬间就没有了;但在修行好的人面前,坛城停留的时间就比较长。

达摩祖师的《悟性论》当中讲过一句话[2],也完全是本来清净这个意思——众生与佛的差别,就是水和冰的差别。水在常温下是液态的,当气温降到零度以下的时候,它就变成了固体,但实际上它的本质是液体,只是变成了不同的形式而已。

同样,我们的五蕴实际上就是五方佛。

密宗双身像的真正含义也就是如此,最了义的密宗经典认为:佛父象征如来藏的光明部份,佛母象征空性,佛父佛母双运,实际上就是光明和空性双运。

其他经典当中也讲,在别人用手指指空中的月亮的时候,我们不能看手指,而要看月亮。同样,我们不能单纯执着双身像的外在,而要清楚其中的内涵——明空无别,这是密宗最关键、最核心的见解。双身像就像一种语言、符号或图解词典,为我们揭示了明空双运的内涵。

释迦牟尼佛讲显宗的时候,也有各种各样的表达方法。佛知道,需要有不同的表达方法,才能度化不同根机的众生。

[1] 原文如下:尔时,圣者大慧菩萨摩诃萨白佛言:“世尊,世尊如修多罗说:‘如来藏,自性清净,具三十二相,在于一切众生身中,为贪嗔痴不实垢染阴界入衣之所缠裹,如无价宝,垢衣所缠。‘如来世尊复说:‘常恒清凉不变。‘世尊,若尔,外道亦说我:‘有神我,常在不变。‘如来亦说:‘如来藏常,乃至不变。‘世尊,外道亦说:‘有常作者,不依诸缘自然而有,周遍不灭。‘若如是者,如来、外道说无差别。”

  佛告圣者大慧菩萨言:“大慧,我说如来藏常,不同外道所有神我。大慧,我说如来藏,空、实际、涅槃、不生不灭、无相、无愿等文辞章句,说名如来藏。大慧,如来应正遍知,为诸一切愚痴凡夫,闻说无我生于惊怖,是故我说有如来藏;而如来藏无所分别,寂静无相,说名如来藏。

  “大慧,未来、现在诸菩萨等,不应执著有我之相。大慧,譬如陶师依于泥聚微尘、轮、绳、人功、手、木方便力故,作种种器。大慧,如来世尊亦复如是,彼法无我,离诸一切分别之相,智慧巧便说名如来藏,或说无我,或说实际及涅槃等,种种名字章句示现,如彼陶师作种种器。是故,大慧,我说如来藏,不同外道说有我相。

  “大慧,我说如来藏者,为诸外道执着于我,摄取彼故说如来藏;令彼外道离于神我妄想见心执着之处,入三解脱门,速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大慧,以是义故,诸佛如来应正遍知说如来藏。是故,我说有如来藏,不同外道执着神我。是故,大慧,为离一切外道邪见,诸佛如来作如是说。汝当修学如来无我相法。”

  尔时,世尊重说偈言:“人我及于阴, 众缘与微尘,自性自在作, 唯心妄分别。”

[2] 原文如下:离心无佛,离佛无心;亦如离水无冰,亦如离冰无水。凡言离心者,非是远离于心,但使不着心相。经云:不见相,名为见佛。即是离心相也。离佛无心者;言佛从心出,心能生佛。然佛从心生,而心未尝生于佛。亦如鱼生于水,水不生于鱼。欲观于鱼,未见鱼,而先见水。欲观佛者,未见佛,而先见心。即知已见鱼者,忘于水;已见佛者,忘于心。若不忘于心,尚为心所惑;若不忘于水,尚被水所迷。众生与菩提,亦如冰之与水;为三毒所烧,即名为众生;为三解脱所净,即名菩提。为三冬所冻,即名为冰;为三夏所消,即名为水。若舍却冰,即无别水;若弃却众生,则无别菩提。明知冰性即是水性,水性即是冰性。众生性者,即菩提性也。

中阴愿词

༁ྃ༔ ཟབ་ཆོས་ཞི་ཁྲོ་དགོངས་པ་རང་གྲོལ་ལས༔ སངས་རྒྱས་དང་

བྱང་ཆུབ་སེམས་དཔའ་རྣམས་ལ་ར་མདའ་

སྦྲན་པའི་སྨོན་ལམ་བཞུགས་སོ༔

向诸佛菩萨求助之愿词

——摘自《深法寂猛密意自解》

莲花生大士撰著并伏藏

伏藏师噶玛朗巴开取

慈诚罗珠恭译

དེའང་རང་ཉིད་འཆི་བའི་དུས་ཀྱི་ཚེའམ་ནམ་ཡང་བྱ་སྟེ༔ སངས་རྒྱས་དང་བྱང་ཆུབ་སེམས་དཔའ་ རྣམས་ལ་ར་མདའ་སྦྲན་པ་ནི༔

在自己即将死亡之际或于平时,应向诸佛菩萨求助。具体内容为:

དཀོན་མཆོག་གསུམ་ལ་དངོས་སུ་འབྱོར་པ་དང༔ ཡིད་ཀྱིས་སྤྲུལ་པའི་མཆོད་པ་འབུལ༔ ལག་ཏུ་ སྤོས་དྲི་ཞིམ་པོ་ཐོགས་ཏེ༔ གདུང་བའི་ཤུགས་དྲག་པོས་འདི་སྐད་དོ༔

于三宝前敬献真实圆满供品与意幻供品,手持妙香,并以强烈信心作如下猛厉发愿:

ཕྱོགས་བཅུ་ན་བཞུགས་པའི་སངས་རྒྱས་དང་བྱང་ཆུབ་སེམས་དཔའ༔ ཐུགས་རྗེ་དང་

晓 杰纳 休比桑 吉 当 相求森华,土界当丹

安住十方之诸佛菩萨, 具大悲者,

ལྡན་པ༔ མཁྱིན་པ་དང་ལྡན་པ༔ སྤྱན་དང་ལྡན་པ༔ བརྩེ་བ་དང་ལྡན་པ༔ འགྲོ་

巴,亲巴当但巴,宣当但巴,则哇当但巴,桌

具大智者,具明眼者,具大慈者,众生

བའི་སྐྱབས་སུ་གྱུར་པ་རྣམས༔ ཐུགས་རྗེའི་དབང་གིས་གནས་འདིར་བྱོན་ཅིག༔

喂叫嘶结尔巴南,土级 王 给 尼德尔 迅捷,

救主,祈以大悲莅临于此,享用

དངོས་སུ་འབྱོར་པ་དང་ཡིད་ཀྱིས་སྤྲུལ་པའི་མཆོད་པ་བཞེས་ཤིག༔

喔嘶就尔把当也即这比丘八西些。

此等真实圆满与意幻供养。

ཐུགས་རྗེ་ཅན་ཁྱེད་རྣམས་ལ་མཁྱེན་པའི་ཡེ་ཤེས༔ བརྩེ་བའི་ཐུགས་རྗེ༔ མཛད་

土界坚且南拉,亲比业西,则巴土界,杂巴

汝等大悲圣尊拥有不可思议之遍知智慧、

པའི་ཕྲིན་ལས༔ སྐྱོབ་པའི་ནུས་མཐུ་བསམ་གྱིས་མི་ཁྱབ་པ་མངའ་བ་ལགས་པས༔

称利,就比尼特,森吉莫恰巴,阿瓦拉比,特

大慈大悲、所作事业与救护之力。

ཐུགས་རྗེ་ཅན་ཁྱེད་རྣམས་ཀྱིས་ཆེ་གེ་མོ་ཞེས་བྱ་བ་འདི་ནི༔ འཇིག་རྟེན་འདི་ནས་

界间且南极,“且给没”西夏瓦德呐,界定德尼

汝等大悲圣尊于“某某(亡者姓名)”自

ཕ་རོལ་དུ་ནི་འགྲོ༔ འཇིག་རྟེན་འདི་ནི་བོར༔ སྐྱས་ཆེན་པོ་ནི་འདེགས༔ གྲོགས་

帕弱的呐桌,界定德呐喔尔,击亲部呐得,捉

此世界前往他方世界,辞别此世、作大迁

ནི་མེད༔ སྡུག་བསྔལ་ནི་ཆེ༔ སྐྱབས་ནི་མེད༔ མགོན་ནི་མེད༔ དཔུང་གཉེན་ནི་མེད༔

呐美,德阿呐且,加呐美,滚呐美,红宁呐美

移、缺失友伴、苦不堪言、无依无怙、举

ཚེ་འདིའི་སྣང་བ་ནི་ནུབ༔ འགྲོ་བ་གཞན་དུ་ནི་འགྲོ༔ མུན་ནག་འཐུག་པོར་ནི་

策底囊瓦呐奴,桌瓦显德呐桌,门纳特波尔呐

目无亲、此生隐没、投生他道、走进

འཇུགས༔ གཡང་ས་ཆེན་པོར་ནི་ལྷུང༔ ནགས་ཁྲོད་འཐུག་པོར་ནི་འཇུག༔ ལས་ཀྱི་

究,样萨亲波尔呐弄,那措特波尔呐究,力界

黑暗、惨堕险地、深陷密林,

དབང་གིས་ནི་དེད༔ དགོན་པ་ཆེན་པོར་ནི་འགྲོ༔ རྒྱ་མཚོ་ཆེན་པོས་ནི་ཁྱེར༔

王给呐得,滚巴亲波尔呐桌,加措亲布呐且,

为业所驱、游荡荒野、 漂泊重洋、业风

ལས་ཀྱི་རླུང་གིས་ནི་དེད༔ ས་ཚུགས་མེད་པའི་ཕྱོགས་སུ་ནི་འགྲོ༔ གཡུལ་ངོ་ཆེན་པོར་

力戒龙给呐德,萨策美比雪斯呐桌,业噢亲波

吹送、漫无目的、入大沙场、大魔所缠,

ནི་འཇུག༔ གདོན་ཆེན་པོས་ནི་ཟིན༔ གཤིན་རྗེའི་པོ་ཉ་ལ་ནི་འཇིགས་ཤིང་སྐྲག༔

尔呐究,敦亲布呐森,辛机破那拉呐界相扎,

于阎罗卒生大惊惧,以业堕入来世,不由

ལས་ཀྱི་སྲིད་པ་ན་ཡང་སྲིད་པ་ལ་ནི་འཇུག༔ དབང་ནི་མེད༔ གཅིག་པུར་གྲོགས་

力戒者巴那样者巴拉呐究,王呐美,界波桌美

自主、孤苦伶仃、独自前行之际,愿汝等

མེད་པར་འགྲོ་དགོས་པའི་དུས་ལ་བབ་ན༔ ཐུགས་རྗེ་ཅན་ཁྱེད་རྣམས་ཀྱིས་ཆེ་གེ་མོ་

巴尔桌谷比底拉瓦那,土界坚且南极“且给没”

大悲圣尊为“某某”作无皈依处者之皈依处

སྐྱབས་མེད་པ་འདི་ལ་སྐྱབས་མཛོད་ཅིག༔ མགོན་མཛོད་ཅིག༔ དཔུང་གཉེན་མཛོད་

教美巴德拉佳作究,滚作究,红宁作究,瓦尔

怙主、救助者,从中阴幽暗中获得救护,

ཅིག༔ བར་དོའི་མུན་ནག་ཆེན་པོ་ལས་སྐྱོབས་ཤིག༔ ལས་ཀྱི་རླུང་དམར་ཆེན་པོ་

度门拿亲 波利 教 休,力戒龙 马尔 亲波

从业力赤风中得以回转,从阎罗大畏惧

ལས་བཟློག་ཅིག༔ གཤིན་རྗེའི་འཇིགས་སྐྲག་ཆེན་པོ་ལས་སྐྱོབས་ཤིག༔ བར་དོའི་

里 多 究,辛吉结 扎亲波利 教休,瓦尔度

中得到救援,于中阴大关隘中获得护送。

འཕྲང་རིང་ཆེན་པོ་ལས་སྒྲོལ་ཅིག༔ ཐུགས་རྗེ་ཅན་ཁྱེད་རྣམས་ཐུགས་རྗེ་དེར་མ་ཆུང་

章让亲波利桌究,土界间且南土界得尔马穷

愿汝等大悲圣尊此时大悲无有枯竭,担

ཞིག༔ ར་མདའ་མཛོད་ཅིག༔ ངན་སོང་གསུམ་དུ་མ་བཏང་ཞིག༔ སྔོན་གྱི་དམ་བཅའ་

究,然大作究,安送森德马动究,文界丹驾

当援军,不舍众生于三途,令其不失犯誓

མ་གཡེལ་བར༔ ཐུགས་རྗེའི་ཤུགས་མྱུར་དུ་ཕྱུངས་ཤིག༔ སངས་རྒྱས་དང་བྱང་ཆུབ་

马也瓦尔,土吉休尼尔德琼 休,桑 吉当香秋

言,迅速发出大悲之力。祈请诸佛菩萨为

སེམས་དཔའ་རྣམས་ཀྱིས་ཆེ་གེ་མོ་འདི་ལ་ཐུགས་རྗེ་ཐབས་དང་ནུས་པ་མ་ཆུང་ཞིག༔

森华南机“且给没”德拉土界他当尼巴马穷究

“某某”所发之大悲方便威力永不消减,

ཐུགས་རྗེས་ཟུངས་ཤིག༔ སེམས་ཅན་ལས་ངན་པའི་དབང་དུ་མ་བཏང་ཞིག༔

土 级 颂 休,森 见 利 安 比 王德马动究

以大悲摄持,令众生不为恶业所驱。

དཀོན་མཆོག་གསུམ་གྱིས་བར་དོའི་སྡུག་བསྔལ་ལས་བསྐྱབ་ཏུ་གསོལ༔

滚 却 森 吉瓦尔度独阿 利 教德所。

祈请三宝拯救中阴苦难!

ཞེས་མོས་གུས་དྲག་པོའི་སྒོ་ནས་བདག་གཞན་ཐམས་ཅད་ཀྱིས་ལན་གསུམ་དུ་བྱའོ༔ དེ་ནས་བར་

དོ་ཐོས་གྲོལ་དང༔ བར་དོ་འཕྲང་སྒྲོལ་གྱི་སྨོན་ལམ་སོགས་ཀྱང་གདབ་བོ༔ སངས་རྒྱས་དང་བྱང་

ཆུབ་སེམས་དཔའ་རྣམས་ལ་ར་མདའ་སྦྲན་པའི་སྨོན་ལམ་ཞེས་བྱ་བ་འདི་ནི་ཨོ་རྒྱན་གྱི་སློ བ་

དཔོན་ཆེན་པོ་པདྨ་འབྱུང་གནས་ཀྱིས་མཛད་པ༔ འཁོར་བ་མ་སྟོངས་བར་དུ་མ་རྫོགས་སོ༔

自他一切众生当以强烈而虔诚之希求恭敬心,念诵此愿文三遍,之后念诵《中阴听闻解脱》、《中阴度险愿词》等。此《向诸佛菩萨求助之愿词》由莲花生大士所造,将于轮回未空之际永无止尽。